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心动》砚子川

38、第 38 章 回家

　　舒婉柠搭乘航班抵达江城时，并没有告诉陆星瑶。她心里清楚，这次回老宅定然不会顺心，不想把一身的负面情绪带给陆星瑶，便打算独自先回一趟老宅。
　　她推着行李箱，打车径直往老宅赶去。
　　舒婉柠的童年算不上幸福，养父母对她很冷淡。她对二人的印象并不深刻，他们常年忙于工作，一个月到头也难得见上一两面。
　　唯独老宅的老爷子待她还算是不错。她虽不随商姓，却是老爷子亲手抚养长大的。纵使她再厌恶这座老宅，也从不会把负面情绪迁怒到老爷子身上。
　　她上一次回江城，是什么时候了？
　　舒婉柠缓缓降下车窗，晚风拂起她耳畔的碎发。
　　好像是四年前，又或是五年前，好像是一个除夕夜。
　　那时她想回老宅看看老爷子，可站在老宅门口伫立良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她不知该以何种姿态面对老爷子，更不想撞见虚伪冷漠的养父母，不想应付这一屋子逢场作戏的人。
　　那晚，她独自在江城的酒店住了一夜，第二天便登上了返回巴黎的航班。
　　或许，她本就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万家团圆的除夕夜，她只能一个人在酒店就着泡面，熬过了那晚的除夕夜。
　　直到遇见陆星瑶，她才第一次从别人身上，体会到久违的、家的温暖。
　　舒婉柠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将所有烦心事尽数抛开。
　　出租车缓缓停在路边，前方路段禁止车辆通行。舒婉柠拖着行李箱，一步步朝着老宅走去。
　　老宅和数年前别无二致，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她抬手按下门铃。
　　老宅的家政李姨很快开门，看清来人，满眼诧异：“婉柠？！”
　　李姨在老宅做了多年，是看着舒婉柠长大的。
　　“李姨。”舒婉柠神色平淡，轻声应道。
　　李姨见状满心欢喜，正要转身进屋告知老爷子，却被舒婉柠伸手拉住。
　　她压低声音叮嘱：“别告诉他们，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回来。”
　　李姨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都这么多年了，你和他们还是这么生疏吗？”
　　舒婉柠沉默不语。
　　“有机会还是多相处相处，说到底，他们终究是你的父母。”李姨劝慰道。
　　舒婉柠敷衍地点了点头，心底却全然不认同。
　　这两个人，配做她的父母吗？
　　若仅仅是常年忙碌、疏于陪伴，她或许不会介怀。可他们闲谈议论时，从来不懂避着年幼的她。那时她尚且在读小学，却早已听懂了所有话里的深意。
　　也是从那天起，她便彻底不想再待在这座老宅里了。
　　舒婉柠拖着行李箱走进院内，商家的小女儿便快步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她之前听行业里的人说，养父母后来生了一个小女儿。眼前这个小姑娘，也应该就是了。
　　不过也正常，养父母本就重男轻女，自然不会把小女儿带在身边教养，一直放在老宅。
　　舒婉柠抬手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
　　“我早就听说自己有个姐姐，今天终于见到啦！”小姑娘眉眼弯弯，满是雀跃。
　　一道苍老的咳嗽声响起。
　　舒婉柠抬眸望去，只见商家老爷子缓步走来。
　　“老爷子。”
　　陆星瑶从医院出来，洗完澡褪去满身的酒精味，便躺回了房间。她想给舒婉柠打一通电话，可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陆星瑶只当舒婉柠是事务繁忙，没有多想。
　　第二天陆星瑶去了一趟医院。
　　中午时分，她终于接到了舒婉柠的来电。
　　“瑶瑶，你在江城吗？”
　　舒婉柠的声音格外不对劲，有些沙哑，还带着一丝哽咽。
　　“我在的，舒老师。”陆星瑶立刻应声。
　　“你在哪里？我想去找你，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陆星瑶从未听过舒婉柠这样的语气，心头瞬间一紧，连忙追问：“舒老师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来找你！”
　　两人很快敲定了见面的地点。
　　陆星瑶不敢耽搁，简单和母亲交代了几句，便立刻打车赴约。平日里她比较节俭，舍不得打车，可只要能早点见到舒婉柠，这点花费她却没有在意。
　　抵达约定地点，陆星瑶一眼就看到了舒婉柠，快步跑了过去。下一秒，舒婉柠便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陆星瑶从未见过这般脆弱失态的舒婉柠，连忙抬手轻轻回抱住她。
　　昨夜在老宅的经历，让舒婉柠满心压抑。她本只是打算陪老爷子吃顿晚饭便离开，偏偏不巧，撞上了商亦伟和柳益。
　　看见二人的那一刻，舒婉柠的心里像是被重重打了一下，这样的环境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晚饭结束后，舒婉柠没有多做停留，随便找了个借口便转身离开，全然不顾身后老爷子的呼唤。
　　夜里，她独自住进酒店，望着江城满城璀璨的灯火，心底的思念汹涌而上。
　　万家灯火通明点亮了江城，她可以在江城买下一套房子，但这有意义吗？
　　她只想去有有陆星瑶在的那家灯火
　　察觉到自己抱得太紧，舒婉柠缓缓松了几分力道。
　　“瑶瑶，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好了好了，我在呢，我一直都在。”陆星瑶温柔轻声地安抚着。
　　待舒婉柠松开怀抱，陆星瑶才猛然察觉不对劲，疑惑问道：“舒老师，你的行李呢？”
　　昨夜仓促离开老宅，她没来得及带走行李箱。
　　舒婉柠抬眸，故作委屈地看着她：“如果我说行李被落下了，你信吗？”
　　陆星瑶眼神狐疑，显然不信。
　　“好好好，是我故意没拿。”舒婉柠无奈妥协。
　　她依旧不愿把老宅的糟心事告诉陆星瑶。
　　那些压抑琐碎的烦心事，连她自己都觉得烦闷，更不想让负面情绪影响到小朋友。
　　有些苦楚，自己消化就够了。
　　“舒老师来江城的，怎么会连行李都不带？”陆星瑶满心疑惑。
　　“因为你在这里啊。”舒婉柠拉着她的手，“你忍心让我孤身一人留在江城，流落街头吗？”
　　“我给你订酒店！”陆星瑶拿起手机。
　　“我不想住酒店。”舒婉柠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机。
　　“那你想住哪里？”陆星瑶话音落下，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我家很小的，没有多余的客房。”
　　“没关系。”舒婉柠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呢喃，“我睡你的房间就好，就像我们在巴黎的时候一样。”
　　陆星瑶瞬间满脸通红，慌忙摆手拒绝：“不行不行！我爸爸在家呢！”
　　舒婉柠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像只被遗弃的小猫，眼巴巴看着她：“那你想让我怎么办？真的让我流落街头吗？”
　　看着她这般示弱的样子，陆星瑶终究还是心软了，无奈妥协：“好吧好吧，但是你晚上不准乱来！”
　　舒婉柠唇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戏谑：“哦？那你是觉得，我晚上想做什么？”
　　陆星瑶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反正什么都不可以！”
　　“亲一下也不行吗？”
　　“不行！”
　　水果店的店铺里，陆瑞正在核对账目，抬头就看见女儿带着一个陌生姑娘回来。
　　“这位是？”陆瑞笑着开口询问。
　　“这是我朋友，我们在巴黎认识的，她刚好来江城游玩。”陆星瑶张口就编了个说辞。
　　舒婉柠微微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陆瑞很是诧异。女儿性格内向，从小到大都是独来独往，上学放学一个人，周末也从不和朋友外出，这还是第一次带朋友回家。
　　他心底由衷地为女儿开心，从前还一直担心她在巴黎孤身一人、无人相伴，如今总算能彻底放心了。
　　“快带你朋友上楼休息吧，我随后就回去。”陆瑞笑容温和，随手抓了一把砂糖桔递给舒婉柠，“姑娘拿着吃，别客气，想吃什么随便拿。”
　　“谢谢叔叔。”舒婉柠有些受宠若惊。
　　“爸，我们先上楼了。”陆星瑶说道。
　　“好，你们好好相处。”陆瑞依旧笑意盈盈。
　　跟着陆星瑶走上楼梯，舒婉柠压低声音轻笑：“叔叔好像见到我，格外开心。”
　　“那是因为我从来没带过别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