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局》明天无语

22、深夜交谈 高材生的烦

　　之后两人风尘仆仆地来到了酒店,钟识卿订购的是周边最好的一家,接待厅装修复古简约,厅内整洁,空气清新,总体来说,给人的感觉十分舒适。
　　前台的工作人员将门卡给了他们,看到只有一张门卡的连之云满脸疑惑地看向钟识卿:“你就订了一间？”
　　“我订的时候就只有一间房了，”钟识卿和他对上视线:“放心，是标间。还是说你更愿意住另外几家？”
　　另外几家都是一些民宿,连基本的卫生都无法保证,连之云当然不愿意只好讪讪闭嘴。
　　他们乘电梯到了对应的楼层,过道中有一个清洁工正在打扫卫生,大理石地板被拖得发光,但同时也让人走的十分小心。
　　待两人终于走到了房门口,只听“嘀”的一声,门开了。
　　钟识卿将灯打开,连之云则走进到玄关处,将围巾挂到了衣柜里,而一同挂进去的,则是钟识卿的那件黑色大衣。
　　连之云没有立刻去洗澡,而是在落地窗旁的沙发边坐了下来,将电脑打开,继续处理文件。
　　钟识卿很少看他认真工作的样子,连之云在窗外洁白无暇的雪花的衬托下,那双绿眸如同灰白世界的一抹最鲜艳的亮色,点缀在高空,就像那对太阳神祖母绿耳坠,既耀眼又显得薄情寡意。
　　而连之云看到钟识卿进门后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要去收拾的觉悟,只是盯着自己,他被人看得浑身不自在,抬头日冷眼看向对方:“你没别的事了?”
　　钟识卿反问:“你不去收拾?”
　　听了这句话,连之云听明白了——这人是想等自己先洗完澡后独占浴室。
　　他垂下眼睑,那一抹绿被遮了大半，红唇微张:“还有很多文件没处理完,回港后还有一场会议,我过会儿再去收拾,你先去吧。”
　　听者则笑着应下了。
　　半个小时后,浴室门被推开,钟识卿带着雾汽以及一丝潮意出来了。
　　他的头发半干半湿,发梢上还挂着水珠。正巧,连之云从阳台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像是刚结束了一场通话。
　　外面天寒地冻，钟识卿想不明白是哪个项目那么重要，重要到要连之云这么晚了还要去阳台打电话。
　　钟识卿蹙了蹙眉，但没问他大晚上的谁给他打电话,换了一套说辞:“有客户吗?”
　　连之云走到电视柜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润过喉后开口道:“不是,是陈屿,我让他帮忙把我们的的车运回澳都。”
　　“陈大少爷答应了？”
　　“没答应啊,”连之云放下水瓶,转身从行李箱中抽出一套睡衣:“我就开个玩笑，他还顺便恐吓了我一下。”
　　话罢,钟识卿闻言笑了笑,转头去浴室拿了电风吹准备吹头发。
　　电源被插上的那一刻,电吹风“呼呼”的声音与浴室中的流水声同时响起。
　　钟识卿在吹完头发后坐到了床上,戴上了耳机。他一边听着颜慎君发来的语音报告,一边看颜慎君在邮箱中发来的各种文件以及消息。
　　当钟识卿看到最后一条消息时,他眸色微沉,点开了那张社交媒体的热搜界面。
　　“澳都鎏金港隆厦集团太子爷连之云将于年末返港”这一热搜词条赫然出现在榜首,连家向来低调，这次却这样招摇，钟识卿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陈言舟最近在澳都势力大增,他不好亲自动手,那做这些事的也只能是温清玉了。
　　钟识卿见过那个女人，她很年轻，没有背景，这么年轻就坐上了陈四太太的位置，还能跟在陈言舟身边做事，说明她是聪明的。
　　但她一直都对陈言舟很是忠诚，也足以说明温清玉是愚蠢的。
　　但钟识卿也不得不感慨一句：不愧是夫妻,做事都同样果断迅速。
　　待连之云洗完澡后,钟识卿便将那张图片给他看了。
　　连之云刚出浴室,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唇色被水汽熏得更加红润,他长睫低垂着,眼皮很薄，能清晰的看到上面的血管，也更显薄情。
　　连之云看过后冷笑一声:“她这是给我提前接风洗尘呢。”
　　钟识卿闻言勾了勾唇角,没想过连之云会是这种反应,他等连之云吹完头发后递过去了一杯温水,问道:“陈家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棋要一步一步下,”连之云接过了那杯温水,室内的暖气让他的脸上闷出了红晕,他神色平静冷淡,说道:“温清玉做事不如陈言舟谨慎,我准备继续派人盯着她，她迟早会露出狐狸尾巴。”
　　棋要一步步下,路要一点点走,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掌权者,迟早会被他们的贪婪与私心拉入万丈深渊,那一汪深不见底的黑色潭水中,是等待着吞噬他们丑恶嘴脸的荒芜地狱。
　　连之云说完后便又坐回了沙发上,这么多天来,堆积的邮件已经数不甚数,九醉街尚有郭叔打理,但宋淮迟早是要回公司继承家业的,一旦宋衍口,宋淮就必需回去,“天久一星”计划难度又会大大加深。
　　他必需要赶在陈言舟夺走陈家掌事权前先他一步,研究出国产芯片。
　　如果说葡政是连之云计划中的第一只拦路虎,那星源便是一只会随时跳出来咬人的狼。
　　而钟识卿今晚并不准备加班，稍微讨论了一下方案内容，他便提出了熄灯的建议,提前上了床。
　　连之云也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他拿出手机,看郭叔发来的短信,以及宋淮连夜发来的会议总结报告。
　　他已经很久都没这样熬过夜了,快两点钟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人都处于飘飘欲仙的状态,连之云困倦地将手中的手机放到一旁,顺便调好了闹钟,以防错过登机时间。
　　不知是不是睡得过于的晚,连之云竟然在凌晨点时惊醒,他躺在床上,突觉喉咙干得难受,想下床喝口水。
　　于是连之云打开了床头柜上的水晶台灯,橘黄色的暖光顿时照亮了房间的这个角落。
　　又或许是空如其来的光亮过于灿烂，连之云的眼睛有些适应不过来,他用手遮了些灯光,正准备起床,却又看见一个人站在电视柜旁,手中正拿着一瓶矿泉水,他刚要拆开,便被这突如其来的灯晃得愣了神。
　　钟识卿拧瓶盖的手指一顿,转身看向连之云,问道:“睡不着?”
　　连之云也算看清了那人现在的形象。
　　钟识卿身上没有从睡梦中刚爬起来的疲惫与失态,只有一双亮得出奇、宛若沧海的眼睛,又似繁星,深邃明亮。就连他身上的黑绸睡衣,都带着一份不容亲近的清贵。
　　连之云看清是钟识卿后,便不顾形象地下床，嘴里嘀咕着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话:“怎么睡不着了,你怎么起床都不开灯啊?”
　　钟识卿察觉出现在连小少爷的情绪不佳,他拿了一瓶水递过去:“现在还早,喝了就去睡吧。”
　　连之云闷闷地“嗯”了一声,将水喝掉了一口,接着坐坐回了床上,开始发呆。
　　他现在很烦躁,如果等他毕业后再回来面对陈家,那肯定来不及，连之云思来想去,现在也只有一个不太符合实际的想法——提前完成资格考并提前毕业。
　　连之云申请去博尔顿特读研,单纯就是为了能在董事会中站稳脚跟,隆厦从来都是拼硬实力,这样一来,他便能得到董事会上的话事权，说的话调动性也会更强，董事会也能从那一群老顽固手中慢慢脱离。
　　可现在“天文一星”计划比他预期的进展还要快速,连之云也不得不重新规划自己的计划。
　　他向钟识卿问道:“钟教授,你觉得提前完成金融计量的所有课程并提早参加资格考，且顺利毕业的可能性大吗?”
　　五年是不可能了,他只能尽力缩短时间。
　　“怎么?”钟识卿笑着问他:“你想提前毕业?”
　　“嗯。”
　　钟识卿见他应了也将笑容暂时收起,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博尔顿特有一年制的硕士,你说有考过证书吗?”
　　“有,考了CFALevel1。”
　　“那你今年毕业后如果能考完Level 2、3，最快1年到2年便能以研究生的身份毕业。”
　　也就是说,连之云还有1年多的时间。
　　但那就也意味着他要为在今年结束后考完CFA资格证,边读边考,博尔顿特的授课型硕士不可以提前毕业和跳级,但连之云如果可以,也能将原本计划的五年缩短不少。
　　他朝后一躺，叹了气道:“知道了。”
　　钟识卿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年他为了早日接手川盛在英国读书时,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头,最后花了最快的时间将学业读完,博尔顿特研究生本身就要读1年,加埋CFA资格证,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钟识卿在某一刻,好像在连之云身上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他伸出手,帮连之云顺了顺醒来时有些炸的头发,语气轻柔:“现在陈言舟还没有动作,如果你想提早完成学业计划,现在就必需要休息。不是还有1年多的时间吗?”
　　对啊,还有1年多。连之云突然觉得眼皮很沉，呼吸很重，意识也渐渐地坠入梦境。
　　待这座城市中最后一盏灯被熄灭,世界也开始进入一个新的昼夜循环中……

作者有话说

　　一个滑档只能上普高的小女孩在深夜里得了红眼病（别问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