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探问 汪钱峰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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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站在原地，设备已经调试好了。她看着杜慕钰低头写东西的侧脸，
杜慕钰也没有再开口。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咖啡桌的距离，明明伸手就能碰到，却谁也没有主动。桌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垂下来，在空调的风里轻轻晃着，偶尔挡住宋宁看向杜慕钰的视线。
宋宁坐回休息区，心里想着待会儿怎么自然地和苏秦对接，又想着结束后怎么和杜慕钰解释。
自己好像真的让她失望了。
宋宁以前觉得杜慕钰是个很温柔的人。会给她带糖果，会帮她整衣领，会在百日誓师那天站在操场上陪她。现在她知道了，杜慕钰的温柔是有开关的。关上之后，比任何人都冷。
她不知道这个开关什么时候才能再被打开。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为自己而打开。
走廊那头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然后是脚步声，好几道脚步声。宋宁抬起头，透过休息区半开的玻璃门看出去，走廊尽头出现了几道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陶木百，还是那件皱巴巴的棉麻衬衫，黑框眼镜挂在鼻梁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她旁边是聆歌。
今天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头发还是用簪子挽着，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她的气色比上次好了不少，唇上多了一点血色，不知道是化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宋宁的目光从剧本上抬起来，正要像上次那样礼貌地点个头，视线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因为聆歌身后跟着的人不是岑茗。
那是一个男人。四十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露出腕上一块低调但价格不菲的表。他的五官算不上出众，但保养得很好，皮肤光泽，头发浓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几道浅浅的纹路，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有教养。
他的手搭在聆歌的腰侧，掌心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聆歌走进来的时候微微侧了侧身，那只看似随意搭在她腰间的手就滑到了她的腰后，稳稳地托着。聆歌朝休息区里的人点了点头，笑容还是那么温柔。
“汪总，您也来了。”林晚栀从棚里探出头来，脸上挂着一个职业化的笑容，“您可以在休息区等，这边有咖啡和茶。”
“没事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就坐这儿。”汪钱峰的声音很平和，带着一点南方口音，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很舒服。他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翻了翻，又放下了，目光落在棚里。
宋宁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书，表面上在看，余光一直在观察。
汪钱峰坐的位置选得很好。正对着录音棚的玻璃窗，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一举一动，又能把整个休息区尽收眼底。任何一个进出棚里的人，靠近聆歌的人，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他把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看起来很放松，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里一样自在。但宋宁注意到他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会扫向录音棚，每隔十几秒就会在某个方向停留一下，有时候是门口，有时候是走廊，有时候是她。
宋宁透过玻璃门看了她一眼，岑茗果然没能跟进来。
岑茗站在休息区外面的走廊里，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靠在墙上。她的位置刚好在汪钱峰的视线盲区，但如果汪钱峰有任何异动，她可以在三秒内冲进来。
宋宁回想起刚才在走廊里看到的画面，汪钱峰走在前面，推开门，然后转身，伸出手臂拦住跟在后面的岑茗，脸上挂着一个和善的笑。
“岑警官，不劳您费心了。”他说，“我自己的妻子，我自己来照顾。您在外面等就好。”
脸上挂着笑容温和得体，态度礼貌周到，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体贴妻子的好丈夫。
岑茗知道越是这时候越要顺着他来。
“好的，汪先生。”她说，语气和平时一样。
然后汪钱峰就走了进来，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休息区里安静了一会儿。林晚栀在棚里忙着调设备，录音师在核对台本，陶木百在旁边跟聆歌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汪钱峰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时不时吹一口热气，看起来惬意极了。
杜慕钰坐在宋宁对面，低头翻剧本。她似乎对汪钱峰的到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棚里，确认聆歌已经到了。
林晚栀从棚里出来拿东西，路过杜慕钰的时候弯腰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宋宁坐得近，听到了几个字。
“聆歌怀孕了。”
杜慕钰翻剧本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林晚栀。
“真的假的？”她也压低声音问。
“真的，都公开了。”林晚栀的八卦之魂在眼睛里燃烧，“你前两天没看微博？她工作室发的声明，说已经三个多月了。粉丝差点炸开锅，评论区全是祝福的，但也有不少人在说结婚才多久就怀了，是不是奉子成婚什么的。”
杜慕钰皱了皱眉：“她不是才结婚没多久吗？”
“可不是嘛，年初结的，这才七月份。所以网上有人说闲话，说她是靠肚子嫁进豪门的。不过人家老公看起来对她挺好的，你看今天还亲自陪着来。”
林晚栀朝汪钱峰的方向努了努嘴，然后端着咖啡杯回了调音台后面。
杜慕钰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汪钱峰，举止得体处处透露着高贵，不过颜值嘛稍微有点配不上聆歌。
各个设备调试好后，开始了录制。
因为这次需要杜慕钰亲自配的戏份不多，大多是她辅助聆歌自己补录，所以棚里就安排了一张桌子和一个麦。
聆歌坐在麦克风前，戴好耳机，翻到台本上折了角的那一页。陶木百在耳机里给她讲戏，说这段独白是整部电影的情绪高潮，要收着一点演，不能太放。聆歌听得很认真，不时点一下头。
杜慕钰走进去，坐在她旁边，没有戴耳机，只是拿着台本帮她顺词。
宋宁坐在休息区里，隔着玻璃窗看着她们。她的目光从聆歌身上移到杜慕钰身上，又从杜慕钰身上移回聆歌身上。两个女人并肩站在麦克风前，一个冷冽清透，一个温婉沉静，画面好看得不像真的。
但宋宁的注意力不在画面上。
她在找机会。
她需要靠近聆歌，拿到那道决定生死的情报。
宋宁的目光扫过休息区。汪钱峰还坐在沙发上，茶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他的表情很放松，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但他每隔几秒就会抬头看一眼棚里，那个频率从来没有变过。
刚好这时候陶导叫停。
宋宁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茶水间。她拿了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两杯温水，又拿了一包润喉糖，然后端着托盘朝录音棚走去。
她推开门的时候，杜慕钰正侧过头跟聆歌说了一句什么。聆歌听完点了一下头，深吸一口气重新说了一遍台词。
宋宁端着托盘走到她们旁边，把一杯温水放在聆歌手边，润喉糖放在杯子旁边。然后她转身，把另一杯温水放在杜慕钰手边。
她做这些的时候很自然，动作不快不慢，没有多看聆歌一眼，也没有刻意回避。就是一个助理该做的事。
但杜慕钰的目光从台本上抬起来，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在宋宁脸上停了停，又看了看旁边的聆歌，最后落在那杯水上。她伸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宋宁端着空托盘走出录音棚的时候，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
回到休息区，宋宁把托盘放在茶水间的台面上，靠在料理台边站了一会儿。她的心跳有点快，但脸上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好，这是她最擅长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走回座位，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宋宁转过身。汪钱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茶，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那个笑容很和善，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跟晚辈搭话。
“宋宁。”她回答，语气不卑不亢。
汪钱峰朝她点了点头：“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看着年纪不大。”
“不是工作人员，我是来跟棚学习的。”宋宁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态度从容。
这是苏秦提前帮她包装好的身份。传媒大学毕业，播音主持专业。现在国企基层，毕业证、工作证一应俱全。以苏秦的技术经得起任何程度的查验。
“那你主业是做什么的？”汪钱峰继续试探。
“害，公司敲键盘的。”宋宁说，“有点想跳槽往配音方向发展，所以趁着有假来这边多学学。”
“挺好挺好。”汪钱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式的赞许，“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你多大？”
“二十四。”
“二十四，跟我外甥女同岁。”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略放松了些，“京城的？”
“不是，老家南方的。”
“哦？南方哪里的？”汪钱峰笑着说。
宋宁报了一个城市。苏秦给她准备的资料里，那是她“老家”所在的地方，一个不大不小的二线城市，有具体的高中、具体的住址、具体的家庭信息，每一条都经得起查验。
汪钱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具体的学校或地址。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向录音棚里。
宋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聆歌正在录那场决裂戏，情绪很投入，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杜慕钰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放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安抚
“你跟她很熟？”汪钱峰忽然开口。
宋宁愣了一下：“谁？”
“杜慕钰老师。”汪钱峰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宋宁心里警铃大作。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