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放弃 这么容易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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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把这些关键词全部记在便签上，反复核对了两遍。然后屏幕闪了一下，那个黑色的窗口消失了，U盘里的文件也变成了乱码，再也打不开了。
她把U盘拔出来，放在桌上，看着那张写满了字的便签纸，又看了一遍自己记下的内容。
下个月。
还有不到一个月。
宋宁把便签纸折了两折，塞进钱包的夹层里。然后她打开那个加密渠道的登陆页面，按照指示输入了那串代码。页面跳转了几次，最后出现一个极简的对话框，只有一个输入框和一个发送按钮。
她想了想，在那个人工智能般的界面里敲下一行字：
【已收到。请确认。】
发送。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宋宁以为这条消息没有送达，她正准备再发一遍的时候，对话框里弹出一行字。
【确认。下月具体时间待苏秦获取。你只负责接收和传递，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明白。】宋宁回。
【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她们。】
宋宁盯着最后那六个字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会的。】
她敲下这两个字，然后按照岑茗之前交代的，关闭了页面，清除了浏览记录，又用清理软件把缓存痕迹全部扫了一遍。电脑恢复了干干净净的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宋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把外界的光和声音都挡在了外面，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她们。
保护好她们。
宋宁想起今天在棚里看到的那一幕，岑茗站在苏秦身后三步远的位置，那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挡住所有可能的危险，又刚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的目光几乎一直黏在苏秦身上。
宋宁第一次从一个人的眼神里看出这么强烈依恋和不舍。
宋宁忽然觉得，现在的自己自己，和岑茗很像。都在拼命地克制，都在努力地保持距离，都怕自己越界，给对方造成负担。
但岑茗比她更苦。
宋宁至少每天还能见到杜慕钰，还能和她一起吃早饭一起跑步，一起从录音棚回家。而岑茗呢？苏秦在汪钱峰身边，住在那个男人的房子里，睡在那个男人的床上，甚至怀着……
宋宁的思绪在这里顿住了。
原来做警察真的要牺牲这么多，现实比小说和影视剧带给她的冲击更大。
她忽然想起岑茗说苏秦怀孕时的语气，这么不甘这么心疼。
宋宁这才反应过来。
那个眼神根本不是什么战友之间的责任。
那是爱。
宋宁把手从眼睛上移开，在黑暗中睁着眼。
她不知道苏秦怀的是谁的孩子，也不敢去想。她只知道，如果有一天杜慕钰也陷入那样的境地，她大概不会比岑茗理智。
所以她必须确保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宋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站起来，拉开窗帘，对面的楼里亮着零星的灯火，远处京城的夜景在夜幕下铺展开来，像一片发光的海。
接下来的几天，录音棚里的工作照常进行。
基本是上午录完《小人罪》的主役戏份宋宁就先下班了，下午杜慕钰负责聆歌电影的补录。
《小人罪》的录制进度比预期快了不少，宋宁虽然是个新人，但她的悟性很高，杜慕钰纠正过的问题基本不会再犯第二次。两个人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有时候甚至不需要林晚栀在调音台后面提醒，宋宁就能接住杜慕钰的情绪。
但默契归默契，工作之外的话，两个人说得很少。
杜慕钰在棚里对宋宁的态度和对其他cv没什么区别，该指导指导，该纠正纠正，语气不冷不热，表情不多不少。偶尔休息的时候，宋宁端着水杯走到她旁边，她不会躲开，但也不会主动开口。
宋宁给她递水，她接过去喝两口，然后放在一边，继续翻剧本。宋宁帮她调整麦克风的高度，她就站在原地等宋宁弄完，说一声谢谢，然后该录什么录什么。
一切都很有分寸感。
这种分寸让宋宁很难受。
她们又恢复到了在学校的状态，甚至比在学校更疏远。
她宁愿杜慕钰骂她一顿，或者干脆不理她，也比现在这样不冷不热地吊着强。
但杜慕钰偏偏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疏远地站在那儿，像一个精心调试过的恒温器，把她们之间的距离精确地控制在“正常同事”的刻度上。
宋宁无数次想开口，可每每话到嘴边岑茗的声音就响起，一遍遍提醒她：
你爱的人可能因你而死。
杜慕钰也看出了她这几天心不在焉，话也不说了，笑也不笑了，面对自己连害羞的反应都没有了。
林晚栀也看出来了点什么。她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观察了好几天，终于在第三天趁着宋宁去卫生间的空档，凑到杜慕钰旁边小声问：“你俩又怎么了？”
杜慕钰正低头看剧本，头都没抬：“什么怎么了？”
“少装。前两天还一起上班一起吃早餐，这两天你俩在工作室都不说话了。吵架了？”
“没吵。”杜慕钰翻了一页剧本，“我和她有什么好吵的。”
林晚栀听到这句话，撇了撇嘴说：“哎，谁能猜透你俩，这还没在一起呢就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的。”
杜慕钰没接话。
因为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没有什么理由生气，宋宁一没跟她表白二没跟她上床，她爱喜欢谁喜欢谁那是人家的自由。
她生气的点无非是宋宁对待她的落差，从暧昧到现在普通同事的关系。
周四下午，补录快结束的时候，林晚栀接了个电话，挂掉之后走到休息区，对杜慕钰说：“慕钰，聆歌那边刚来消息，说补录的效果导演很满意，但还有两场戏想要你指导一下，问你能不能下周再约个时间。”
杜慕钰正在收拾东西，闻言抬起头：“money到位一切都好说。”
“好嘞，正好下周没排音。”林晚栀翻了翻手机，“对了，还有个线下，你……还愿意去吗？”
杜慕钰犹豫了一下：“再说吧，最近忙。”
“行，那我回她们了。”林晚栀低头打字。
宋宁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剧本，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听到“聆歌”两个字的时候，耳朵就自动竖了起来。
苏秦要来。
下周。
宋宁的手指在剧本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需要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待在棚里，待在那个能接触到苏秦的空间里。但不能直接说想见聆歌吧，那太奇怪了。她需要一个合理的、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借口。
她想了一会，站起来朝林晚栀走过去。
“晚栀姐，”宋宁开口，语气尽量显得随意，“下周三的时候，我能不能跟棚旁听？”
林晚栀正在回消息，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浮起一层八卦的光：“旁听？慕钰录好几天影视剧配音了你都不听，这聆歌一来你要旁听了？”
“我想多学学。”宋宁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杜老师指导聆歌的时候，我能学到很多东西。而且秦熙这个角色后面跟季莞的对手戏还有很多，我想听听杜老师对不同角色的处理方式，对我也是一种提升。”
这个理由很合理，合理到林晚栀一时找不出破绽。她歪着头看了宋宁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想学东西，怎么不直接去找慕钰说？”林晚栀挑着眉头盯着她，试图从眼神里扒出点八卦来。
宋宁的耳朵红了一点，但表情维持得很好：“杜老师工作忙，我不想打扰她。”
林晚栀差点笑出声来。她看了看正在翻剧本假装不在意，耳朵却竖得老高的杜慕钰，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宋宁，终于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来吧来吧。”林晚栀挥了挥手，“我正好缺个帮忙递东西的，你来了给我打下手。”
“谢谢晚栀姐。”宋宁说完，赶紧转身去拿自己的东西，生怕林晚栀反悔。
林晚栀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回消息。
周三很快就到了。
宋宁想着接杜慕钰一起去，于是早早起了床，深吸一口气，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2201的门还是关着的。
宋宁在电梯口靠着墙等了五分钟。2201的门没有开。她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开。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往常这个时候杜慕钰早就出门了，今天怎么还没动静？她犹豫了一下，点开杜慕钰的微信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算了。
她按了电梯，下楼，开车。
到录音棚的时候，刚过十点。宋宁推开休息区的门，一眼就看到了杜慕钰。
杜慕钰已经坐在沙发上了，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咖啡和一本翻开的剧本，她正低着头在上面写写画画，旁边的林晚栀在跟她说着什么。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针短袖，头发用鲨鱼夹随意地夹在脑后。
原来她早就到了。
宋宁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走进去，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杜慕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宋宁在她对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她余光扫到杜慕钰的手指在剧本上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了书写。
林晚栀从调音台后面探出头来，看到宋宁，朝她招了招手：“宋宁你来啦？过来帮我听听这个监听耳机的参数，我觉得左边声道有点偏。”
宋宁站起来，正要走过去。
杜慕钰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晚栀，她来干什么？”
林晚栀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她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她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杜慕钰，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说想旁听学习，反正马上也签我们公司了，自己人，”林晚栀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的，“怎么，杜老师不欢迎啊？”
杜慕钰没接话，看了宋宁一眼，继续低头写东西，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林晚栀可没那么容易放过她。她绕出调音台，走到杜慕钰旁边，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凑过去压低声音，但那个的音量刚好能让宋宁听见。
“你俩……到底咋了啊？”
林晚栀的声音宋宁听地一清二楚，她把正在调试的耳机拿下来一点，手上的动作也停了停。
“什么都没有，”杜慕钰故意放大了音量，撇了一眼正在偷听的某人，“自始至终都什么都没有。”
林晚栀被这个眼神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杜慕钰又说：“如果在一起之前能发现自己真正爱的人是谁，那是好事，我祝她幸福，只不过人家已婚，搭不搭理你还是另一回事呢。”
林晚栀咽了口口水，她看了看杜慕钰，又看了看宋宁，最后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行行行。”她从沙发扶手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你们俩的事我不管了，爱咋咋地。但我求你别闹太僵，这剧还有好几集呢。”
休息区安静了下来。录音师在隔壁棚里调试设备，传来几声喂喂的测试音。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