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计划 “为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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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宋宁先弯腰拿起电脑包和外套，看见杜慕钰还坐在椅子上低头转着裤子上的流苏发呆，她走上前去坐到杜慕钰旁边问：
”想什么呢？”
杜慕钰吸了下鼻子，没说话，头低得更低了些。
宋宁见状放下手里的东西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轻轻把人转过来面对自己。
“不是说了么，没事了，马上一切都会好的。”她轻声安慰道。
杜慕钰转头看她，茶馆里的光偏暖，洛在宋宁眉间，柔化了她四分之一欧洲血统的冷硬轮廓。刚才聊案子时的锐利也收了起来，剩下的全是对着她杜慕钰才有的软意。
“没想什么，”杜慕钰回她。“就是在想，你怎么什么都会，好像不过一转眼，你就从个高中生变成了能解决问题的大人了。”
宋宁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哪有什么都会，真要论专业，跟苏秦比差十万八千里呢。再说了，我要是永远都跟个孩子似的，怎么配站在你身边啊？”
杜慕钰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近了些，嘴角终于又漏出笑容，指尖无意识地摸索着宋宁的手指。
“你怎么样都配站在我身边，因为我的小宋宁是不一样的。”杜慕钰的话嘟囔着，没说清楚，“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宋宁的耳尖迅速泛起红晕，她错开视线，低头去梳理围巾的纹路，指尖有点发飘：“别，别说这个了。你，你饿不饿？中午光喝茶了，附近有家老字号的餐铺，要不要去尝尝？”
杜慕钰看着她慌乱转移话题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刚才压在心头的沉郁，好像也跟着散了大半。她点点头：“好啊。”
两人结了账出门，风比来的时候大了些，卷着槐树叶在脚边打旋。走到车边，宋宁先拉开副驾车门，等杜慕钰坐进去，才绕回驾驶座。
上车后，宋宁发现杜慕钰还一直盯着自己，被看得不自在，钥匙孔都对不齐了。
“麻烦你这么多，”杜慕钰忽然开口，没回头，“为了我的事，耽误你上课，还要麻烦苏秦她们。我挺过意不去的。”
宋宁拧钥匙的动作顿住了。她转过头，看着杜慕钰的侧脸。天光从车窗落进来，在她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杜慕钰。”宋宁叫她的名字，语气很认真，“我没觉得是麻烦。”
杜慕钰回过头，撞进她的视线里。
“从一开始我就没觉得这是麻烦。”宋宁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你的事，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分外的事。本来就是因为你我才学的这个，现在英雄有用武之地，我巴不得施展下拳脚呢。”
“你说什么？”杜慕钰揪住了这句话里的关键词问。
“啊？我说我不觉得麻烦。”宋宁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杜慕钰松开安全带凑近她：“不是这句，你说你为什么学这个？”
“我，我开车了，你快坐好。”宋宁吃瘪，车子也暖和了起来，驶出了茶馆停车场。
杜慕钰想起宋宁那时在面馆说的话。
“如果有一天这样的事发生在我喜欢的人身上，我不希望自己无能为力。”
她喜欢的人。
她喜欢的人就是自己。
杜慕钰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笨蛋，原来早就跟自己表白过了。
宋宁闻声余光看她一眼说：“怎么了？突然这么开心了又？”
“宋宁。”杜慕钰的声音很轻，近在咫尺，“你怎么这么好啊。”
不知道是风吹进了咽道还是别的什么，宋宁猛地咳嗽了两下：“咳，应该的。”
她没敢再问杜慕钰，心跳却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杜慕钰看着她泛红的耳尖，低低笑了一声。心里甜丝丝的，像揣了块融化的糖。
车子驶离老街，拐上辅路。宋宁开得很慢，刻意避开了颠簸的路段。杜慕钰侧头看着窗外，街景慢慢往后退，她偶尔会转过头，看一眼开车的宋宁。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
两人在大栅栏吃了饭，便回家处理正事去了。
车子驶出老街，拐上辅路。午后的日光从侧窗斜切进来，在杜慕钰手上落了道金边。
她转头看向宋宁：“我有个事想问你。”
宋宁嗯了一声：“你说。”
“像郑淮这种情况，”杜慕钰斟酌着措辞，“警方一般会怎么处理？”
宋宁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她稍稍降了车速，匀出点精力梳理思路，回想着在学校背的刑法。
“看情节轻重。”宋宁说。“他发的是上课的公开语音，不涉及商业机密，也没直接造成经济损失。要是判定侵犯隐私的话，民事层面就是赔礼道歉，赔精神损失费，可能行政处罚都不至于。刑事处罚的话更谈不上了。”
她看了眼身旁的杜慕钰：“但陶藜那样涉及有保密协议的商业录音，就要另当别论了。”
杜慕钰点点头，沉默下来。
“郑淮才十七，马上高考了。”
宋宁隐约听出了言外之意。
“他确实做的不对，”杜慕钰语气放轻了些。“该认识到的错误他得知道，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他的后路。”
话没说透，但宋宁听懂了。车子停在路口等红绿灯，她转头和杜慕钰说：“我尽量，不影响他高考。”
杜慕钰轻声“嗯”了一声，换了话题：“回头去我那吗？”
宋宁愣了一下:“你，你想让我去吗？”
又听杜慕钰找补：“你不是今天就要开始做数据了吗？在一起有什么事都好商量啊。”
“嗯，好。”
杜慕钰发现她的小宋宁面对这样的要求已经不脸红了。
到家快四点了。崽崽听见开门声跑出来迎接妈妈，跑到一旁磨爪子去了。
两人换了家居服，宋宁把电脑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怎么不去书桌？你在这不憋屈吗？”杜慕钰端着两杯水过来也在她身旁席地而坐。
“哎呀，没有那么正经啦，对付流氓就要用流氓的方法。”宋宁嘴角一笑，把笔记本朝杜慕钰的方向推了一些。
她的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接连打开三个虚拟桌面，数不清的账号页面开始出现在屏幕上。
杜慕钰凑过来撇了会儿，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界面看得她眼晕。
屏幕上一个AI助手不停的在输出黑帖惯用的话术，模版基本都是这三条：
“其实杜慕钰的教学水平也不怎么样，两边的红利都让她吃上了，这下看清真面目了吧。”
“这些录音都挺私人的，能让这么熟悉的人背刺，说明她人品本来就不怎么样。”
“还不出来发声，我看是准备退网了吧，杜慕钰滚出配音圈。”
宋宁打这些字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挡着杜慕钰的视线，她受的伤害已经够多了。
杜慕钰把宋宁一直故意搭在额头上的手拿开，问她：“舆论放完然后呢？”
宋宁让AI去处理发帖的事，电脑登上微信，几分钟建了个小群，直接发起了群组视频通话。
第一个接得很快，一个微卷短发的女生出现在镜头里，背景是一面灰色声学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带点南方口音；“呦？小宋编导？什么情况啊这时候给我们打电话？”
“好好姐，有点事要说。”宋宁回她。
杜慕钰在一旁用嘴型问；“乐好？”那个网配的头子，业内使用量最广泛配音APP的创始人？
宋宁点头的间隙，第二个头像亮了起来，直发扎着侧马尾的女生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听说你有正事？”
声音极具穿透力，和杜慕钰同属御姐型的，前些年宋宁上过的配音班的老师，四大院播音都邀请她讲过课，认识的人多手里资源也不少。
“于桔老师，邵矢呢？”宋宁拍了拍那个还暗着的头像。
又过了一会最后一个头像终于出现，镜头里出现个五官很立体的女人，锁骨发利落，指尖转着支笔，神色淡淡：“刚从棚里出来，呦，人都到齐了？”
邵矢，性格沉稳话不多，是几个人里最沉得住气的。
“就等你了邵老板～”乐好毫不客气地吐槽。
“急什么。”邵矢换了个姿势，语气没什么波澜。
乐好摆摆手，直奔主题：“行了人齐了，小宋你说吧，什么事这么大阵仗把我们都喊上？”
宋宁没绕弯子：“最近网上闹的圈里那些事，你们都看到了吧？”
屏幕里静了一瞬。乐好脸上的笑收了收，眉头微挑：“你说的是杜老师那事？”
“嗯。”宋宁应声。
于桔放下保温杯，坐直了些：“那些内容我都看了。她说杜老师打压新人、教学水平差，还有那几段录音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找事。”她语气平静却笃定，“我认识杜老师这么久，她不是那种人。”
邵矢也收了转笔的动作，抬眼看向镜头：“怎么突然提这个？你是被害人一方还是找事的？”
宋宁白了她一眼，侧了侧身，露出坐在旁边的杜慕钰。杜慕钰没料到她这么直接，愣了下，随即朝镜头颔首打了个招呼。
屏幕里三人同时顿了一拍。乐好嘴微张，于桔坐得更直了些，邵矢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乐好最先反应过来，语气立刻认真了几分：“杜老师，真是你啊？那些事我们都看着呢，没人当真。你怎么一直不出来说句话？”
杜慕钰刚要开口，宋宁已经先一步接了话：“她现在不方便直接回应网上的事，我们已经有计划了。”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回宋宁脸上。
“我知道这次网暴的主导者是谁，想必在座各位也都有些印象。”宋宁将摄像头转回来。
“我就知道是圈里人搞事儿，”乐好第一个站出来，“怎么？你们知道是谁了？”
“陶藜。”宋宁言简意赅没多说一句废话：“整件事儿呢就是陶藜和她的程序员男友操纵的……”
她把陶藜引导网暴杜慕钰这件事全过程简单地给她们描述了一遍，几人都是彼此多年的朋友，这件事本就想为杜慕钰打抱不平，正愁没有出气孔呢，宋宁就递来了契机。
等她说完，于桔最先开口，语气干脆：“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刚查到一条消息。”宋宁指尖敲了敲手机屏幕，“陶藜明天中午约了她那个男友吃饭，地点在城西的麓炉餐厅。男方是某大厂的管理层，陶藜一直很在意男友的看法，这会儿正憋着劲想在对方面前显摆自己最近的热度与人脉。”
乐好眼睛登时亮了，往前凑了凑，满脸看热闹的兴致：“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宋宁点头，“几位老师在圈子里都很有名气啊，她一直想挤进你们之间，之前你们几个都没给过她正脸。现在她自以为靠着这波舆论涨了身价，正是最自负、最想证明自己的时候。要是明天刚好撞见我们几个私下聚会，再稍微给她点好脸色，她肯定会主动凑上来，巴不得在男友面前坐实自己‘融入核心圈子’的人设。”
她没细说后续计划，点到即止，几人却都心领神会。
乐好第一个应下来，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这有什么难的！我明天正好空着，这热闹我凑定了。保证演得跟真的一样，绝不让她看出破绽。”
“我也没问题。”于桔点点头，“明天上午录到十一点半，赶过去时间刚好。”
邵矢言简意赅：“可以。地址发我。”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明天那场戏开演。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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