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传递 是的，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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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钱峰和陶木百走远后，宋宁把那张纸条拿出来，迅速打开看了一眼。
纸条已经被口水浸湿了一部分，但上面的字迹还能看清。是用极细的笔写的，字很小，但笔画清楚。宋宁只扫了一眼，就把纸条攥进掌心，手指用力一捏，再松开的时候，纸条已经变成了几片碎纸，混在她掌心的汗液里。
她把手伸进垃圾桶，把碎纸片撒在最上面那层垃圾的下面，然后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她靠着料理台站了两秒，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刚才看到的每一个字过了一遍。
那是一个地址。应该是个郊区的工厂或者工地。还有一个日期，下周五。
她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出了茶水间。走廊里，岑茗还靠在原来的位置上。她看了一眼宋宁，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
宋宁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手指在裤缝上轻轻点了两下。
岑茗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信息已收到。
宋宁走回休息区的时候，汪钱峰和陶木百的谈话已经接近尾声。汪钱峰合上文件夹，笑着拍了拍陶木百的肩膀，说了句：“那咱们抽个空签合同哈哈。”
然后两人站起来，朝录音棚走去。
“聆歌，好了吗？”他推开门，声音不大，语气温柔。
棚里，苏秦正在跟杜慕钰说话，听到汪钱峰的声音，转过头来笑了一下：“好了，这就来。”
她拿起桌上的台本和手机，朝杜慕钰点了点头：“杜老师，今天辛苦您了。”
“不辛苦。”杜慕钰客客气气地回了一句，也站起来，拿起自己的东西。
三个人几乎同时从棚里走出来。
汪钱峰走在最前面，出了门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身，让苏秦先走。苏秦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他的手自然地搭了一下她的腰。苏秦的脚步没有停顿，表情也没有变化，脸上始终挂着那个温婉的笑。
然后汪钱峰的目光落在了杜慕钰身上。
那一眼和看宋宁时完全不一样。看宋宁的时候，他的目光像扫描仪，看杜慕钰的时候，那道扫描仪的光变了，变成了一种黏腻的欲望。
“杜老师，”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点刚才跟宋宁说话时没有的东西，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味什么，“今天辛苦您了。聆歌跟我说了好几次，说您指导得特别细致，比她以前合作过的配音老师都专业。”
“汪先生过奖了，应该的。”杜慕钰的语气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客客气气。
汪钱峰站在走廊里，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的手从苏秦腰上移开，插进裤兜里，姿态放松，“我听聆歌说您还是北大毕业的。这么年轻就能博士毕业有这样的履历，真是难得。”
杜慕钰微微点了一下头：“哪里，我也是小时候不情不愿跳了好几级的。”
汪钱峰似乎很欣赏她一般，继续说：“那也要够优秀啊，而且您声音太好听了，我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今天在棚外面听着，都觉得是一种享受。您这个条件，要是往台前发展，肯定比现在更红。”
“我们配音演员不靠脸吃饭的。”杜慕钰想要结束话题。
“理解理解，低调是好事。”汪钱峰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一圈，从眉眼看到嘴唇，又从嘴唇看到锁骨，最后回到眼睛，“不过您这个长相，想低调也低调不了吧？”
杜慕钰的嘴角还挂着那个得体的微笑，但宋宁看到她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宋宁站在休息区门口，手里的剧本已经被她捏出了折痕。
她的目光钉在汪钱峰脸上，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黏腻的光，像一个站在自助餐台前的人，在用目光挑选自己下一道要品尝的菜。
宋宁见过这种眼神。小时候在母亲那些生意伙伴的饭局上，在那些所谓成功人士看年轻女服务员时的表情里。每一次看到，她都觉得恶心。
这一次，恶心变成了怒意。
“杜老师平时工作忙不忙？”汪钱峰还在继续，语气热络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除了在学校上课，平时还有别的安排吗？其实影视方向没这么难，只要有关系和人脉一切都好做的，我这边有几个项目，正在找合适的演员，不知道杜老师有没有兴趣？”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冠冕堂皇，进退有度，任何一个角度都挑不出毛病。但那双眼睛出卖了他。
杜慕钰不是第一天在这个圈子里，她见过太多这种人了。她的笑容还是那样得体，嘴唇动了一下，正准备说一句既不失礼又能结束对话的话。
突然一只手扣进了她的指缝。
掌心贴着她的掌心，手指穿过她的指间，十指相扣。
杜慕钰的身体僵了一瞬。
宋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站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她比杜慕钰高半个头，微微侧过脸的时候，目光正好挡住汪钱峰看向杜慕钰的视线。
“慕钰。”宋宁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空气里，目光温柔地能腻死人，“我们该走了，宝宝还在家等我们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都没看汪钱峰一眼，却处处都在宣誓主权。
杜慕钰转过头看她，瞳孔微微放大了。
宋宁的目光转而一瞬才落在汪钱峰脸上，嘴角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汪先生找我妻子，有什么事吗？”
汪钱峰的目光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宋宁脸上。
“哦？”他的语气还是那样轻松，“你们原来是一对儿啊？杜老师有孩子了？看不出来啊。”
“嗯，刚一岁。”宋宁替杜慕钰回答了，仿佛这样解释的话已经说过千百遍一般自然，“保姆带着呢，但您知道的，孩子小容易闹，所以不能让她等久了。”
她说着，拇指在杜慕钰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杜慕钰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但她没有抽回手。她站在那儿，被宋宁牵着，抿着嘴，一言不发。
苏秦在这个时候开口了，言语里满是娇柔：“老公，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晚上还有个饭局，再不走要迟到了。”
汪钱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笑了。
“对，差点忘了。”他伸手揽住苏秦的腰，语气恢复了刚才的温柔，“那杜老师宋女士，我们先走了。改天有机会再聊。”
“您慢走。”杜慕钰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
汪钱峰揽着苏秦往走廊那头走。走了两步，他回过头来，目光在杜慕钰身上扫了一下，又移到宋宁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他笑了一下，转回头，带着苏秦走进了电梯。
岑茗跟在后面。走进电梯之前，她的目光和宋宁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然后电梯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宋宁还握着杜慕钰的手，没有松开。
杜慕钰也没有抽回去。她就那么站着，手被宋宁握着，脸从耳尖红到脖子根，整个人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僵在原地。
林晚栀从调音台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走廊里空荡荡的景象，又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嘴慢慢张成了一个O型，然后迅速缩回了调音台后面，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走廊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杜慕钰顿了一会儿，咬牙切齿地说：“谁跟你有孩子？”
宋宁转过头看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弯了起来，这个笑容是真的，带着一点得逞后的得意，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点藏不住的欢喜，总之全是让杜慕钰看了想打人的笑容。
“应急措施。”她说，声音终于恢复了平时那种低沉醇厚的质感，不再刻意温柔，但每个字都带着温度，“再不捞你，他都要把你纳入后宫了。”
杜慕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杜慕钰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她用力抽回了手：“你说我们有孩子？你怎么不直接说我是你老婆？”
宋宁怔了一下，杜慕钰也懵了。
她又嘴快了。
“我说了啊，妻子不是老婆吗？”宋宁忍着笑，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杜慕钰瞪了她一眼，脸色通红，懒得再争论，转身就走。
宋宁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一左一右站在对角线的两端，和那天在地库里的站位一模一样。
杜慕钰盯着楼层数字，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在心里把宋宁骂了一百遍。骂她自作主张，骂她口无遮拦。
但最让她生气的是，宋宁说“宝宝在家等我们”的时候，她心里涌上来的那个感觉。
她心底竟然没有生气。
而是在想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杜慕钰咬了咬嘴唇，把这个念头死死地压了下去。
电梯到了地库，门开了。杜慕钰大步走出去，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出一串清脆的声响。宋宁跟在她后面，步子松垮着，刚好不会被落下，也不会超过她。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杜慕钰停下来，转身看着宋宁。
“我提醒你，聆歌是有家室的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就算真喜欢她也别去招惹，你也算半个公众人物。”
“我，你哪里看出我喜欢她了？”宋宁这次是真的很无辜。
“哪里都看出来了！”杜慕钰后退一步坐进车里，猛地关上车门不再理她。
关车门吹出来的风扇到宋宁脸上，仿佛打了她一巴掌以后转身就走，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杜慕钰猛踩一脚油门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宋宁吓了一跳，看着那辆宝马的尾灯，不禁感叹，晚栀姐说的对，惹到她真的很可怕。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传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