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心动》砚子川

37、第 37 章 回到江城

　　第二天清晨，陆星瑶便踏上了回国的航班。舒婉柠送她到登机口，临走前，陆星瑶答应她，每天都会和她视频。
　　陆星瑶坐上归国的航班，看着飞机缓缓冲上云霄。
　　舒婉柠站在原地，心底忽然空落落的，这种感觉，和当初陆星瑶从家里搬出去时一模一样。
　　回到公司，舒婉柠坐在工位上工作，却总是忍不住走神。
　　瑶瑶早上没吃多少东西，现在会不会饿？
　　飞机餐她吃得惯吗？
　　舒婉柠轻轻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电脑屏幕上。
　　这时，李泽川敲了敲门，得到舒婉柠的应允后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今天工作状态这么差？”李泽川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家小朋友下手是真狠哪，唐董脸上那巴掌印，到现在都没消下去。”
　　当时围观的人不少，就算想瞒，也根本堵不住众人的嘴。
　　与其堵不住，舒婉柠就不管了，随他们去吧。
　　李泽川自顾自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你之前可是跟董事会承诺过，要补上这次的资金空缺。”李泽川开口问道。
　　舒婉柠点点头。
　　“我跟你说，这笔空缺可不是小数目，估算一下，至少要签下七八份大合同才能填上。你真不考虑低头，跟唐董认个错？”
　　舒婉柠听得眉心直跳。她心里清楚，自己一旦低头退让，唐董只会愈发得寸进尺。更何况，唐董愿意松口，多半也是冲着她来的。
　　“不可能。唐董这种人，越是给好脸色，就越蹬鼻子上脸。”舒婉柠揉了揉眉心。
　　李泽川对此并不意外：“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还有一个办法，你回去跟家里老爷子低个头，这点资金缺口，对他而言虽然是笔不小的数目，但怎么说老爷子应该也会帮你的吧？”
　　舒婉柠不是没想过，不得不说，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她抬手挥了挥，示意李泽川先出去，随后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李泽川临走前，将两份合同放到她桌上：“我手里就这两份现成的，能帮你填上一部分。合作方我都谈妥了，你抽空过去签个字就行。”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客气什么。”
　　李泽川说完便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再度陷入寂静。舒婉柠先和合同甲方敲定了签字时间，随后点开手机通讯录，慢慢划到最底端。
　　手机屏幕上，只有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她心里清楚，一旦拨通这个电话，就要面对接踵而至的麻烦。
　　当年她走得有多决绝，如今低头求助，就会有多狼狈。
　　其实她从未怪过陆星瑶，就算没有陆星瑶出手，她也会让唐董付出代价。
　　犹豫良久，舒婉柠终究还是拨通了那串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婉柠？”
　　*
　　飞机平稳降落在机场。
　　陆星瑶推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一眼就看到了开车来接她的父亲陆瑞。
　　“星瑶，这边。”
　　陆瑞在车边站着，陆星瑶看着父亲耳边的白发又多了一些，身子也比自己离开时又佝偻了一些。
　　陆星瑶看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爸，我不是跟你说了不用特意过来接我吗？店里不是还有生意的吗？”
　　陆瑞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笑着说道：“没事，我临时关了会儿店，不耽误。”
　　陆星瑶弯了弯唇角，轻声问：“妈还好吗？”
　　“还是老毛病，住几天院观察一下。你这次打算回来待多久？”
　　“我跟学校请假了，等妈出院，我再回去。”陆星瑶坐上了车。
　　“先倒个时差，明天再去医院也不迟。”
　　“好。”
　　陆星瑶的家就在自家水果店二楼。
　　房间里还是记忆里熟悉的摆设，许久没回来，桌椅床铺却一尘不染，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她脱下外套，直接钻进被窝。
　　还是熟悉的感觉。
　　本以为要倒时差会睡很久，结果中午就醒了。
　　只是醒来身边没看到舒婉柠，心底难免泛起一阵失落。
　　要是以后每天醒来，都能有舒婉柠陪在身边就好了。
　　这个念头只敢在心里想想，陆星瑶实在没勇气跟家里出柜。母亲身体本就不好，再加上这次还住院了，更加将受不住刺激，她不想好好的家因为自己变得鸡飞狗跳。
　　陆星瑶走出了房间，正好看见陆瑞。
　　“我以为你要晚上才能醒。”
　　“不了，现在睡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陆瑞将做好午饭端上了餐桌。
　　陆星瑶走出房间坐下，环顾了一圈屋子，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不大的房子，约莫八十平米，两间卧室、一个洗手间加一间厨房。家里没有阳台，平日里晾晒衣物都要去楼顶的小平层，一到阴雨天，就不能洗衣服了。
　　桌上都是家常小菜，日日吃着国外的餐食，再尝到家里的味道，陆星瑶还是挺怀念。
　　果然，外面再多山珍海味，也比不上家里的一口家常菜。
　　吃过午饭，陆瑞还要回去看店，只把母亲所在的医院和病房号告诉了陆星瑶。
　　陆星瑶原本打算打车去医院，想了想，还是决定坐公交过去。
　　下午时分，她顺利抵达医院，按着父亲给的地址，很快找到了病房。
　　“妈，我回来了。”
　　病床上的沈书瑶有些意外：“我都跟你爸说了，就是老毛病，不碍事，让你在国外安心读书就好，怎么还特意跑回来？”
　　沈书瑶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但其实看到陆星瑶从国外赶回来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陆星瑶看着母亲的脸庞，神色实在是说不上好，而且更瘦了，甚至比自己还要瘦。
　　陆星瑶看着很是心疼。
　　“妈，都住院了怎么还能算小毛病。我跟学校请假了，等您养好身体，我再返校。”
　　“人上了年纪，身子难免有点小毛病。”沈书瑶说着，拿起手帕捂住口鼻，轻轻咳了几声。
　　“妈……”陆星瑶看得心头一紧。
　　沈书瑶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我从国外寄回来的那些调理药，您有按时吃吗？”
　　沈书瑶点了点头。
　　沈书瑶的身子自从生了陆星瑶之后就没有怎么好过，陆星瑶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陪着她闲聊国外的生活，却绝口不提自己和舒婉柠之间的事。
　　夕阳西下时，陆星瑶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备注是舒婉柠。
　　看到名字的那一刻，陆星瑶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沈书瑶看在眼里，她还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来接谁的电话时，会露出笑意，便问道：“星瑶，是不是谈恋爱了？”
　　陆星瑶立刻摇头掩饰：“没有妈，就朋友。”
　　沈书瑶表面不动声色应着，心里却已料定，女儿心里定然有了牵挂的人。
　　自己生的女儿自己最了解。
　　陆星瑶起身走出病房，接起了电话。
　　“瑶瑶。”舒婉柠温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舒老师。”
　　“我刚下班，家里空荡荡的，好想你，还想吃你做的饭了。”舒婉柠轻声道。
　　“等我一阵子，到时候天天给你做饭。”陆星瑶不敢给出准确归期，不知道母亲还要多久才能出院。
　　“好，我等你。”舒婉柠又问道，“瑶瑶，你家是哪里的？”
　　“江城。”
　　“要是我突然回江城，你会不会很惊讶？”
　　“啊？舒老师是要出差吗？”陆星瑶疑惑道。
　　“回来谈个合作而已。”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才依依不舍挂断电话。
　　舒婉柠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捏了捏眉心。
　　上午那通打给家里的电话，谈得并不愉快。
　　简单来说，家里老爷子愿意出手帮她填补资金空缺，但条件是，她必须回国登门道歉，并且留在家里。
　　道歉她可以接受。
　　毕竟当初一声不吭就走的人是她，到现在才打了第一个电话。
　　论怎么说，老爷子给自己养到这么大，许久不联系，她是应该道歉。
　　但她却不想留在老宅。
　　她从不觉得那处宅邸是她的家。
　　瑶瑶蹭了蹭舒婉柠的脚脖，舒婉柠的神色缓和了几分，揉了揉小猫的脑袋。
　　手机的消息提示响了。
　　上面显示着：您于明日11月9号，往返江城的票已预定，请您注意时间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