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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生死一念之间 你对……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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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悒猛然睁开眼翻身坐起,发现自己不出意料的又回到了异调处的处长办公室里。
门没关,听见动静的异调处成员纷纷离开工位往办公室里探头探脑,与冲出来的荆悒刚好撞上:“老大,你们回来了?没事吧。”
“蔺咎呢?”荆悒急切地问,“蔺咎有回来吗?你们有没有人见到他?”
纷纷摇头。
“之前蔺委回来后没五分钟你也跟着回来了,说不定这次是你先回来,你要不等等。”张崇生说。
由于在幻境里就恢复了真身,所以荆悒不仅眼睛还红着,身上衣服也是灰扑扑的,还有不少细小的破口。
他深深呼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咳咳……我们在幻境里遇到了那个S级异能者并发生了打斗,对方把蔺咎掳走了,我说不准会回来这里还是会……”
众人闻“S级异能者”色变,知道内情的张崇生和荆悒交换了个眼神,面上是一水儿的凝重。
仿佛是迫不及待来给荆悒证明其话语的正确性,异调处万年没开机的小电视机忽然闪烁了几下,飘起黑白的雪花,突如其来的声响把众人皆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立刻警戒起来。
黑白雪花飘了半分钟,显现出一张青年女性的脸,看画面,像是个视频。
“Hallo异调处的各位,你们好吗?今天天气不错,要多出来走走呀。”青年女性无视窗外狂风暴雪笑眯眯地说道,“要联系上你们可真难,这条视频可是我花费两条人命才得来投影在你们异调处里的机会,唉,可要认真看下去哦?”
“给你们讲个故事吧。”青年女性换了个迎光的角度,带着怀念的意味娓娓道来,“曾经有个小女孩,她的人生经历了从孤单到不孤单再到孤单这样的三明治式状态,当然,这一切不是她所愿。而这一切都是拜某些人所赐,如果不是他们,小女孩本该拥有简单但幸福快乐的一生。就因为欲望,他们不仅毁了小女孩的人生,还毁了好多好多人的,在他们的眼里他们这样的人是不配谈生命的,他们只是工具,只是垫脚石,只是无关紧要的蝼蚁。”
“可是有个人并不这么认为。”说到,这青年女性忽得有些羞涩,“祂说没有人能决定我们的生活,干涉我们到底是异还是普,祂说对不起,是祂连累了我们……可是祂才是受害最深的那个。我就在想,为什么好人永远活不长久呢?为什么坏人永远健康长寿?直到一切都物是人非,我才明白,就因为我们是好人,我们太老实了,把社会规则奉为圭臬,到头来反倒是自己亲手把自己送进了深渊里。”
青年女性拿起一瓶东西,将里面泛着珠光的白色液体一饮而尽,对着镜头轻轻笑了下:“没关系,祂不愿意做的事情,那就由我来做。是祂给予了我第二次新生,如今我终于有机会报答这份恩情了。”
“异调处各位尊敬的警员们,当你看到这条视频的时候,我已经死了,这是作为代价的第一条人命,罪名是偿还。”
听到这里的众人皆是咯噔一声,默契的看向因为已经猜到了些什么而脸色惨白的荆悒,只见视频从前置转为后置,一阵哐啷的晃动声后,镜头重新对焦,一个身影以双脚离地的姿势出现在画面正中心。青年女性指着那个垂着头,双手被黑色异能绑着,毫无动静的人慢悠悠的说。
“这是作为代价的第二条人命,罪名是背叛。”
视频到这戛然而止,电视重新恢复成黑屏。
整个视频总长大概在三分钟左右,被吊起来的人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连挣扎的动静都没有,这是很不应该的,哪怕是意识不清醒或者昏迷的人,在气管受到压迫大脑缺氧时都会产生生理性的挣扎,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视频里的人大概率已经……
没有人敢把剩下两个字给想出来。
直到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荆悒才发现不知何时咬破了舌尖。
事态紧急,不等荆悒吩咐,异调处其余成员纷纷忙碌起来。主攻数据的君丰和戈振手脚麻利地将仪器连接上电视,试图把视频复原及来源查清楚。
“荆悒,冷静点,蔺委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张崇生这话说出来,其实自己都不太信,“我刚看视频背景,对方大概率是在船舱一类的地方,我们可以分头去码头问问有没有蔺委的行踪……你别急,现在急没有用。”
……蔺咎的行踪。
行踪。
——定位。
荆悒连忙从身上找出手机点开蔺咎特地给他要的文件,一旁的张崇生反应过来是什么也探头过来紧张的看着屏幕。
灰色小圈每转一圈,荆悒的身体就紧绷一分,好在监控仪的信号属卫星类,并不会因为今天的大雪而受到影响。分针堪堪走过四分之一,那颗小小的红点便出现在屏幕上,不住的闪烁着。
“欸有了有了!”张崇生喊到,“是在……本安港那!距离这大概半小时车程。”
“蔺咎等不了那么久。”荆悒咬牙切齿,转身回到办公室,“戈振君丰你们继续,土豆小许你们留下随时等我命令,其余人跟我走!”
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异能特殊调查处里有相应对的异能造物,不过其使用密码只有历代处长知道。
荆悒心里憋着口气,几乎是用踹这个方式把门打开的。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书架前把大拇指摁在二层横梁与隔板的十字交接处,一秒不到,左边的书架及后面的墙壁幻化成虚影,露出条漆黑的过道来。
荆悒大跨步的带着人走进去,声控的壁灯亮起,一行人左拐右拐来到了个房间。
“都站到线条圈出来的地方里面去。”荆悒说道,等众人按他的指令站好,荆悒伸手飞快的在门边的凹槽处摁下几个按钮,自己也站进去,房间里随即开始倒数,“3……2……”
众人不由自主的闭上眼,强烈的失重感持续十几秒后,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本安港是个不冻港,因其终年不冻的属性及独特的自然景观被誉为生命之海,异能起源之地。本安港港口西北方向是处断崖,被命名为相望崖,每年都吸引了大量游客前来观光打卡。
海边的船被频繁又急促的浪花拍得左右摇晃,这种天气没有人会愿意出海,再次确认了蔺咎的定位在海上无疑,张崇生化出几个光子球将一行人包裹住,朝着红点指示的方向飞去。
飞出大概五六公里,一艘渔民们出远海捕捞专用的渔船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林方茵用异能扫描确认排除危险,张崇生才把大家放到甲板上。
雪花已经在甲板上浅浅铺了层,每个人在步履匆匆寻找之余又不忘分心注意脚下以免摔倒,偌大一艘渔船找起人来属实费劲,但毕竟人多力量大,没过多久就在最顶层找到了人。
此后很多年,荆悒都无法描述当他听到消息奔上顶楼时,看清房间内那一刻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到底有多么强烈。
风雪沿着未关的窗户刮进房间里来,浪很大,渔船颠簸的厉害,绳子带着身体轻轻晃动,垂在胸前的长发和刘海纷飞,模糊了那人的脸。
视频里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藤蔓把绳子绞断,蔺咎软绵绵的身体被荆悒接住平放在甲板上,绳子上的硬索沟痕迹已经发紫,索沟周围的软组织处有粗糙麻绳划出来的点状出血和淤血带,甚至已经出现了在皮肤和真层分离时才会出现的浆液性水泡。
秦文有和林方茵对桌子前坐得端正的青年女性进行检查,确实是死透了。
桌面放着部手持摄像机,不出意外的在里面发现了传到异调处的视频,拍摄时间是他们收到前的六分钟。
荆悒的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从未做得如此慌乱过。
蔺咎的唇冻得毫无血色,荆悒的温度也无法使它消融,张崇生见缝插针的与荆悒交替着做胸外按压,说不清到底是自欺,还是欺人,又或者二者皆有。
是荆悒先开始的,也是荆悒把已经摆好姿势的张崇生给按住的,声音沙哑:“别按了。”
张崇生愣了下,不忍的红着眼眶撇过头,几人不发一言。
荆悒把蔺咎上半身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地帮他把凌乱的头发理好,大拇指摩挲着脸颊,用目光不知道第几千万次的描摹五官。
比吻先一步落下的,是泪。
却只见那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似是砸碎了层无形的屏障,蔺咎身上有圈浅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异能光芒闪烁了下,而后束缚着双手的异能消散,连同脖子那极骇人的伤口也褪成红色。
离得很近的荆悒感受到脸上有股微弱的气流拂过,怔愣也不影响他下意识撬开那人牙关继续渡气,人都还不清醒,猝不及防被这么一偷袭先是舌尖条件反射迎上来者,其后才小小的呜咽一声。
荆悒放开的下一秒,蔺咎便断断续续地咳嗽起来,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原先仰着的头缓缓转动靠进荆悒的臂弯里,嘴唇微微张合吐出两个简单音节:“……阿荆。”
心情短时间内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几人狠狠呼出口气,一时之间竟有些腿软。
“我在,宝宝,我在这,别怕,没事了。”荆悒不住安抚性亲他额头,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盖到蔺咎身上将人打横公主抱起来,“你们带着那女的沿路返回让苏法医做个尸检,同时把所有能查到的都给我查一遍,不准有遗漏。老张,我们去医院。”
满打满算刚出院半个月不到的人再度回到了医院。
到医院后其实蔺咎已经清醒了大半,对医生的询问虽然反应慢半拍但好歹是能答得上来,可上吊不是小事,长时间的缺氧对大脑造成的伤害是无法预料且不可逆的,何况蔺咎还有点呼吸不顺畅的症状出现,医生便建议留院做进一步的观察,并指挥张崇生去办住院手续——毕竟另外一个人看着就不肯放手。
等蔺咎上了氧气罩和心跳监测仪,抱着荆悒的大衣复又陷入了昏睡,荆悒仿佛才如梦初醒般狠狠捯了口气,差点把自己呛死。
张崇生去买了两瓶水,递了瓶给荆悒:“先喝点水吧,晚点我再去买饭。”
“谢谢。”荆悒低低说了声,仰头闷了大半瓶。
张重生点点右耳上的警用节限器开了个聊天空间,觑着荆悒的脸色问:“你们在幻境里遇到了什么?”
“……”荆悒闭了闭眼,用手搓了好一会儿脸,乱成浆糊的大脑才找到怎么开口的方法,“我们在幻境里遇到了蒙太奇,祂对蔺咎的态度很奇怪,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仇恨。”
张崇生皱眉,不是很理解:“不是仇恨?那会是什么,不是仇恨为什么蒙太奇要做出这些事情。”
荆悒默了默:“…蒙太奇亲口说了,是欣赏。而且我个人感观还有纵容的意味在,所以与其说祂是恨,不如说是恨铁不成钢。”
在张崇生惊讶得说不出话的表情中,荆悒继续说道:“蒙太奇策反蔺咎无果,但我很好奇蒙太奇知道了什么才会让祂对蔺咎有‘连自己都能当做筹码和棋子来用’的这种评价,听着不像是蔺咎为了……咳,为了某些事做出某种行动的评价,更像是在陈述什么事实。”
“说不好,或许只是蒙太奇单纯的评价认为蔺委可以这么做,没有真切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张崇生说,“蒙太奇和蔺家有矛盾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但归根结底,蔺委在计划启动的时候还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孩,根本没有参与计划的能力。蒙太奇相对那些直接参与计划的人来说没那么恨他,甚至看中蔺委能力想策反他也是很正常的事……不过说到这,我有个,疑惑了很久的问题。”
荆悒头也没回,淡淡说:“有什么话直说就是,都这么多年兄弟了,怕什么说出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张崇生顿了顿,“你不觉得,小蔺和蔺委都长得不像蔺槐夫妻两吗?”
荆悒意外于他问出这句话,回想了下他们私下调查到的资料,发现确实是这样:“你想说什么?”
“按生物学来说,孩子的五官多少会带有父母的影子这是客观事实,只有明不明显的区别,可别说蔺槐夫妻俩了,小蔺和蔺委同整个蔺家的长相都毫不相似——包括那些从属于蔺家的家族,这是其一。”张崇生把目光落到床上的人的身上,“其二就是瞳色,要么遗传父亲要么遗传母亲,像你随母亲我随父亲一样,但蔺槐一个银瞳和刘晗容一个白瞳怎么生出来金瞳的?变异一下变两个?这说不通。而且我去查过,蔺槐那脉有个遗传特点,只要生孩子就必然是银瞳,无一例外。”
荆悒想起那天车里蔺咎难得疾言厉色反驳自己的话,拧眉:“你是说,蔺咎兄弟俩和蔺槐夫妻俩都没有血缘关系吗?”
如果这样的话,荆悒总算能理解为什么蔺槐夫妻俩那么狠得下心把小蔺和蔺槐双双送去当实验工具了,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让他们用生命来服务于自己的欲望,所以蔺槐才会那么死变态的觊觎小蔺和蔺咎。
却只见张崇生悻悻地摇头,迟疑着:“…不,我在发现这个问题自己怎么也想不明白后托人脉去查了下当初刘晗容生产时没被发出来的新闻报道,发现并不存在像亲生孩子被调包这种狗血事情的存在,小蔺和蔺委确确实实就是在一众医护和蔺家亲属见证下,从刘晗容子宫里生出来的小孩,出生资料上有照片,确确实实就是小蔺和蔺委的样子,非常明显。”
属实是给荆悒说懵了,他揉着太阳穴试图跟上张崇生的思路:“我不想恶意揣测一个人,但按你这个说法,似乎只能说明蔺咎兄弟俩是刘晗容出轨生下的孩子…不过如果真是这样,蔺槐居然能吞得下这口被戴绿帽的气?”
张崇生更不敢看荆悒了,头发乱得像鸡窝:“呃,那什么,我也查过。刘晗容所有社交关系都没有金瞳男人,连金瞳的女的都没,而且刘晗容嫁到蔺家后就没怎么出过门,出也是陪蔺槐出席宴会,根本没机会幽会其他男性…蔺家仆人也没有金瞳。”
瞳色不同或许还能用其他理由勉强解释,但长相和夫妻俩完全不同这件事就有些细思极恐了。
“……”荆悒彻底无话可说了,“你到底都查了些什么啊张崇生,查就算了,怎么越查越乱。”
“我知道我不应该查这些,但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所以就一直查下去了。”张崇生低吟片刻,忽然语不惊死不休的来了句,“蔺委兄弟俩…不会是被异能编辑改造过的吧?或者是新型异研产品?所以就算异能改变了基因导致虹膜变色,夫妻俩也没有感觉很意外。”
荆悒:……
谁给我把频道从正常调成人外了,给我调回去。
在荆悒如有实质的杀人目光中,张崇生无端心虚地站直了腰,对着床上昏睡的人来了个九十度标准的宛若教科书的鞠躬:“无意冒犯逝者且蔺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原谅我,我将余生不吃香菜以洗清我的过错……”
“行了,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蔺咎和小蔺都不会在意这个,但毕竟是别人隐私,就别继续查了。”荆悒糟心地揉了揉眉心,把剩下的矿泉水一口闷完,“换个话题吧。”
管他是人外还是人内,蔺咎就是蔺咎,仅此而已,不受任何因素影响,不因任何事情改变。
“行,行.那我们聊点轻松的吧。”张崇生忽然想起另外一件被忽略的事,尽量用淡定冷静沉着及不在乎的语气问,“你对……顶头上司当着属下的面和特派领导出柜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荆悒呛得一口水差点倒流上鼻腔。
靠,特么的把这茬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