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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章 茨木童子 大江山龙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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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山龙宫御殿内，脂粉香与酒气妖气搅缠在一起，烛火将满殿鬼怪的影子拉得歪扭绵长。
酒吞童子斜倚在黑石王座之上，赤着的上身肌理分明，猩红酒液顺着唇角滑落，顺着脖颈弧度淌下，在胸膛晕开深浅不一的红痕。
他一手支着下颌，酒红色瞳眸半眯，满是醉意慵懒，身侧青面獠牙的恶鬼媚骨天成的女妖推杯换盏，喧闹声几乎要掀翻殿顶。
大殿角落，被掳来的女子孩童缩成一团，浑身发抖，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响，满眼皆是绝望。
“报——！”
尖利的报信声刺破喧闹，一只小鬼连滚带爬冲进殿内，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大王！殿外来了几个说是迷路的修行者，说是进山采药失了方向，还带了一壶好酒，要献给大王！”
酒吞童子懒懒抬眼，尾音带着几分不耐的玩味：“修行者？这般时辰闯大江山，倒是胆子不小。”
“是、是熊野方向来的，说那酒是天赐佳酿，专程来孝敬大王！”
“好酒？”酒吞童子指尖轻叩王座扶手，瞬间来了兴致，直起身挥袖，“带进来，本王倒要瞧瞧，能入眼的酒究竟是何模样。”
不过片刻，六个衣衫褴褛满身尘泥的“修行者”被引至殿中。
为首的源赖光面容刚毅，垂首敛去所有锋芒，双手捧着那只朱红酒葫芦，躬身行礼，语气谦卑至极：“山野修行之人，误入宝地，特献上天酿美酒，聊表敬意，求大王赏一口容身之地。”
酒吞童子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只酒葫芦上，鼻尖轻嗅，醇厚到极致的酒香钻入肺腑，勾得他酒虫大动，眼底瞬间泛起光亮。
他抬手示意小鬼将葫芦呈上，拔开金塞的刹那，酒香席卷整座大殿，引得一众鬼怪纷纷侧目。
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吞童子喉间发出畅快的喟叹，眉眼都舒展开来：“好酒！比本王藏了百年的佳酿还要醇上数倍！”
“此乃熊野神明所赐，名唤天酿，只为大王这般盖世英豪而酿。”源赖光垂首，语气愈发恭敬，字字都踩在酒吞的傲气之上。
酒吞童子仰天大笑，语气张狂：“神明？本王从不在意！但这酒，合本王的心意！”
他捧着葫芦不肯撒手，贪杯地接连灌了好几口，才恋恋不舍地将酒葫芦丢给身侧女妖，示意众鬼分饮，又斜睨着源赖光六人，挥挥手道：“既然有眼力见，便留下陪本王饮酒，赏你们一口吃食！”
话音落，小鬼们端上满满一桌菜肴，肉食油亮，素菜鲜香，香气扑鼻。坂田金时见状，伸手便要去抓，却被渡边纲猛地按住手腕，凑近他耳边，声音冷得像冰：“别碰，这是人肉。”
坂田金时脸色瞬间铁青，指尖死死攥起，强忍着胃里的翻涌，默默收回手。
源赖光抬眼，目光扫过众人，督了一眼酒吞童子，而后若无其事地拿起碗筷，夹起一块肉送入嘴中，细细咀嚼，为了诛灭这鬼王，哪怕是毒食，也得咽下去，彻底打消鬼怪的戒心。
众人见状，纷纷强作镇定，陪着满殿鬼怪饮酒进食。
酒过三巡，神便鬼毒酒的效力渐渐发作。
女妖们眼神涣散，手中酒盏滑落，一个个歪倒在地；恶鬼们鼾声四起，瘫软在席上不省人事。
酒吞童子抱着酒葫芦，依旧在贪杯地往嘴里灌酒，可眼皮却重如千斤，即便心底还念着那口美酒，终究抵挡不住酒力，脑袋一歪，手中葫芦滚落，彻底昏睡过去。
满殿鬼怪，尽数醉倒。
源赖光猛地抬眼，眼底再无半分谦卑，只剩凛冽寒光，沉声低喝：“动手！”
六人瞬间动作，利落褪去破旧的修行者衣衫，取出暗藏的甲胄兵器，转瞬披挂整齐。
源赖光手握斩妖刀，刀身映着烛火，泛出刺骨寒芒，大步朝着王座走去。
此时的酒吞童子，已褪去人形，现出鬼王真身，三米多高的身躯横卧王座，火红长发如烈焰般铺散，头顶两支漆黑鬼角狰狞尖锐，周身妖气浓烈刺鼻，呼吸间尽是浓烈酒气。
源赖光瞳孔骤缩，却没有半分迟疑，暴喝一声，周身煞气尽数灌注刀身，刀刃破空而出，带着斩破妖邪的威势猛然斩下！
刀光凛冽，血光迸溅！
滚烫的鬼血飞溅四方，酒吞童子的头颅应声飞起，在空中翻滚数圈，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巨大的无头身躯剧烈抽搐片刻，轰然倒塌，碾碎了整座黑石王座。
“成、成功了？！”坂田金时瞪大双眼，失声惊呼。
可下一秒，变故陡生。
落在地上的鬼头骤然睁开双眼，火红发丝如活物般疯狂扭动，鬼角泛出幽黑妖气，那张嘴大张，发出震耳欲聋的怒骂：“你这小人！竟敢偷袭本王！”
他骂得声嘶力竭，即便没了身躯，依旧惦记着那口美酒，怒骂间还不忘嘶吼：“那酒……那酒还没喝完！本王死也要喝完！
该死的人类，坏本王的酒兴！”
话音未落，那颗头颅竟凭空悬浮起来，携着滔天怨气，直直朝着源赖光冲撞而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红影！
“快取星兜甲！”
源赖光厉声大喝，仓促间举臂格挡，就在鬼头即将撞上他的刹那，渡边纲已然将星兜甲掷出，星光流转的铠甲瞬间展开，牢牢挡在源赖光身前。
“铛！”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响起，火星四溅，源赖光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而酒吞的头颅被星光弹开，在半空中疯狂挣扎，依旧骂声不绝。
“裹住它！星兜甲能镇住怨气！”
渡边纲与坂田金时立刻上前，合力扯开星兜甲，将那颗还在嘶吼怒骂的鬼头紧紧裹住。铠甲上的星光不断闪烁，压制着里头的挣扎，砰砰的撞击声越来越弱，最终彻底归于沉寂。
源赖光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内里衣衫，他望着手中裹着鬼头的星兜甲，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意。
大江山鬼王，伏诛。
众人随即在殿中搜寻，救出了所有被掳的女子与孩童，池田中纳言的女儿绫子也在其中，她面色惨白，浑身颤抖，渡边纲解下自身披风，轻轻裹在她身上，温声安抚，随后命藤原保昌与卜部季武护送众人先行下山，自己则带着其余人清理殿中残余鬼怪，彻底捣毁鬼巢。
数日后，酒吞童子的头颅被星兜甲包裹着，带回平安京。天皇亲自检视，满朝文武皆惊，随后源赖光奉命，将这颗鬼王头颅奉纳于宇治平等院，以神社灵力镇压，以安民心。
这日深夜的平等院，一道浓烈黑气冲破夜色，轰然落在祠前石阶之上，星兜甲像是被无形力量操控，缓缓展开，露出里面依旧狰狞的酒吞童子头颅。
一道黑色身影正缓缓走来，那人每一步都轻缓得如同踏在虚空中，
他俯身，轻轻拾起那颗鬼头，指尖拂过鬼角，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酒吞童子，你的使命，还远没有结束。”
说罢，他提着鬼头转身没入黑暗，直奔大江山而去。
大江山深处，残阳染血，妖气翻涌。
黑衣男子现身于此，将酒吞童子的头颅取出，递给等候在此的妖影。
那妖影独臂挺立，周身妖气凛冽，他看着那颗熟悉的头颅，眼眶赤红，声音嘶哑到极致，满是悲痛与自责：“大王……臣来晚了，是臣护不住您……”
他缓缓抬头，望向平安京的方向，独臂紧握，眼底燃起焚尽一切的怒火，厉声立誓：“源赖光！你斩我大王首级，辱我大江山威名，我茨木童子在此立誓，定要踏平京都，血洗平安京，为大王报仇雪恨！”
话音落，茨木童子仰天长啸，啸声凄厉，震得山石滚落，林木呼啸。大江山万千鬼怪闻声而动，从山洞密林之中涌出，妖气冲天，遮蔽天际星月，那股狂暴的威压，远在京都的阴阳寮都清晰可感。
茨木童子立于万鬼之前，独臂高高举起，面容狰狞，周身妖气暴涨，声震四野，尽显鬼王继任者的威势。
维持着狰狞神情不过片刻，茨木童子下颌线条便绷得发酸，面部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
下山途中，亲信小鬼连忙捧着酒盏上前，小心翼翼道：“将军，您喊了许久，润润喉吧。”
茨木童子接过酒盏，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望着手中的酒，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语气别扭至极：“大王在时……这种场合，他只要懒懒笑一笑，万千鬼怪便尽数臣服。”
他试着扬起唇角，想要模仿酒吞平日里那慵懒肆意的弧度，可面部肌肉早已僵硬，扯出的表情怪异又僵硬。
“本将才不用学他！”茨木童子猛地回神，收敛神色，恼羞成怒，“只是嘴角抽筋了罢了！”
亲信小鬼盯着他的脸，憋了半天，小声道：“将军，您刚才笑得，像是遭雷劈了一样……”
茨木童子脸色一黑，攥紧酒盏，厉声呵斥：“闭嘴！整备万鬼，即刻准备攻城！”
说罢，他转身大步前行，独臂扬起，号令万千鬼怪，朝着平安京的方向，步步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