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火光 那捧火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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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杜慕钰训完他们后，三班的语文课氛围明显好了很多。
杜慕钰走进教室的时候，不再有人围上来问东问西。上课也都听话多了，讲小话的也少了。她暗自庆幸自己小发雷霆一下还挺有用的。
周老师就是三班的班主任，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跟杜慕钰坐到了一块：“小杜，最近语文课怎么样？那天过后我也训过他们了。”
杜慕钰喝了口水说：“好多了周老师。”
周老师点了点头：“该管就得管，学生嘛，你给他们好脸色他们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你现在这样挺好的，有威严。”
杜慕钰笑了笑没有接话，她又想起上一届学生，她跟他们一次火都没有发过，也照样教得很好，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跟周老师吐槽：“哎学生越来越难带啊。”
周老师也跟着附和。
两人吃完饭后说笑着一起离开了食堂，全然没注意在她们隔壁桌，郑淮按下了手机上的红色按钮。
郑淮从那天晚自习之后就再也没有在课堂上抬过头。
他坐在最后一排，桌上永远摊着课本，目光落在课本上，但杜慕钰知道他没有在看。她提问他的时候他站起来，回答得磕磕绊绊，她不能说他没听课，人家也坐在那了也没违反课堂纪律，但就是像一台挂机的机器。
那本书还在杜慕钰的抽屉里锁着。郑淮后来又舔着脸问过一次，杜慕钰说放假再来拿，他就没有再问了。他每天照常来上课，照常交作业，照常考试。成绩没有下滑，也没有进步。杜慕钰找不到理由再找他谈话，他也不想再主动来找杜慕钰。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网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帖子。
一开始没人注意。几个小号发了长微博，标题写着《说说最近很火的某位女CV私下的真实嘴脸》。正文没有点名，但帖主说的几个特点“北大毕业”“主业老师”“靠脸出圈”这些关键词叠在一起，谁都知道说的是谁。
帖子里写了几件事：对粉丝签售会上全程假笑，后台嘲笑粉丝。
工作人员私下都说她难伺候。
在学校里对学生颐指气使，动不动就发火骂人。
底下的评论区最开始只有十几条，大部分是粉丝在反驳，喊着
“有锤放锤”
“张口就来”
“这个号一看就是水军”。
但到了周日中午，转发过了五百，评论区开始出现不一样的声音：“说实话我一直觉得她那个人设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之前合作过的工作人员好像也有说过她脾气不太好的……”
“也不是没可能吧，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多了。”
第二批帖子在同一天晚上发出。换了账号，换了角度，大部分是说杜慕钰很能装，现实里很不讨喜之类的。
节奏开始松动了。有人开始在评论区里贴“证据”。
有人拿出在漫展后台偷拍杜慕钰的照片，赫然是她坐在助理旁边，手里拿着粉丝送的信，捂着嘴难掩笑意的模样。这张图的角度很刁钻，原本可能是看粉丝写的话觉得有趣的样子，都被拍成了是嘲笑。
杜慕钰是在周一早上看到这些帖子的。
她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开微博，通知栏的红色数字让她愣了一下。她把通知栏往下拉，看到了一长串的@和评论。她点开那条转发达几百的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了一会儿。
从那条视频的爆火，她就想到了会有舆论一边倒的时候。
杜慕钰没有再看。她起床，洗脸，换衣服，开车去学校。一整个白天都没有再看手机。
郑淮也看到了那些帖子。
他是在周日晚上刷到的。最开始只是好奇，点进去看了一会儿，发现评论区里骂杜慕钰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他一条一条地翻着那些负面的评论，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痛快。
他注意到一个ID在好几条评论下面都回复了，回复很有引导性，就是路人看见都有可能路转黑了。
他犹豫了一下，给几个营销号发了条私信。
“我认识杜慕钰。”
有一个号回复得很快：“你认识她？什么关系？”
郑淮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我是她学生。”
对面沉默了几分钟。郑淮以为她不会回复了，正准备关掉页面，新的私信弹了出来：“能证明吗？”
郑淮想了想，拍了一张学生证，把名字和学号打了马赛克，只留下学校名称四个字。他把照片发了过去。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个微信号：“加这个聊。”
郑淮加上了那个微信号。对方的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图片，昵称是一个字母“T”。他发了条消息过去：“你好，微博。”
T回了他：“你说你是杜慕钰的学生，你有什么？”
郑淮想了想，回复道：“她平时跟学生说话的样子我都有录音。”
“有料？”
“掐头去尾够你用的了。”
“发点听听。”
郑淮从手机里翻出一条录音。那天晚自习他被杜慕钰收书的全过程，他都录下来了。
从杜慕钰走到他课桌旁边，到最后一句“回去”，一分半钟。他剪掉了前面自己说的那句“要不要一起看”，只保留了杜慕钰的部分。他把录音文件发了过去。
对面等了一会儿才回复：“可以。你想要什么？”
郑淮回复道：“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她让我在全班面前下不来台，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那还有什么？”对面等了一会。
郑淮翻了一下手机里的录音文件。他录了很多：杜慕钰在课堂上批评迟到的学生，杜慕钰在课间跟学生聊天，包括那天在食堂吃饭时她和周老师聊天的语音全都有。
他把上下文全部剪掉了，只留下那几句话，打包发给了T。
对面听完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你把这些全部发给我。剩下的你不用管了。”
郑淮犹豫了半分钟，然后把整个文件夹发了过去。
周一晚上，那个营销号混进了粉丝群发帖。
帖子附上了一段一分五十秒的录音，还有一张打了马赛克的学生证照片。文案写着：“杜慕钰的学生实锤来了。录音里她自己说的话，听听看这就是你们喜欢的温柔杜老师。学生证我打了马赛克，不想影响这个孩子，但真实性自己判断。”
这样的偷录T也知道不能直接发出来，于是选了粉丝群，从内部瓦解。
录音里是杜慕钰的声音：“这个作业写成这样也好意思交上来。”“你们班是我带过最差的班。”“现在的学生一届比一届难带。”每一句话都清晰得刺耳，每一句话都被单独拎出来，像钉子一样钉在页面上。
不到半小时粉丝群消息蹦到了999+。
不少粉丝开始脱粉自行发帖，帖子的内容无非就是“某女CV的瓜”“想要后台dd”之类的话，有这些“粉丝”出手，瓜条很快就传疯了。
林晚栀在录音棚里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了。她立刻给杜慕钰打电话，嘟了好几声才接通。
“慕钰，你看到那个录音了吗？”林晚栀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倍。
杜慕钰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看到了。”
林晚栀说：“那个录音怎么回事？真是你说的？”
杜慕钰说：“是我说的。”
林晚栀愣了一下：“什么情况啊你，上下文呢？被人剪了？”
杜慕钰说：“剪了。”
林晚栀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然后说：“你现在别发任何东西。什么都别删，也什么都别回。我正在联系公司法务，看怎么处理，你能想到谁会在学校录你的音吗？”
杜慕钰沉默了一会说：“我不知道。”
林晚栀说：“你想想，你最近跟哪个学生有过矛盾？”
杜慕钰想了想，说：“之前收过一个学生的小说，就我跟你说我发火了那天，他当时就不高兴。”
林晚栀追问：“叫什么名字？”
杜慕钰说：“先不说，万一不是人家呢。”
林晚栀叹了口气：“你有没有仔细听那些录音，有几条离你很近很近，什么情况下能这么近地录音啊，肯定是你训他本人的时候录的。”
“嗯，那也没办法，话都是自己说的。”杜慕钰说。
“怎么没办法，这属于泄漏你隐私了。”
“他本人又没出面，一个两个百十个水军一起发帖，有什么证据？”杜慕钰想想就头疼。
林晚栀说：“你先别管了，我来处理。你今天去学校了吗？”
杜慕钰说：“正准备去。”
林晚栀犹豫了一下：“要不请个假吧？这时候去学校……”
杜慕钰打断了她：“不用。该上课上课。”
林晚栀知道劝不动她，叹了口气说：“那你自己注意。手机别关，有什么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杜慕钰说好，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玄关换鞋，崽崽蹲在门口看她，尾巴绕在脚边。她弯腰摸了摸崽崽的头，拿起通勤包出了门。开车去学校的路上，手机一直在震，她把屏幕朝下扣在副驾驶座上，没有看。
走进教学楼同学们见到她还是会礼貌地问好，但转过身就听见他们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她推开三班的门。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或是好奇或是担忧，杜慕钰看得出来。
她走上讲台，把包放在旁边，翻开教案。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要讲的课文标题，转过身来说：“翻到第七十二页。”
教室里响起了翻书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风吹过树叶。她开始讲课，声音和平时一样，语速和平时一样。她提问，点名，等学生回答，然后点评。
一切如常。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