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虚作假》123RIKI

2、缘起1 武观十年，

　　武观十年，大启以长安为中心，上到甘肃，下到湖湘，东至江南，西至成都府。天下虽仍然四处割据，但是已经稳定了相当一段时间。
　　当朝皇帝成渊时年三十五岁，年轻力壮，年号武观，他并不是雄心壮志的君王，先皇成太祖是在周天子势危时在甘肃拥兵起势，后迅速占领长安，挟持周天子。此时各方节度使拥兵造反，天下被当成馅饼一样切割多块。成太祖在收复长安后又迅速借着周天子的名义南下征伐，其势力日益增大，经过几次大战后已经吞并或劝降大部分中原土地，但附近的突厥、南蛮等也趁机吃了一大块土地。
　　成太祖一生有五子，其中三位年长的因为与其常年征战，病的病死，战的战死，最后剩下第四子成渊和第五子成乾。在成太祖弥留之际，第五子成乾年少，仅十二岁。二十五岁的成渊在征战中并没有显露卓越的军事本领，如果另外三子仍在，成太祖并不会传位给他，但是时也命也，他贵就贵在中庸。病逝传位给成渊时，成太祖憋着一口气，他并不喜欢这个儿子，但是仍然嘱咐，希望他能够收复失地，驱赶突厥，统一大业。成渊含泪应下，失声痛哭，“父皇，您就安心去吧。”转头登基后就与大臣说，“父皇多年征战，穷兵黩武，百姓难安，国库空虚，又逢天灾，咱们还是老老实实休养生息，保境安民吧！”
　　可以说成渊是中庸的君王，但是无人可以说他是不聪明的，懂得在战争中保存生命，不像他的几个傻哥哥，又懂连年征战无法安抚民众，日久必成大患，史官无法骂他破坏国之根基，也无法夸他力挽狂澜，无功无过便是功。又一生享受荣华富贵，没人比他更聪明了。
　　季青这时才七岁，圆圆的脸盘子，葡萄一样的眼睛，扎着娃娃的总角，嘴里傻傻地舔着糖葫芦，她的母亲轻轻握着她的手。小季青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什么都好奇，她母亲攥着她的手有些紧，都流汗了，略微挣扎几下，母亲也没有反应。前面有个小太监引路，快步走领着她们进了玉芙宫。
　　小季青的脑海里只觉得门槛高高的，红墙绿瓦多多的，遇到的宫人走路都快快的，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带她来到这里，这里让她感到陌生和害怕。经过几道殿门，小季青看见了母亲说的漂亮姨母，她的皮肤白的不像真的，头上的发髻看起来复杂华丽，各式的珠钗，一个大大的金色宝石步摇，看见她和母亲，美丽的姨母匆匆往前走了几步，一阵香风便比人先到身边。
　　“姐姐！”姨母清丽的嗓音响起，紧接着母亲泣不成声地回应，“我的好妹妹！”
　　小季青被姨母的音容色貌迷得神魂颠倒，痴痴地看着眼前的姨母，母亲和娘娘抱在一起好久没分开，眼泪也从脸颊滑落，等她们缓过来，才注意到身旁的小季青，美丽的姨母又抱起她，亲在她的额头和脸颊，“这是青儿？我的好孩子，怎么长得这般大了，像你妈妈。可爱的孩子。”小季青不知道怎么回应，在漂亮姨母的怀里只一个劲儿地感到羞涩和喜悦，旁边母亲擦着眼泪教导她，“青儿，这是姨母，快喊姨母。”
　　小季青浑身香气，娇娇地喊，“姨母~姨母~娘亲经常提起你。”她伸长自己藕节粗的手臂去抓那个步摇，又被母亲轻轻打手缩回去，赖在姨母怀里不肯下去。她的母亲说道，“府里那位大娘子来抱她，她都不理，如今第一次见着你，反而赖着不下来，真是斩不断的血缘呐。”
　　姨母抱着她领着母亲进到殿里坐下，“我也是她的母亲，青儿见我不亲和谁亲呀？姨母要给青儿所有漂亮的首饰好不好？”
　　小季青拍起肉肉的小手，“好好好，姨母也是我的母亲，我要姨母做我的母亲。”这话气的刚刚坐下的季青母亲狠狠地翻她个白眼，逗得慧嫔哈哈笑起来。
　　慧嫔原是季青母亲的亲妹妹，她俩是江南书香门第家的姑娘，周朝时因为推崇文礼治国，本家也是富贵过一些日子，姐妹俩虽然不是正室所生，但是也是大家礼仪样样周到。后周朝破碎，群雄割据，文礼没有什么作用，便渐渐没落。女人的终身大事总在男子间的推杯换盏和吹捧间就此定下，姐姐及笄时被嫁去其他的江南世家季家，季家并不出众，但是因为跟着大启的成太祖南伐，出过几个谋士，流过血，也是在大启勉强站个位置。
　　姐姐一抬小轿做了贵妾，妹妹却说什么也不肯再这样，恰逢成太祖当时带两个儿子巡游江南一段时间，召见当地乡绅，不知怎的，有机缘便和成渊好上了，成渊原本不想带回府，春风几度拍拍屁股走人，妹妹却说自己有了身孕，这才带回了府，奈何舟车劳顿，年纪又太小，回到长安便流产了。登基后成渊便封她做了九嫔之一的慧嫔，前几年才终于生下儿子成淩，皇子里排名第三，如今也六岁了。
　　第三是个很有趣的排名，不上不下，上有大皇子成景和排名老二的太子成治，下有几个弟弟，母亲也没有显赫的家世，很难惹起别人的注意。
　　慧嫔始终对儿子的名字有介怀。淩，是河，淩水源出自江南，关中出身，靠着武力建立王朝的成家一直对江南那边频繁倒戈却又自诩清高的读书人有着深深的不屑，这名字谁生的便知。而他的父亲是渊，河与渊比，简直是自不量力。当年慧嫔知道儿子被赐这个字时，她紧紧抓住孩子的包被，眼睛里充满愤恨，流着眼泪却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