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蔓延 那个扬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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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越传越多，事情越闹越大。
甚至许多路人路过都会出来踩一脚，公司业务暂时停止，杜慕钰只要一打开手机就能看见铺天盖地的黑评，躲都躲不掉。
那些骂声像长了腿一样，从微博跑到B站，从B站跑到抖音，小红书更是有很多暗语帖。每换一个平台就多一层新的罪名，像一个被反复揉捏的面团，越捏越大，越捏越走形。
评论区里人说：“她本来就是靠脸火的，业务能力一直就那样。”
“之前不敢说，怕被她粉丝冲，现在终于可以说了。”
“一个人吃两份工作红利，又是老师又是配音演员，结果哪样都没做好。”
林晚栀每天都会把这些新动向发给公司法务，但回复的内容始终没什么变化：“正在收集证据，足够立案再说。”林晚栀打电话催，法务说流程就是这样，他们也没办法。
杜慕钰每天照常去学校上课。但下了班之后，她不再去录音棚，不再回林晚栀的消息，不再刷微博。她把车开进地库，上楼，开门，换鞋，然后坐在沙发上，抱着崽崽，什么都不做。
有时候她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该这样，她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恶评，不禁问自己：
“要退圈吗？”
如果不再配音了，她也能养活自己，还少了这么多流言蜚语，可她的答案是：不。
那是她热爱的事业她好不容易才崭露头角为什么要退圈？
嘴上说得坚强，但她才二十三岁，也只是个需要被人疼被人爱的小女孩而已，林晚栀给她打电话，响很久才接。接了也不怎么说话，林晚栀问一句她答一句，声音平平的，像一潭死水。
“慕钰，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什么了？”
“面。”
“你妈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问你怎么不接她视频。”
“……你跟她说我在忙。”
“我说了。她说你再忙也得接电话。”
“知道了。”
挂了电话，杜慕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崽崽从她腿上跳下去，跑到猫碗旁边叫了两声，她没有动。崽崽又叫了两声，她才站起来，去给猫添了粮。
她开始失眠。
躺下去脑子里全是那些话。一句一句的，像弹幕一样从眼前飘过去。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些话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楚了。她又翻了个身，睁开眼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天快亮了。
第二天的课上完，她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沈瑶来送作业的时候她都没有注意到，直到沈瑶叫了她第二声。
“杜老师？杜老师，作业放桌上了。”
杜慕钰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沈瑶没有立刻走，站在办公桌旁边，嘴唇动了动。
杜慕钰看着她：“怎么了？”
沈瑶犹豫了一下：“杜老师，网上的那些东西……我们都看到了。”
杜慕钰没有说话。
沈瑶的声音有点抖：“三班的同学都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那些话都是假的，我们都相信您。”
杜慕钰看着沈瑶，唇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她说：“回去上课吧。”
沈瑶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公大。
那天上午的课是《网络犯罪侦查实务》。苏秦站在讲台上讲电子证据的固定与提取，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投影幕上PPT翻页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宋宁坐在第四排靠边的位置，笔记本上记了半页，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朝下。
下课铃响了。苏秦合上文件夹宣布下课。
同学们开始依依不舍地往外走。
苏秦依旧叫住了宋宁，宋宁已经习惯了被留堂，她把笔塞进包里，站起来，朝讲台走过去。教室里的人陆续走了。
苏秦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拿着文件夹，看着她走过来。等到最后一个人走出教室，她才开口。
“你们家杜老师最近怎么样？”
宋宁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
苏秦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来：“最近网上那些事，你都不知道？”
宋宁站直了身子：“什么事？”
苏秦盯着她看了两秒，叹了口气。叹得宋宁心里直发毛。苏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过来：“你自己看。”
宋宁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微博，一个营销号的页面。标题写着“杜慕钰录音事件持续发酵，疑似不尊师德和学生搞暧昧”。她往下划，不断刷新出黑杜慕钰的帖子，一条比一条说的难听。
直到看到有人扒出了两人曾经的街拍照片，视频里赫然是她们牵着手笑容灿烂，他们把这张照片和杜慕钰那次直播说过的话剪在了一起，成功把话头引向了杜慕钰和自己的学生不清不楚。
宋宁的手指僵住了，看着这些谩骂的评论眉头越皱越紧。
苏秦把手机抽回来：“别看了，看多了糟心。”
宋宁站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
她的脑子里嗡嗡的，自己爱都来不及的人被一群陌生人骂，换谁都不会理智。
苏秦靠在讲台边上，双手抱在胸前。“这些帖子已经发了好几天了。他们公司和大粉那边一直在压，但压不住。水军太多了，背后有人出钱在推。”
宋宁的声音有点干，脸上变得狠戾：“谁？这是造谣是诽谤。”
“我能查到，”苏秦看着她，“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联系不上杜慕钰，她帮过我所以这次我也想帮她，但没有她本人的口信，我们不能动手。”
宋宁没说话。
苏秦接着说：“关于很多杜慕钰的信息已经涉嫌泄露他人隐私，加上造谣、辱骂、人身攻击，对其造成的心理影响和损失杜慕钰完全可以报案，并且我会直接接手案件。”
“他们公司没管吗？旗下配音演员出事也会危害到公司的利益吧？”宋宁大概知道杜慕钰为什么选择不出面。
“问题就在这，公司有这个意愿，可如果是公司出面他们的证据不足还不至于立案，所以要杜慕钰本人，”苏秦犹豫了一会开口，“可警方介入了，事情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调查、取证、传唤，这些过程会消耗她很多精力。她现在的状态能不能承受，你要想清楚。”
苏秦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宋宁。“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去替她做决定。是让你去告诉她，她还有这个选择。林晚栀劝不动她，你们俩……”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宋宁站在讲台下，看了眼讲台上的警徽，握紧了拳头。
“我知道了。”她说，“我想申请暂时离校。”
苏秦欣慰地笑道：“去吧，学校我帮你说。”
宋宁朝她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宋宁边走边掏出手机，拨了林晚栀的电话。嘟了四声，林晚栀接了。
“宋宁？”
“林姐。”宋宁的声音有点急，“慕钰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林晚栀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不太好。她已经好几天没怎么跟我说话了。我给她发消息，她回得越来越少，连平时一块玩的几个朋友叫她出去她都不理。”
宋宁的脚步加快了。
林晚栀问她：“你能去陪陪她吗？别和她赌气了，她虽然嘴上说的绝，但我能看出来，这种时候你陪在身边肯定更好些，主要是她现在这样一个人待着，我怕出事。”
宋宁的步子逐渐从走变成了跑，说：“我在去的路上。”
她挂了电话，跑出了教学楼。穿过操场，从侧门出了学校，在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国金府邸。”
车子驶上主路，她靠在座椅上，两只手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连平时不让穿出校门的警服都没来得及脱，只能用外套掩盖。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高楼全都模糊成一片。她低下头，打开微博，搜了杜慕钰的名字。
从传播谣言到几乎已经给杜慕钰定罪，最上面是一条营销号的帖子，配了一张杜慕钰签售会上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白裙子，对着镜头笑。帖子的标题写着：“杜慕钰人设崩塌全过程回顾。”
她往下划了几页，越看越觉得胸口堵得慌。那些骂人的话她以前也见过，在网上任何一个公众人物的评论区里都能看到。但那时候她只是隔着一层屏幕旁观，像一个站在岸上看海的人。现在那些字眼一个一个地砸在杜慕钰身上，每一条都像一把刀，她感觉自己被那些刀刃一片一片地剜着。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她扫码付了钱，推开车门就往里跑。刷卡进楼，电梯刚好停在一楼，她一步跨进去，按了22楼。
电梯到了。门开了，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来。她走到2201门口，停下。
门关着。门缝下面没有光透出来。她抬起手，指节悬在门板上方，停了一下，然后敲了下去。
咚、咚。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这次重了一些：“杜慕钰？”
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宋宁的手垂下来，攥了攥拳头，又抬起来。她深吸一口气，这次没有敲门，而是把手掌贴在门板上，声音放低了。
“慕钰，是我。开门好吗？”
感应灯灭了一盏，只剩她头顶那一盏还亮着，昏黄的光罩在她身上。她站着，手还贴在门板上。过了大概十几秒，门里传来一个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拖沓着拖鞋，一步一步地靠近。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咔嗒。门开了一条缝。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