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暴雪之末 一晚的加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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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之云在晚上的十点左右到了家,两栋别墅同时亮起灯光,像是在黑夜里无声的对白。
洗过澡后,连之云用毛巾随手擦了擦发发头发,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宋淮打去了电话。
宋特助作为新时代的女强人,显然这个点还在总部加班,所以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一声带着些许匆忙和疲惫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到连之云的耳边:“怎么了？”
“你在总部?”连之云反问,假装自己是一个体恤下属,关心朋友的好老板。
宋淮则一边用肩和侧脸夹着手机,一边又抽出手敲着键盘,做第二天要用的会议报告,活像一个勤勉朝政、励精图治的帝王,她没有被打扰的不耐烦,而是用极其稳定冷静但又带着些疲倦的声音玩笑似的回答道:“不然呢?年后‘天文一星’就要步入新的探测阶段了,葡政那边还在持续施压,探测器的升级又花了我们不少的精力,那些个技术大牛和顾问最近都是打着吊瓶上班,我可不管,等你回来了必须要给我们涨工资。”
连之云笑着应下了,他也是平生头一次对一件事产生愧疚。
“天文一星”计划即将迈向的不再只是拿金星土壤培育花草的阶段,而是要利用技术开发粮食生产基地,隆厦也可以在粮食供应上开辟一个新的贸易市场。
可现在不仅有葡政方的暗中阻挠,还有陈家以及各商界各个家族虎视耽耽的眼睛,难度超乎预期的大。
科学技术会决定一个企业后来的路，而照着现在这个趋势分析，这种回馈高的产业谁都想分一杯羹。
这就意味着隆厦以后的转型发展将会十分艰难。
连之云甚至都可以想象到总部大楼里四处飘散的咖啡味以及员工的眼下挂着的黑眼圈……
但他现在也只得昧着良心通知宋特助:“我明天要回鎏金港,你看看还有没有机票可以订。”
宋淮:“……明天要回你现在才说?”
连之云有些不自在地碰了碰鼻子:“忙忘了……”
过了十几分钟,电话那头才有了回答。
宋特助把几个航班班次的具体行程都跟他汇总了一遍,她尽量将换航的次数降低,选取了几个最优方案。
但很可惜,最快也要推迟个两三个小时。
挂了电话后,连之云又点开了私人邮箱,想到了连怀德曾跟他说的话。
“跟钟教授一起回来……”
但他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谁要跟那个人一块回家。
连之云点开陈屿的邮箱,他打了一行字过去问道:睡了没?
这个时间段，按照连之云对那人的了解，陈屿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陈屿:没睡,在公司加班。
在公司……加班？
但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的连之云转念一想,能让这种懒人加班,恐怕最近澳都那边,果真是不大太平。
连之云问:如果我让郭叔明天开着私人飞机来接我回港,现实吗?
打完这句话,连之云顿觉这句话冒着些傻气和诡异,而那边也同样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屏幕上赫然出现了几行字个字:郭叔估计会想辞职，不是我说你，您能别老折磨人一个老人家了行吗？
连之云：“……”
行。
连之云面无表情地看完这段活,然后退出了邮箱,关电脑,关灯,上床。
但他又翻来履去地睡不着,连之云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酝酿了一会儿，发了一条短信。
而另一边的钟识卿也同样没睡,他刚好处理完邮箱中的邮件,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他以为又是公司的事，揉了揉眉心，将手机拿起来看消息。
连之云:明天你订机票吗?我爸让我跟你一块回去。
钟识卿的眉心舒展开来，心情大好。
他以为嘴角勾了勾,敲下几行字:会订,但要换班次,不着急的话可以一起。
然后钟识卿就对着一行“对方正在输”看了半天,最终换来了一句反问。
“你准备订哪个班次?”
“GH0155，”钟识卿报了颜慎君刚给他的方案中最快的那一班次:“先到北京再转乘到澳都。”
而连小少爷惜字如金,钟识卿看到屏幕在黑屏后又快速闪烁了一下,也看到了那边的回答:“哦。”
钟识卿拿着手机,笑了笑，随后关灯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宋淮便接到了连之云的短信通知:“GH1055次，谢谢特助，辛苦特助！［玫瑰jpg.］"
将夜熬穿的宋特助在看到短信后一头雾水,但还是照着连之云的意思给他订了机票,然后又再次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她闻到那办公桌边的咖啡杯中浓厚的气味,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被压榨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又是一声短信提示音，宋淮无奈地拿起手机。
“银行卡到账……10万……元整……”
于是勤勉的宋特助猛灌一口咖啡，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地开始写方案。
两人订的都是同一时间同一班次,等到秦晤士河旁亮起点点灯火,傍晚初雪将至,连之云在钟识卿出门后也紧接着开车前往机场。
他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恰逢红灯,车子停下来,连之云顺手打开车内的音箱,连上了自己手机蓝牙。
车内顿时响起一首悠扬的英文歌,鼓点在耳边奏响,连之云将手从方向盘上收回,拿起了一旁的手机。
3分钟前,钟识卿发来了一条短信:我到了,你呢?
连之云敲了几个字:五分钟。
红灯在闪烁间变化,待绿灯亮起,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这灯虹璀璨的、纷纷扰扰的人世俗尘中。
钟识卿知道他在开车,于是没再回复。
果不其然,连之云准时地在五分钟后到达了机场,他走进休息区,将行李推向安检口,钟识卿坐在一个十分显眼的位置上,正戴着耳机,一根白色的长线蜿蜒在黑色的羊毛大衣上,俊朗的眉目、优越的五官以及鼻梁上架着的那一副金丝眼镜,惑乱人心，很是惹眼。
连之云上前,在钟识卿身边隔着的一个座位坐下来,离登机还有一些时间,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处理一些堆积已久的邮件。
连之云刚处理完三封,想看一眼手机短信,结果他却发现,自己身旁的空位子被一个中年妇女占据了，而那位烫着羊毛卷的大婶,这会儿正在对钟识卿说话,试图给他搭红线。
连之云选择作壁上观,转头看向那位冷静的钟教授,有点幸灾乐祸。
等钟识卿好不容易才打消大婶想将自己的干女儿介绍给自己的念头,才重新对上连之云的眼睛。
那个“热心”的大婶走之前还不忘推销自己,说以后要想找对象可以随时联系她。脸上则带着些不解与震惊。
他说了什么，能让人家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可能是大婶的表情太夸张，连之云忍不住在心中发问。
可钟识卿却在与他对视后开口问他:“你想问什么?”
连之云：有这么明显吗?
“你刚刚说什么了?”连之云将另一只耳机摘下,关掉电脑,眼中带着些许探究的神色:“那个大婶走之前还不忘着你一眼,看着好像有些惋惜似的。”
“我跟她说,”钟识卿平和地回答:“我喜欢男的。”
连之云:“……够狠。”
二人之间维持的长久沉默被打破,连之云想到刚才郭叔发来的,他还没来得及看的短信。
他打开手机,略扫了一眼,脸色微沉,随后又打开电脑发了一封邮件过去。
发完后,他问:“你过年到港不回北京，去澳都干什么?不可能只是参加订婚宴的吧?”
钟识卿想了想,将手中的电脑屏幕朝向连之云，他答:“研究部的技术顾问给我发的近期的研究报告,他说‘天文一星’计划的探测器升级工作最近并不顺利,我也刚好想问你一些总部的事。”
原来是要回总部,连之云也没避开钟识卿的问题,他将手机熄屏,回道:“葡政在芯片上有施压,探测器的芯片要升级,首先要葡政松口,那头给的理由是说我们的投入资金金额太大,有团队洗钱的嫌疑。”
钟识卿听了之后,冷笑了一声:“荒唐。”
“现在用钱买国外的芯片的方法已经不可取了，我现在在留学，不能留在澳都太久,”连之云幽幽地说:“洗钱这个噱头也不能被港媒传播出去,不然就会正中葡政党的下怀。”
钟识卿听了后,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问道:“陈言舟那边还有什么动静吗?”
“具体还设查出来,”连之云感觉有些冷,将围巾裹得严实了些:“不过温清玉最近和周晴来往倒是比以往频繁。”
钟识卿问:“陈大少爷知道吗?”
“知道。”
正当两人交谈间,机场的播报器忽然响起一段通知:“尊敬的各位旅客……因暴雪……航班延迟至明早……”
听到这段播报后,连之云和钟识卿都顿了一下，然后钟识卿拿起手机，在上面点了点。
“你干什么?”
“订酒店。”
连之云不解,对这个方案表示不赞成，皱了皱眉,问道:“直接回去不就好了?”
钟识卿没看他,起身将行李箱的拉杆拉了出来:“你可以先看看外头的雪,先不说晚上开车危险,积雪太深车子也走不了,我临时定了一家酒店,距机场几百米远,还请连少爷走一段路。”
连少爷很想拒绝,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他也不瞎，机场的窗户大片都是玻璃,外面的雪景一览无余。
伦敦的雪花漫天飞舞,遮住了远方的望玉山，也冻住了泰晤士湖的碧水，两个身影肩并着肩，消失在一片白雪茫茫的城市中，逐渐远离喧嚣……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暴雪之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