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虚作假》123RIKI

3、缘起2 两姐妹近十

　　两姐妹近十年未见，偶尔飞雁传书，如今见了面便是说不完的家长里短，全然忘记了孩子的存在。小孩子总是耐不住这样的漠视和无趣，翻遍了慧嫔好几个精致漆妆奁，小季青的头上胡乱插着一堆珠钗，旁边的宫女得了吩咐没有阻挠她的兴致，反而帮她插进发包里。她对着镜子学着姨母那样笑，可是稚嫩的脸庞总是学不到大人的韵味，折腾了一会儿，她就觉得无聊了，她对着镜子好奇，姨母每天都是对着这镜子吗？那该有多无聊啊。
　　于是她又跑出殿门，看向宫院里灰色圆润的地砖，出了殿门延长到很远的地方。她想出去看看，回头见那对姐妹已经聊到忘记天地为何物，又想起母亲的话——“你姨母在宫内不容易，进了宫，就要听话，不可以乱跑乱冲撞，给你姨母惹了祸，我也不会理你的。”小季青叹口气，撑着腮，发呆地望着天空。
　　天色渐渐黑了起来，秋天的夜晚伴着凉风，酉时宫人进来问是否传膳，那屋里的两人才恍然知晓过了时辰，季青母亲对着门口喊，“青儿，青儿？”
　　慧嫔站起身正要去找，季青母亲突然想起什么，“淩了呢？书信里也提的少，这么晚了，他还没回来，不在你宫里住吗？”
　　慧嫔原本堆笑的脸突然垮了一下，又堆起来解释道，“他白日里要去国子监上课，有时也在太学、弘文馆读书，按理说申时就该下课了，奇怪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慧嫔向外走去，对着宫人吩咐道，“银儿，去找找淩儿，怎么还没回来，别在外惹了事。”那银儿应下，正要起身出门，蹲坐在门槛处的季青就看见宫门口出现青色的衣衫，她顺着衣服向上看去，那人比她略矮一些，男孩子的发育小时候总比女孩子慢些，五官干净端正，长得温润，只是那一双眸子不知道为何在扫过季青时有些犯冷。
　　他跨过门槛，理都没理呆呆的季青，对着屋内作揖，带着孩子特有的稚嫩却又端正的声音响起“拜见母亲，姨母。儿子在弘文馆看了会儿书误了时辰。”季青母亲赶紧走到季青背后，轻轻踢踢她的屁股，训斥道，“姑娘家家坐在门槛上成何体统。”又来到成淩面前，热情道，“这就是淩儿？真是好啊，一点点年纪就如此稳重，一股读书气。”她作势要抱起这六岁的男娃，成淩脸上淡定，眼睛里却含着点笑意。小季青当即从门槛处冲过来，男孩刚刚的故意忽视，母亲的偏颇，小孩子霸占母亲的心理，使得她一时嫉妒，推开母亲半搂在怀里的成淩，“不要抱他，不要抱他，这是我的娘亲。”
　　季青母亲没想到她这么激动，赶紧把季青揽在怀里，看见成淩被推得往后一退的伤心，心里看着也不舒服，又把成淩揽过来，对着季青温柔说，“青儿，这是弟弟，淩儿是姨母的孩子，你是我的孩子，你们像我和姨母一样亲，都是一家人，要相亲相爱，知道吗？”又转头对成淩说，“淩儿，不要怪青儿，她是个善良的孩子，就是有时候会有些任性。原谅她好吗？”季青撇了撇嘴，成淩皱着眉，又看看慧嫔，季青母亲笑着把两个小孩子的手放在一起，两个孩子都没答应，却也没挣开手。季青母亲对着慧嫔笑说，“像不像我们俩小时候？”
　　慧嫔看着自己的姐姐，又看了看两个孩子，刚刚略微担忧的脸色怔住，随后有些悲伤地点头，没有正面回应，“小时候我们俩总是为这个抢为那个争，可母亲去世后，我们俩好像没了对方不能活似的。父亲把你嫁给季丰山那个假君子，把我推给...，这次病得重才得以递牌子见家人，明日就得走，下次见不知是什么时候。如果时光能停留在他们这个年纪就好了。”
　　季青母亲没想到自己妹妹心里如此苦，她放下孩子，一只手紧紧抓住妹妹的手，另一只手用手帕擦掉她的眼泪，“慎语，妹妹。我知道你这些年...这些年都护着我，我都知道。怪姐姐没有品阶，只能探望你这两天，等到淩儿大了，出宫封阶的，你我姐妹还会再见的，我们就像小时候那样，不再分开了。”
　　慧嫔靠在姐姐的肩头哭着，季青母亲也擦着泪，季青不解地看着奇怪的大人，见了一次面哭了好几次，有什么好哭的？她又好奇打量着眼前的弟弟，发现对方也在抬头打量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季青能感觉到成淩对自己的隐隐厌恶，但是母亲又劝她对弟弟好，姨母对自己也很好，她忍着奇怪的感觉，起着鸡皮疙瘩，搂住成淩，学着母亲的样子，“弟弟，你不要伤心。”
　　丝毫没有伤心的成淩僵硬地站在季青怀里，一脸无语地等待这个虚情假意的怀抱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