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心动》砚子川

30、第 30 章 做饭

　　“老师，你有喜欢过别人吗？”
　　陆星瑶的声音轻轻飘在车厢里，突兀得让空气都顿了半拍。
　　舒婉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紧，先是微微一怔，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少女，随即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有。
　　一个字，落得平静，却在陆星瑶心里砸出一圈涟漪。
　　她攥了攥衣角，追着问：“那老师有跟他在一起吗？”
　　“没有。”舒婉柠目视前方，车窗外的街灯缓缓后退。
　　她不在学校授课，名义上早就不是陆星瑶的老师。那些在校园里必须藏的心思，终于能借着这个身份的缝隙，轻轻透出来一点。
　　陆星瑶睫毛猛地颤了颤，声音更轻：“那个人，我认识吗？”
　　“认识。”
　　舒婉柠的回答干脆又笃定，双手虽然稳稳放在方向盘上，手心却悄悄沁出了薄汗。
　　陆星瑶的脑子瞬间空白了一瞬。
　　她和舒婉柠共同认识的人本就不，李泽川是一个，可她再迟钝也看得出来，李泽川和舒婉柠之间，是不可能的。
　　那剩下的那个不就是······
　　舒婉柠其实已经有些后悔。她本该慢慢来，一点点铺垫，给陆星瑶足够的时间去接受，而不是这样猝不及防地挑明。
　　可她到底年长，情绪收放自如，面上依旧看不出半分慌乱，只安静地开着车。
　　陆星瑶就没那么淡定了。
　　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肩带，一下又一下，心里乱糟糟的。
　　车厢里骤然安静下来。舒婉柠的奥迪A5是油电混合，此刻切着电动模式，连一点发动机的轰鸣都没有，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把这份安静衬得愈发清晰。
　　该说点什么？
　　陆星瑶拼命在脑子里搜刮话题。
　　马克思主义哲学、能量守恒定律、资本论……
　　乱七八糟的知识点一股脑涌上来，她恨不得敲敲自己的脑袋。
　　你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她甚至想掏出手机给江亦寒打个电话，问问这种要命的时候到底该怎么接话。
　　憋了半天，她干巴巴挤出一句：“你、你这个车挺好的哈。”
　　话音一落，陆星瑶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救命……我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舒婉柠也没料到她憋了这么久，就憋出这么一句，一时也有些无言，沉默几秒才轻声开口：“当年为了买这辆车，几乎花光了我所有存款。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我都得精打细算地过日子，连生病都不敢。”
　　“那为什么非要买这么贵的？”
　　“我想证明，我不靠家里，也能活得很好。”
　　舒婉柠的声音很淡，好像就是在陈述一件已将发生过的的事情一样。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拐进地下车库。停稳后，陆星瑶解开安全带，小声道：“老师，我就不上去了。”
　　“为什么？” 舒婉柠回头看她。
　　“我……” 陆星瑶需要一点空间，好好理一理翻江倒海的心思。
　　她知道，舒婉柠口中那个“她”，就是自己。
　　“你不上去看看瑶瑶了吗？” 舒婉柠轻轻抛出一个诱饵，“而且比赛马上就到了，上去我还能帮你辅导辅导，争取拿个好名次。”
　　犹豫再三，陆星瑶还是跟着她下了车。
　　一进门，小猫就迈着小碎步跑过来，亲昵地扒着她的裤脚，软乎乎地蹭来蹭去。
　　“你看，我没骗你吧，它可想你了。”
　　陆星瑶弯腰把小猫抱进怀里，小家伙立刻温顺地蹭她的脖颈，暖融融的毛贴着皮肤。
　　舒婉柠反手关上房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今天，她说什么也不会放陆星瑶走了。
　　“我最近跟着网上学了做菜，今天给你露一手。”舒婉柠挽起袖子。
　　上次舒婉柠做的饭，味道实在算不上美好。她迟疑着开口：“要不我……”
　　“没事，我可以的。”舒婉柠不容分说，转身进了厨房。
　　陆星瑶抱着猫揉了揉它的脑袋，听着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她把瑶瑶放在地上，小家伙却不乐意了，轻轻咬着她的裤脚，撒娇似的不肯松口。
　　“瑶瑶乖，自己先玩一会儿，我等下再来陪你。”
　　好吧，还是不太习惯。
　　她拿过一旁小鱼干造型的毛绒玩具丢给它，瑶瑶这才抱着玩具，乖乖蹲在一边自娱自乐。
　　陆星瑶轻手轻脚走进厨房，就看见舒婉柠对着一颗西红柿举着刀，比划了半天，迟迟没下去手，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要不还是我来吧？”
　　“不用，我真的可以。”
　　舒婉柠咬了咬牙，手腕一用力，刀光一闪，西红柿应声被切成两半。她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回头冲陆星瑶笑了笑：“你看，我说没问题的。”
　　接着她又笨拙地把西红柿切成块，大小参差不齐，好歹算是成型了。
　　许是太过心急，一个不留神，刀刃顺着指尖滑过，瞬间便有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案板上，格外刺眼。
　　“嘶。” 舒婉柠轻抽一口气，放下了刀。
　　陆星瑶顾不上多想，快步抽了几张纸巾，伸手抓起她的手，把纸巾按在伤口上，又将她的手举过心脏位置，轻轻按压止血。
　　一抬头，正好撞进舒婉柠含笑的目光里。
　　“你笑什么？”陆星瑶有点不解。
　　“没什么，”舒婉柠眼底漾着软意，“看见你，就想笑。”
　　“疼吗？”陆星瑶没接她的话，专心看着伤口。
　　“你这是在关心我？”舒婉柠故意逗她。
　　陆星瑶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我问你疼不疼！”
　　“疼，可疼了。”舒婉柠故意把声音放软，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疼就忍着点。”陆星瑶嘴上不饶人，动作却轻了不少。
　　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家里有碘伏吗？”
　　“有，在我房间柜子里。”
　　“你坐着别动，我去拿。”
　　陆星瑶走进舒婉柠的卧室，打开床头柜，一眼就看到了碘伏。旁边还摆着一只白色药瓶。
　　上面印着一串英文，她略一看便认出，是安眠药。
　　舒老师……失眠吗？
　　她不动声色地把药瓶放回原处，拿着碘伏走了出去。
　　她在舒婉柠身边坐下，伸出手：“手给我。”
　　舒婉柠很自然地将手放在她掌心，温顺得像只把爪子递给主人的小猫。
　　陆星瑶甩掉乱七八糟的念头，轻轻揭开纸巾，血已经止住了。她拿湿巾擦去周围的血迹，舒婉柠又轻轻嘶了一声。
　　“疼？”
　　“嗯。”
　　陆星瑶想起小时候，自己磕着碰着，妈妈总会一边轻轻吹气一边上药，好像那样就不疼了。鬼使神差地，她问了一句：“那我帮你吹吹？”
　　“好啊。”舒婉柠立刻答应，半点不推辞。
　　陆星瑶嘴角微抽，还是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口气。
　　她拿棉棒蘸好碘伏，叮嘱道：“擦碘伏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
　　“忍不住怎么办？”舒婉柠歪着头看她。
　　陆星瑶没理她，手上动作放得极轻。碘伏擦在伤口上难免刺痛，可舒婉柠一声没吭，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低头认真给自己处理伤口的少女，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她好像忽然懂了。
　　嘴硬心软，说的就是陆星瑶。只要稍稍装一点可怜，她就怎么也狠不下心拒绝。
　　贴好创可贴，陆星瑶收拾好东西，站起身：“行了，还是我来做饭吧。”
　　案板上摆着切好的番茄和已经解冻的牛肉，她一看就知道，舒婉柠原本是想做番茄牛腩。
　　舒婉柠抱着瑶瑶靠在厨房门口：“下次我再做给你吃。”
　　“等你伤口养好了再说。”
　　陆星瑶系上围裙，嫌披散的头发碍事，随手拿一根一次性筷子，把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她穿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搭配灰色卫裤，是平日里最常见的打扮。
　　身形清瘦，肩胛骨线条微微突出，看得出平日里总是忙碌，连好好吃饭都顾不上。
　　窗外夜色已深，室内暖黄的灯光洒下来，落在她认真切菜的侧脸上，安静又温柔，竟勾勒出一派难得的烟火温馨。
　　舒婉柠悄悄拿起手机，对着这一幕，按下了拍摄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