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试探 传递情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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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钱峰这一句话让宋宁立刻汗毛直立。
她今天有表现出任何和杜慕钰亲近的举动吗？汪钱峰为什么会问这个。
“这个圈子小。”宋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淡，“大家彼此都挺熟悉的。”
汪钱峰“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他转回头，看着宋宁，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
然后他笑了。
“你长得真好看，”他说，“是不有新疆血统？还是混血？”
“谢谢。祖父那一代有欧洲血统，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宋宁回答，和第一次见杜慕钰时一样的措辞。
汪钱峰点了点头，拍了一下旁边陶导的大腿说：“这小姑娘长得真不错，我觉得搬上大荧幕也能撑得起来，哎你要是有合适她的啊跟我说，我愿意投资一下。”
宋宁尴尬地笑了笑，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
陶导一本正经地打量着宋宁回答汪钱峰：“汪老板真是惜才啊，那也得问人家愿不愿意啊。”
汪钱峰手指指了她两下，摇头笑笑，两人熟络地聊起了天儿。
宋宁这才疏了一口气。
对话结束了。从头到尾，汪钱峰的语气都像在跟一个晚辈聊天，随意自然地没有任何攻击性。他没有追问任何敏感信息，表现出任何敌意，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变化过。
但宋宁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层。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她在心里把刚才的对话过了一遍。每一个问题她都回答得滴水不漏，语气也控制得很好，不热情也不冷淡，不主动也不回避。应该没什么问题。
录音棚里，聆歌补录完了一段，摘下耳机喝水。她的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到汪钱峰在和陶导聊天，于是越过他们，落在宋宁身上。停留地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在刻意等，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一瞬间，聆歌的眉眼间闪过一丝什么东西。
她的瞳孔往下一坠，然后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个温婉的笑容。
可宋宁看到了。
那一瞬间不是聆歌，是苏秦。
宋宁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苏秦收回了目光，重新戴上耳机，凑近麦克风
棚里，杜慕钰正在帮聆歌顺最后一段独白的台词。她站在聆歌旁边，手里拿着台本，用笔在纸上划了几道，侧过头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聆歌听完，点了点头，重新凑到麦克风前。
杜慕钰抬起头，刚好对上宋宁的目光。
宋宁却一直在看着聆歌，好一会才看到杜慕钰的眼神。
然后她看到杜慕钰笑了，她不知道那能不能称得上笑，只是嘴角勾了一下，脸上其余的皮肉动都没动，连眼神都在对视的下一秒立刻移开了。
林晚栀从调音台后面探出头来，朝宋宁招了招手：“宋宁，帮我拿一下那边那盒新的监听耳机，这个有电流声了。”
宋宁站起来，去储物间拿了耳机盒，递给林晚栀的时候，林晚栀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跟慕钰到底怎么了？什么事啊至于闹这么僵吗？”
宋宁把耳机盒放在调音台上，语气平静：“没怎么。”
“少来。”林晚栀不信，“你俩之间那点事儿，我闭着眼睛都能看出来。你绝对惹到她了，而且惹得不轻。”
宋宁低下头没有回答。
林晚栀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不说拉倒。但你得知道，慕钰那个人吧，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记着。你要是真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你得主动去找她说，等她来开口，你等一辈子也没用。”
宋宁垂下眼，点了点头。
她知道林晚栀说得对。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为杜慕钰不高兴的原因，她没办法解释。
她能说“我不是对聆歌有意思，我只是在执行一个秘密任务”吗？
不能。
所以她只能沉默。
录音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汪钱峰接了个电话。他站起来，走到走廊里，背对着休息区，声音压得很低。
宋宁透过玻璃门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加速了一瞬。
她现在要进去找苏秦吗？
岑茗就站在走廊的另一头，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她看到了汪钱峰走出去，也看到了宋宁看向这边的目光。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
宋宁读懂了那个动作的含义。
不要动。
她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目光移回剧本上。
汪钱峰的电话打了不到两分钟。他走回来的时候，脸上又挂上了那个温和的笑容。他坐回沙发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朝宋宁笑了一下。
他刚坐下，陶木百就从棚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那种谈事情时特有的热络表情。
“汪总，正好您在。”陶木百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刚才您公司那边来电话说新项目的投资方案有些调整，我想跟您聊聊，看看后续怎么配合。”
汪钱峰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从陶木百脸上移开，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棚里的聆歌。只一瞬，他就收回了视线，笑了一下。
“行啊，你说。”
陶木百翻开文件夹，开始讲新项目的规划。她讲得很细，从题材到预算到宣发，每一个环节都掰开揉碎了说，语速尽量放慢给宋宁拖延时间，像是真的在认真谈合作。
汪钱峰靠在沙发上，翘起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听得认真，偶尔插一两句话，问的都是很专业的问题。陶木百微挪一步刚好挡住汪钱峰看向聆歌的视线。
宋宁坐在角落里，她的余光一直在汪钱峰身上。陶木百的出现是巧合吗？她不这么认为。就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然后陶木百就拿着文件夹走了出来。那个电话是谁打的，说了什么，宋宁不知道。但她知道，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场合，任何能让汪钱峰分心的事情，都不是偶然。
她的目光透过玻璃门，扫了一眼走廊。
岑茗还靠在原来的位置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漠。她看起来和半个小时前一模一样，连站姿都没怎么变。但宋宁注意到她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一点点，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裤缝上轻轻点了两下。
宋宁放下剧本，站起来，走向茶水间。
然后她端着托盘，推开录音棚的门。
棚里的录音刚告一段落。苏秦站在麦克风前，摘下耳机，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杜慕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台本，正在上面做标记。
宋宁走进去，先收了苏秦手边那个空了的杯子，换上干净的。然后她走到杜慕钰旁边，伸手去拿她手边的杯子。
杜慕钰看了眼杯子说：“还没喝完呢。”
宋宁刚要开口就听见聆歌说：“哎呀慕钰老师，茶水凉了就不好喝了，让她换一杯吧。”
她说着就主动伸手拿过杜慕钰面前的杯子，但宋宁注意到，她的手故意盖着杯口递过来。
宋宁点了点头看了眼杯子里。
果然。
杯底不止有茶叶，还有一个白色的小纸条明晃晃地泡在茶水里。
宋宁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然后被她死死地压了回去。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接过杯子，放在托盘上，转身准备走出去。
汪钱峰突然抬头看向这边。
宋宁立刻下意识端起杜慕钰用过的那个杯子，杯壁上还留着淡淡的唇印。她低下头，就着那个唇印，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微涩，带着一点茉莉花的清香。
宋宁含着那口水，嘴唇贴着杯沿，没有咽。她的舌头抵住那张纸条，把它从杯底卷起来，压在舌头下面。然后她咽下了那口茶水。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她的表情管理做得天衣无缝，看起来就是口渴了随手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子里已经没有纸条了，只剩半杯清澈的茶水。
杜慕钰抬起头，正好看到宋宁放下杯子。
她看到了宋宁的嘴唇贴在自己喝过的位置，看到了杯沿上那个浅浅的唇印被蹭得模糊。她的目光在杯沿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宋宁没有注意到杜慕钰的反应。她的注意力全在舌下那张纸条上。纸条不大，折了两折之后也就指甲盖大小，压在舌头下面，边缘微微扎着舌底。她必须控制好舌头的位置，不能让它移位，不能让它滑到喉咙里，也不能让它被口水浸湿到字迹模糊。
她端着托盘走出录音棚，把托盘放进茶水间的水池里，然后走到垃圾桶旁边，假装在整理垃圾袋。
汪钱峰走了过来，靠在茶水间的门框上说：“我刚闻见茶香就想来问一下，你们泡的什么茶，还挺香的。”
“应该就是普通的茶叶，您知道的我公司共用的哪有什么好茶啊。”宋宁的声音没有半点儿卡顿，唇齿清晰，还好她是个配音的，嘴里卡着东西也能干净地说话。
汪钱峰点了点头伸出手说：“刚才那杯可否给我一观？我这人就是对茶香很喜欢。”
宋宁没有丝毫犹豫把还剩半杯的茶水递了过去。
汪钱峰装模作样拿起杯子闻了闻，转头跟陶导说：“你还真别说，这茶凉了香味儿都如此浓郁。”
陶导陪笑：“您要是喜欢我跟他们这负责人说一声，改天啊送一箱到您府上。”
汪钱峰摆摆手放下了茶杯，走出茶水间继续和陶导聊着。
宋宁手上动作没停，冲刷着杯子。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