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有我呢 说好要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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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慕钰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纯黑的运动鞋和藏蓝色的执勤裤。
宋宁站在门口，喘着粗气。她是从小区门口一路跑进来的，外套敞着，里面蓝色的警服露出来，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脸颊泛着红，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杜慕钰站在门后面，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她穿着一套睡衣，头发散着，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眼眶微微泛红。
两人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彼此。
杜慕钰的眼泪先涌了上来。
她看着宋宁，看着她外套下面那身没来得及换的警服，看着她因为跑得太急而起伏的胸口，看着她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焦灼。她开口了，声音哑哑的：
“你来干什么？”
宋宁站在门口，听着这句话，知道杜慕钰已经猜到了答案。
宋宁捋了捋衣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我们小组作业要研究一份文献，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杜慕钰点头，侧过身子，让开了门口。
宋宁走进去，自然地在玄关换了鞋。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的警服完全露了出来。深蓝色的衬衫扎在裤腰里。
杜慕钰看了一眼那身警服，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崽崽从沙发底下窜出来，凑到宋宁的裤脚闻了又闻。
宋宁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茶几上放着几个揉成团的纸巾，散落在果盘旁边，还有一个空了的马克杯，杯壁上挂着干了的咖啡渍。沙发上的毯子揉成一团扔在角落里，杜慕钰的拖鞋一只在脚边，另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踢到了茶几底下。
杜慕钰偏过头看她：“文献呢？”
宋宁不知道说什么，嗓子卡了一下。
“你不是请教问题吗？”杜慕钰抹去眼中的水光。
宋宁坐在沙发上，手指慢慢蜷了起来，她哪有什么文献，只是脑子一热就跑过来了，看看她好不好，可现在看来，不好，她的慕钰一点都不好。
杜慕钰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也没有再追问，把头转回去，目光落在前方的电视上。电视没有开，黑色的屏幕上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影子。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宋宁看着眼前人红通通的眼眶，强撑着的单薄身躯，心脏像被人紧紧攥住一样疼，要是自己多关注一些实时，多关心一下她就能早点陪在她身边。
杜慕钰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一眼宋宁，来人眉头紧皱面上全是忧色，她被这样关心的眼神盯着，这几日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眼泪下一秒就要砸在地上。
她站起来，从宋宁面前走过去，走向厨房说：“我去倒杯水。”
经过茶几的时候她的腿碰到了桌角，绊了一下，她扶住沙发扶手稳住自己，没有回头。
宋宁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背影，杜慕钰的肩膀在抖。纤细的胳膊撑在水池边，豆大的泪珠砸在台面上。
宋宁的手指收紧了。她很想去厨房，很想走过去，很想把那个人转过来抱进怀里。但她不能。她知道杜慕钰现在不想被看到她哭，她甚至怀疑自己的突然出现究竟是安慰还是另一种负担，所以她坐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水龙头关了。
杜慕钰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橱柜，拿出两个杯子。她倒了两杯水，一手端着一个，转过身来。
她的眼眶红透了，睫毛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宋宁看她那幅样子，再也忍不住走上前，伸手从她手里把那两个杯子接过来，放在了茶几上。
杜慕钰站在那，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整个人如同断了电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良久，她抬头看着宋宁。
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她知道宋宁一定看到了网上的那些评论，她已经分不清眼前人到底是来安慰她还是来质问她的。
又一滴眼泪落下来的时候，她终于开口：
“那不是我。”
这四个字，向她爱的人解释骂名，她怕因为那些只言片语而变成爱人心里烂掉的白月光。
宋宁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心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一只手轻轻抚上杜慕钰的脸颊，擦去落出的泪水：“你永远都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比流言蜚语先认识你。”
杜慕钰的眼泪流得更汹了。
宋宁没学习过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哭要怎么做，只好两只手捧着她的脸一下一下地擦去泪珠。
她好想把这只受伤的小猫紧紧箍进怀里说一句：“我在呢。”
但她不知道杜慕钰愿不愿意。上一次见面，杜慕钰说“我们没有那么熟，我不喜欢胆小鬼”。她怕自己往前一步，杜慕钰会退得更远。
哭着哭着，杜慕钰往前走了半步。
头慢慢低下去，额头抵在宋宁的肩膀上。整个人哭得发抖。
宋宁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抬手，掌心覆上杜慕钰的后脑勺，指尖埋进她的发间。等了一秒，见人没躲开，宋宁立刻收紧了力道，抱住了她。
杜慕钰把脸埋进宋宁颈窝，泪水烫得惊人，洇在蓝色的警服上。她整个人靠过去，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了上来。宋宁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一手环住她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你说好要保护我的。”杜慕钰的声音闷在肩窝里，裹着哭腔和鼻音，含糊不清，“没在一起，这话也不作数了吗？”
宋宁愣了愣。那是那天在面馆她对她第一次许下的承诺，她以为杜慕钰没往心里去。原来对方一直记着，记着她许的诺，也记着她后来的失约。
宋宁的眼泪也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她将人抱得更紧，如同要生生世世融进血肉里一般。
“只要你愿意，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她说。
杜慕钰没说话，哭泣小了些，手慢慢攥紧了她的衣服。
“我愿意。”她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
宋宁听见了，一手抱着她，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单手划开屏幕，找到苏秦的电话拨通。嘟响两声，那边接了起来。
“宋宁？”苏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宋宁深吸一口气，声音稳得出奇：“苏警官，动手吧。”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苏秦什么都没多问，只回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宋宁把手机塞回口袋，低下头，下巴轻抵在杜慕钰发顶。发间飘来熟悉的香气，和第一次在办公室凑近时闻到的一样，柔和又恬静。
杜慕钰把头从宋宁颈窝里挪出来，眼尾鼻尖还泛着红，眉头微蹙：“你要做什么？”
宋宁低头望着她，抬手用拇指拭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你什么都不用管了。”宋宁说，“我来处理。”
杜慕钰眉头没舒展开，盯着她看了一会，唇瓣动了动，终究没有质疑。她重新靠回宋宁肩头，闭上眼。宋宁感觉到她的睫毛轻轻扫过颈侧皮肤，带着一点湿意，一点凉。
宋宁就那么站着，一手环着腰，一手搭着她的后脑，不敢动，怕稍一动怀里的人就会像上次那样退开。她想起上次走出这扇门时，走廊的感应灯灭了，她在黑暗里站了很久，以为两人再也没有以后。
可真正有了事情，她才发现自己放不下，永远都放不下。
她低下头，唇瓣轻碰了一下杜慕钰的发顶。
杜慕钰感觉到了，抬头看着她，手抚上那片被泪水浸湿的蓝色衬衫布料，胡乱抚了两下。
宋宁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反手裹住她微凉的指节：“去沙发坐会儿？”
杜慕钰点了点头，没抬头，任由她牵着往沙发坐下，两人的影子在昏暗的客厅里叠在一起，拖得很长。
坐下时软垫陷下去一小块。起初还隔着一拳的距离，杜慕钰手被握着，身子却微微绷着，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崽崽颠颠跑过来，跳上沙发往两人中间挤，蓬松的尾巴扫过宋宁的手背。
杜慕钰抱起破坏氛围的小家伙放到旁边的小枕头上，崽崽这才满意地偎着她闭上眼。
宋宁侧过脸看她。窗外路灯漏进来一点橘色柔光，落在她侧脸上，把泛红的眼尾描得软乎乎的。散着的长发垂了几缕在颈侧，随着呼吸轻轻晃。
“你着什么急……”杜慕钰先开了口，声音很轻，仍没看她，指尖顺着猫毛一下下捋，“警服都没换，没有晚课？”
“翘了半节。”宋宁说得坦然，目光没从她脸上挪开，“不重要。”
杜慕钰终于抬眼瞥她，眼里裹着点淡淡的嗔怪：“警校的课也敢乱翘？”
“你比较重要。”
话音落得很轻，却像颗小石子砸进水里。杜慕钰的耳朵瞬间漫上红意，慌忙转开脸，手用力揉了揉猫脑袋。崽崽不满地喵了一声，从她掌心挣开，转了一圈换了个方向睡。
两人的肩膀严严实实挨在一起。警服布料略硬，隔着薄薄的旧T恤，仍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宋宁的呼吸很轻，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虚虚悬在杜慕钰的发顶，悬了好几秒，才轻轻落下去，替她把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的瞬间，杜慕钰颤了一下。
“宋宁。”她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宋宁的手没收回，指腹轻轻蹭了蹭她发烫的耳尖。
“为什么现在才来。”
“我……今天刚知道，再者，怕你烦我。”她的手收了回去，“你说我们没那么熟。”
杜慕钰沉默了几秒，肩膀往她这边又靠了靠，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她手臂上：“我那是气话，说什么你都信。”
“我现在知道了，不管是不是气话这个时候你都需要人陪着。”
杜慕钰没再说话，指尖慢慢探过去，勾住了宋宁垂在身侧的手指。她的指尖很软，顺着宋宁的指节慢慢往上摸，打量着骨节分明的手指。
宋宁的呼吸慢慢乱了，反手扣住那只作乱的手，十指慢慢嵌进指缝，扣得很紧。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一点点交融，连心跳都好像慢慢踩准了同一个频率。
客厅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两人肩挨着肩，手牵着手，谁都没再开口，空气里却飘着软乎乎的暖意，裹着细碎又缠人的暧昧，一圈圈绕在两人之间。
杜慕钰的头慢慢往她肩膀歪。脸颊结结实实贴在了宋宁的肩窝处。
宋宁浑身都绷着，连呼吸都不敢重了。她能清晰感受到脸颊贴过来的温度，还有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扫过锁骨，一下，又一下，像羽毛轻轻扫在心尖上。
“困了？”她凑在杜慕钰耳边小声问。
杜慕钰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黏糊糊的，全是困意。她往宋宁怀里又蹭了蹭，比崽崽还会粘人。
“睡会儿。”宋宁的声音放得更柔了，相扣着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在呢。”
杜慕钰已经好几周没这么安心过了，身旁人的温度裹着她，把所有的不安和焦虑都抛却了，只剩满室安静又缱绻的体温，在昏暗里慢慢发酵，裹着两个人，沉进温柔的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有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