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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85章 鬼宴 高天原云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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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原云海翻涌如沸，金色的光芒自穹顶倾泻而下，将整座神殿笼罩在一片庄严而肃穆的光辉之中。
殿内的立柱上雕刻着古老的神纹，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动，仿佛拥有生命。
天照大神端坐于云海之上。
她的身姿高踞于九重云台，周身金光万丈，令人不敢直视。
那张端庄而威严的面容上，一双凤目微微低垂，目光穿过层层云霭，落在人间那片被妖气笼罩的土地上。
“月读。”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神殿中回荡了许久。
云海中浮现出一道清冷的身影。
月读命身着月色长袍，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腰间，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寒意。
他躬身行礼，声音如月下清泉：“姐姐大人。”
“人间……有些不对。”天照大神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可曾察觉？”
月读命抬起头，目光同样投向人间。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臣弟也察觉到了。
黄泉比良坂方向传来浊气外泄的异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臣弟派人巡查，发现有一股力量在暗中操纵人间的阴阳秩序。
并非自然失衡。”
“查到来源了吗？”
“尚未。”月读命摇了摇头，银白色的发丝在金光中微微泛着冷光，“但臣弟排查了高天原边境的灵力，发现那股力量的源头并非人间，而是来自。”
他停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天照大神。
“黄泉国。”
天照大神的瞳孔微微收缩。
神殿中的气氛骤然凝重，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黄泉国……”天照大神低声重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伊邪那美大神那边，可有异动？”
“暂无动静。”月读命答道，“但臣弟怀疑，这股力量并非直接来自黄泉国核心，而是有人在黄泉国与人间的缝隙中……布下了某种术式。”
天照大神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人间，落在那片被妖气笼罩的大地。金色与黑色的光柱在虚空中交织。
“传令下去。”天照大神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威严，“命众神严守高天原与黄泉比良坂的边境，不得有失。另外”
她抬手，一道金光从掌心飞出。
那道金光纤细如发丝，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神力。
它在神殿中盘旋了一圈，随即穿透云海，如同一支金色的利箭，直直射向人间。
金光消失在天际的瞬间，月读命微微皱眉：“姐姐大人，我们真的要插手人间的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高天原自古以来便秉持‘不直接干涉人间’的原则。
若是让其他神系知晓我们打破此例，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
“不是插手。”天照大神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是阻止。”
她站起身，周身的金光随之暴涨，整座神殿都被照得通明如昼。
“月读，你想想看她一字一顿地说：“这一连串事件，真的是巧合吗？”
月读命的脸色微微一变。
“若是有想要借人间妖乱，搅乱三界秩序，最终目的……”天照大神的声音低沉下来，“恐怕不只是人间。”
她没有再说下去。
但月读命已经明白了。
“臣弟明白了。”月读命再次躬身，“高天原会做好一切准备。”
天照大神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云台之上。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人间，落在那片被妖气笼罩的土地上。那张端庄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忧虑。
“安倍晴明那边……”她忽然开口，“该给他一些提示了。”
月读命微微一愣：“姐姐大人是指......”
“他追踪九尾妖狐已有数日，也该让他知道，人间的这场乱局，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天照大神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枚金色的符咒。符咒上刻着繁复的神纹，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去吧。”她轻轻一弹，符咒化作一道金光，再次穿透云海，落入人间。
月读命看着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姐姐大人，”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若是……若是那股力量真的来自黄泉国，来自那位大神，我们该怎么办？”
天照大神没有回答。
神殿中只剩下云海翻涌的声音，和那道永不熄灭的金光。
东国，某座不知名的深山。
山间的雾气弥漫如纱，将整片山林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几缕阳光能穿透树冠，洒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安倍晴明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天际。
他身着白色狩衣，衣袂在山风中轻轻飘动。手中握着一柄折扇，扇面上绘着五芒星的纹路，那张清俊的面容上，眉目间带着淡淡的疏离。
离京后他追踪着九尾妖狐的踪迹，已经在这片深山中穿行了数日。
九尾妖狐的妖气时隐时现，他必须查清楚。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那道金光纤细如发丝，却精准地落在他的掌心，晴明低头看去，金光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枚小小的符咒，上面刻着繁复的神纹，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高天原……传信？”
晴明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展开折扇，轻轻一摇，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扇面飞出，将符咒包裹。
符咒上的神纹闪烁了几下，随即化作一道信息，直接传入他的识海。
晴明的脸色渐渐凝重。
晴明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
他抬头望向天际，目光穿透层层云雾，似乎想看到高天原的方向。
那道金光已经消散，但符咒依然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晴明凝视了片刻，将符咒收进袖中。
“看来，不能继续追踪九尾妖狐了。”他自言自语，“得先回京都一趟。”
京都，熊野神社。
天色阴沉，铅云低垂，像是要压到头顶。
神社坐落在京都北郊的一处山丘上，四周古木环绕，石阶上长满了青苔。平日里香客稀疏，此刻更是冷清得有些诡异。
源赖光一行六人，此刻正跪在神社前的石阶上。
大将军身披玄色重甲，腰佩斩妖刀，此刻却恭恭敬敬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焚香祝祷。他的身后，渡边纲、坂田金时、卜部季武、碓井贞光四天王按刀跪坐，身姿笔挺如松。
藤原保昌跪在最外侧，沉默不语，只是默默擦拭着腰间的长刀。
香烟袅袅升起。
源赖光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虔诚。
他并非一个虔诚的信徒身为武将，他更相信手中的刀和麾下的兵。但这次讨伐酒吞童子的任务太过凶险，大江山又是恶鬼盘踞的巢穴，单凭武力未必能成事。
何况，贺茂保宪说过，酒吞童子惧怕皇室龙气与沙场煞气，这两种力量他都具备，但若能再加上神明的庇佑，胜算无疑会更大。
就在他叩首的瞬间
一阵异香凭空弥漫开来。
那香气清冽甘醇，闻之如饮美酒，令人心神微醺。但又不同于凡间的任何酒香，其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闻之神清气爽。
源赖光猛地抬头。
石阶前的空气中浮现出三道虚影。
那三道虚影起初只是模糊的光团，渐渐凝实，隐约可见三位老人的轮廓。他们须发皆白，身着古老的神官装束，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三对燃烧的星辰。
中间那位老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苍老却浑厚，如同远山传来的钟声，在神社前的空地上回荡：“源赖光，你等此行讨伐酒吞童子，乃是为民除害，顺应天道。”
源赖光重重叩首：“赖光叩见神明！”
身后的五人也随之叩首，动作整齐划一。
“不必多礼。”左边的老人抬手，虚空中浮现出一只朱红色的酒葫芦。
那只酒葫芦通体朱红，表面光滑如镜，隐约可见金色的纹路在其上流转。葫芦口以金塞封住，即便隔着数步之遥，也能闻到那股清冽甘醇的香气。
“此酒名为‘神便鬼毒酒’。”左边的老人解释道，“对鬼怪是穿肠毒药，于凡人却是滋补神酒。酒吞童子嗜酒如命，你可借此酒麻痹于他。”
右边的老人也随之抬手，虚空中浮现出一件泛着星光的铠甲。
那件铠甲通体银白，表面镶嵌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夜空中的繁星。铠甲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分，便有星光从其上洒落，美得不似凡物。
“此甲名为‘星兜甲’。”右边的老人补充道，“以星辰之力淬炼，可挡妖邪致命一击。斩首之后，恶鬼头颅需以此甲包裹，方能彻底制服。”
源赖光双手高举过头，恭恭敬敬地接过两件神器。
“多谢神明赐福！”源赖光再次叩首，声音铿锵有力，“赖光定不负所托，斩下酒吞童子首级，还平安京一个太平！”
三道虚影渐渐消散。
香烟也随风散去。
石阶前恢复了往日的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渡边纲凑上前，盯着那只朱红色的酒葫芦，啧啧称奇：“真有这么神奇？这酒喝了能让鬼王中毒？”
坂田金时一把抢过葫芦，拔开金塞闻了闻，咧嘴笑道：“好酒！俺闻着就醉了，那鬼王喝下去还得了？”
卜部季武和碓井贞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是四天王中最沉稳的两个，此刻心中的疑虑也最深。神明赐福这种事，在平安京的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但每一次都有明确的征兆和预兆。而这次……
太过突然了。
藤原保昌依旧沉默不语，只是默默擦拭着腰间的长刀。他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只关心自己的刀是否足够锋利。
源赖光收起神器，翻身上马。
他身披玄色重甲，腰佩斩妖刀，手中握着那只朱红色的酒葫芦，目光如炬，扫过在场众人。
“出发。”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按计划行事化装成迷路的修行者，沿山路北上。记住，此行事关重大，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六匹骏马嘶鸣一声，朝着大江山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山路上回荡，渐渐远去。
他们身后，神社屋檐的阴影中，一缕黑气无声地消散。
那缕黑气纤细如发丝，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它从屋檐的暗处升起，在空中盘旋了一瞬，便消散在风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此刻，大江山某个角落，一双眼睛正冷眼窥探着这一切。
那双眼睛隐匿在暗处，周身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力波动，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岩石。注视着源赖光一行六人翻身上马，注视着他们朝着大江山方向疾驰而去。
注视着那两件“神器”被收入行囊。
她只是看着。
大江山的山林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穿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雾气越来越浓。
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雾气浓稠如浆，将整片山林笼罩在一片灰白之中。
源赖光一行六人牵着马匹，在山路上艰难前行。浓雾遮蔽了视线，连脚下的路都看不真切，只能依靠感觉和记忆摸索着前进。
“这雾不对劲。”渡边纲低声说，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坂田金时扛着巨斧，瓮声瓮气地嘟囔：“俺也觉得不对。这雾里有股子……妖气。”
卜部季武从怀中取出一枚符咒，轻轻一吹。符咒燃烧起来，化作一团蓝色的火焰，悬浮在半空中，试图驱散雾气。
但火焰只照亮了周围数尺的距离，雾气便重新涌了上来，将光芒吞没。
“没用。”卜部季武摇了摇头，“这雾气不是天然的，是妖力凝聚而成。普通的驱散术法对它无效。”
碓井贞光沉默不语，只是将手中的长枪握得更紧了一些。
藤原保昌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视四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源赖光走在最前方，手按在腰间的斩妖刀上。
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注视着他们。那股视线冰冷而黏腻，如同毒蛇的舔舐，让人浑身不自在。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退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继续走。
走了不知多久。
雾气骤然散开。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宏伟的宫殿出现在山谷深处。
那座宫殿以巨石垒成，规模宏大，气势磅礴，比平安京的任何一座建筑都要雄伟。
屋檐上雕刻着狰狞的鬼面，每一张鬼面的表情都各不相同，有的愤怒，有的狰狞，有的阴森，有的诡笑。
大门两侧立着两尊巨大的石像，皆是青面獠牙的恶鬼模样。石像的眼睛是空白的，但在雾气中看去，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
匾额以黑色巨石雕成，上面刻着四个大字，每一个字都有半人高，笔锋凌厉如刀削斧凿
大江山龙宫御殿。
“龙宫……御殿？”坂田金时挠了挠头，“这不是鬼王的巢穴吗？怎么叫龙宫？”
渡边纲冷笑一声：“那恶鬼自比龙王，把自己的老巢叫做龙宫，有什么奇怪的？”
源赖光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匾额上，眉头微微蹙起。
“准备。”源赖光低声说，手按在刀柄上，“我们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