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同床共枕 亲爱的，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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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在沙发上醒神的间隙，杜慕钰睡了有二十分钟。
杜慕钰的呼吸匀净地扫过她的颈窝，温温的潮意里裹着点软鼻音。宋宁低头瞥了一眼，人已经睡熟了。脸埋在她肩窝深处，睫毛垂落下来，唇瓣微微张着，整个人往她怀里缩着。
十一月的夜风顺着缝隙钻进来，贴着地板扫过她的脚踝，凉得人一缩。纵使家里有供暖，杜慕钰穿着薄家居服，也扛不住冷风，漏出的一截小臂已经浮着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宋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慕钰？”
见人没醒，声音大了些：“慕钰，去床上睡好不好？在这会着儿凉的。”
杜慕钰没睁眼。眉峰轻轻蹙了一下，反而把脸往她肩窝埋得更深。过了两三秒，话音闷在衣料里传出来，模模糊糊的，全是没醒透的软意。
“你抱我去。”
宋宁愣了愣。再低头看时，人还是闭着眼，唇角却翘着淡淡的得意。
她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手臂抄过杜慕钰的腰后，另一只手稳稳托住腿弯，稍一用力便站了起来。杜慕钰的手臂顺势环上她的脖颈，整个人贴得更紧，像株顺着枝干缠上来的藤蔓。脸埋在她颈侧，腿也轻轻勾着她的腰侧，整个人像树懒一样几乎挂在她身上。
宋宁抱着她走过客厅，卧室门缝漏出一线暖光。她用脚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把人往床垫上放。杜慕钰的身子陷进柔软的被褥里，长发散在枕头上，像泼开的浓墨。宋宁双手撑在她身侧，正要直起身，脖颈却被勾住了。
杜慕钰的手还环在她脖子上，没有松开的意思。
宋宁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低头看她。人已经睁开眼了，床头灯的光落进去，瞳仁亮得惊人。里面盛着她的影子，还浮着层刚醒的水雾。指尖在她后颈轻轻划了一下。
“我先走了。”宋宁作势要挣脱，“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有我呢。”
杜慕钰没说话。手臂收了收，把她往下带了带。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从一臂到半臂，再到只剩一拳空隙。宋宁目光逐渐下移，唇瓣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想一个人待着。”杜慕钰开口，温热的气息吐在宋宁脸上，“你陪我睡。”
宋宁的耳尖瞬间烧起来，热意从耳垂漫到耳廓，连颈后都跟着发烫。
她撞进杜慕钰眼里，那里面没有试探和玩笑，只有坦坦荡荡的依赖，直白得让人没法拒绝。
“好，”身体代替宋宁先给出了回复，“但你得先放开我，让我回去换个衣服吧？五分钟。”
她刚要直起身，手腕又被按住了。杜慕钰看着她，唇角弯起一个得逞的笑：“你不回来了怎么办？”
“不回来是小狗。”宋宁竖起三根手指发誓道。
杜慕钰先是愣了愣，随即笑开。她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捏了捏宋宁发烫的耳垂嘟囔：
“回来也是小狗。”
宋宁听见这话，又好气又好笑。杜慕钰说完便松了手，翻个身把被子蒙到下巴，只露双眼睛盯着宋宁。宋宁站在床边看了一会，耳尖的热意还没退下去，转身走出卧室，穿过客厅开门回了隔壁自己家。
她脱了警服衬衫和警裤，翻出了件她离校前洗过的长袖睡衣换上，又用江姨教她的手法泡了一杯姜茶。临出门时还喷了一下口气清新剂，虽然不知道用不用得上，又对着镜子照了一番，满意地回了对面。
按下密码锁，门开了。
宋宁踩着拖鞋，声音尽量放小怕杜慕钰已经睡了，她蹑手蹑脚走进卧室。杜慕钰半靠在叠起的枕头上，被子拉到腰边。床尾的投影仪亮着，幕布上放着部老喜剧片。
杜慕钰听见动静转头看她，目光先落在她手里的东西上，又抬眼望她问：“端的什么？”
宋宁走到床边，把暖水袋递过去。“你刚才身上凉，姜茶，给你暖暖身子也能护嗓。”
杜慕钰接过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又很自然地递回去：“你也陪我在沙发上冻了好久，喝点。”
宋宁举在半空中的手犹豫了一下，握住杜慕钰的手就着方才唇印下的地方也喝了一口，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再羞涩。
“过来。”杜慕钰把杯子揣回怀里，空出一只手挥了挥。
宋宁心一横，长出了一口气以最轻的动作钻进了早就为她留好的被窝。
杜慕钰满意地笑了，电视里不断传来笑声，她的世界却如同鬼魅般寂静，所有的坏情绪都被身边这个人的怀抱吞没。
看着看着，杜慕钰感到自己的眼皮开始打架了，顺势就靠近了枕边人的怀里，长发蹭过宋宁的下巴，有点痒，洗发水的淡香漫进鼻息里。然后一只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指尖穿过她的指缝，牢牢扣住。
掌心相贴的地方慢慢升温。
虽然只是靠着肩膀，但扑面而来的安全感让杜慕钰很快闭上了眼睛。
宋宁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怕胸腔起伏太大会惊到肩上的人。心跳声重得像敲鼓，她觉得杜慕钰一定能听见。
投影里的喜剧还在演，时不时传出模糊的笑声。卧室里却静得很，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杜慕钰的呼吸慢慢匀净下来，睫毛在宋宁余光里轻轻颤了几下，再没动静
她睡着了。
宋宁却一夜难眠。
宋宁后来总想起那晚，只觉得漫长得像过了一整个世纪。她不敢换姿势，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到最浅。肩头靠着人，发丝散在锁骨处，痒意顺着皮肤往心里钻。手被人攥着，整条手臂从肩到指尖都维持着同一个角度，酸得发麻。她盯着天花板看，把石膏板上每一道细微的纹路都刻进了脑子里。
不知道熬了多久，可能一个小时，可能更久。杜慕钰在睡梦里翻了个身，手从她指缝里滑出去，整个人转向了另一边。宋宁终于敢轻轻活动肩膀，把麻掉的手臂收回来，侧过身看着她的背影。
床头灯还亮着，暖光落在她发梢，把微卷的长发染成柔和的浅棕。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被子滑到腰际，露出一点睡衣领口。崽崽不知什么时候跳上床，蜷在她腿边，团成小小的毛球。
宋宁伸出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宋宁收回手，重新躺平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零碎的画面。是杜慕钰埋在她肩窝的软发，是她睁眼时眼里的水雾，是她笑着说回来也是小狗时翘起来的唇角。这些画面转来转去，搅得她毫无睡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最后一眼瞥到手机屏幕，显示三点十二分，再往后意识就沉了下去。
宋宁醒的时候，天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淡金色的一道，落在枕边。她眯了眯眼，十点了。刚要翻身，手臂碰到一团温热。
她侧过头，杜慕钰的脸离她极近。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脸。杜慕钰睡得很沉，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脸埋在枕头边缘，一只手攥着被角，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她的腰上。
宋宁屏住呼吸，盯着她看了好久，这一幕她好想以后的每一天睁眼都能看到。
她小心翼翼把杜慕钰搭在她腰上的手挪开，刚要坐起身，手腕忽然被攥住了。
杜慕钰没睁眼，指尖却扣得很紧。声音哑哑的，还没醒透：“去哪？”
宋宁动作顿住，回头看她。杜慕钰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去洗漱，等下要带你去见个人。”宋宁拍拍她的手说。
杜慕钰哦了一声，慢吞吞松开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再睡五分钟。”
宋宁看着她鼓起来的后脑勺，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轻手轻脚下床，走进卫生间。
她先去客卫简单洗漱了下，指尖沾着凉水拍了拍脸颊，才压下昨晚翻涌到现在的心跳。
宋宁拉开冰箱扫了一眼。里面码得整整齐齐，有鸡蛋、鲜牛奶，半袋切片面包，还有一盒没开封的黄油。她估摸着是杜慕钰平时囤的，便一一拿了出来，又在橱柜里翻出平底锅和烤盘。
厨房里很快飘起黄油的香气。煎蛋在热油里滋滋作响，边缘慢慢煎出焦脆的弧度，蛋黄被完整地裹在中间，嫩得发亮。面包片放进烤箱，两分钟就叮一声，烤得外酥里软。牛奶用温水温着，杯壁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她把早餐一一摆到餐桌上，刚直起身，就听见卧室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杜慕钰站在走廊口，头发乱蓬蓬的，发梢翘着几缕呆毛。揉了揉红肿的眼睛，看见宋宁站在餐桌边，愣了愣才开口：“早。”
“吵醒你了？”宋宁回头看她，“去洗漱吧，早餐刚好。”
杜慕钰点点头，揉着眼睛进了卫生间。水龙头响了几分钟，再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清醒了大半。脸上沾着点水珠，发梢也湿了一点，坐在餐桌对面，拿起一片烤面包咬了一口。
黄油的香气在舌尖散开。杜慕钰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宋宁正低头剥鸡蛋壳，指尖动作利落，晨光落在她侧脸上，把下颌线的轮廓描得很柔和。
餐桌上静了一会儿，只有餐具轻轻碰撞的声响。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桌布上，落出细碎的光斑。崽崽蹲在桌脚边，尾巴慢悠悠地晃着，时不时蹭一下宋宁的裤腿。
宋宁喝了一口温牛奶，放下杯子，开口：“今天上午，我们得去见一下岑茗和苏秦。”
杜慕钰的动作顿住了。她拿着面包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向宋宁，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聆歌？和之前新闻里的那个？去做什么？”
“嗯，处理网上的事。”宋宁语气放得很稳，尽量不让她有压力，“苏秦那边走了正式流程，已经立案了。你这件事涉及大规模造谣和人身攻击，已经超出普通民事纠纷的范围。今天过去应该就是确认几份材料，签个字，核实下身份，不会耽误太久。”
“知道了。”她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熨得心里发暖，“几点过去？”
“十二点，约在了一个私家餐馆。”宋宁看了眼手机回道。
杜慕钰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眼睛却又有些发酸。
吃完了早餐两人一起把碗筷收到了洗碗机里，宋宁先开口：“我回去换件衣服，一会来接你。”
“好。”杜慕钰合上洗碗机启动。
没等多久，宋宁就再次站在了玄关。
杜慕钰换了件黑色高领毛衣，长发披在肩上，化了很淡的妆。眼底的红血丝遮得差不多了，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只是脸色还有点白。她走到玄关换鞋，弯下腰的时候，腰间漏出一点白皙的皮肤。
宋宁很自然地帮她拉下来被带上去的衣服。
温热的指尖划过腰际，杜慕钰感觉到了，也没说什么。
杜慕钰刚系好鞋带直起身，就看见宋宁站在她面前。还没等她开口，围巾就已经落了下来。
宋宁的动作很轻，把围巾展开，绕着她的脖颈缠了两圈。指尖尽量避开她的皮肤。
“外面风大，别冻着。”宋宁边整理围巾折痕边嘱咐。
杜慕钰抬起眼，撞进她的视线里。两个人的距离不过一拳，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里都飘着点发烫的意味。
宋宁先别开脸，后退了半步，拉开门：“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同床共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