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将死》赫连静水

7、太宰治 佐藤家，这

　　安吾这个混蛋，刚出院第二天就开始给侦探社找事了，在病房门外蹲了两周的太宰治十分头疼。在得到安吾病了结论的第一时间，他就安排PM去印证自己的结论，虽然他在结论还没有证实之前，拨打了安吾的电话。
　　还好他电话打的及时，正好在社畜累晕后的10分钟内。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安吾，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不像上次车祸入院的时候，就算身上裹了很多绷带，腿上打了石膏，安吾还能坐在病床上用那双死鱼眼瞪他。晕倒的安吾脸色枯黄，安静地躺在床上，圆框眼镜在床头柜上反射着白色的冷光，了无生机。
　　安吾皱着眉，他伸出手想把紧皱的眉头揉开，揉了几次，昏迷的人又很快蹙起，真好，不像是闭上了双眼的织田作，冰冰冷冷一动不动。
　　真好，安吾还活着，还活着。他坐在友人的床前，就这么看着，看了好久好久。护士拿来一堆文件让他来签字缴费，看到“脑癌”的诊断结论，他好像又裂成了两半，一半还在庆幸安吾没死，另一半已经在哀叹即将到来的结局。
　　安吾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而他，依旧充满元气的活着，无灾无病。
　　明知死神迫近，只能被迫等待，看着痛苦逐渐统治精神，他感觉到了迷茫。安吾的脑子不疼了吗？明知道继续工作，就会不断加深疼痛，明知异能使用会冲击脆弱的精神，依旧回到异能特务课，继续他该死的工作。
　　安吾没死，却走在求死的路上，想用继续工作的来加速自杀。
　　看看他塞给侦探社的破案子，就知道这两周异能特务课里有多崩溃。国木田手里厚厚的资料，可不是一个坂口安吾能在半天时间里写完的，突然出现的失踪案，仇恨高层的异能者，或者说异能特务课不能自己动手处理的麻烦家伙出现了，更别提案子里里外外牵扯着见不得光的玩意。
　　佐藤家，这是安吾丢给他的烫手山芋。
　　佐藤春夫，还真是让他无法忘怀的名字呢。那可是他遥远的学生时代，遥远到离家出走之前认识的人呢。
　　佐藤家族和他曾经的家庭算是旧交，两边的家长喜欢躲在狭小的茶室里，讨论见不得天日的国家事务，作为家族最小儿子的他，常被父亲拉倒屋里，充当不会泄密的男仆。凶神恶煞的大人，剑拔弩张的政客，阴暗狡诈的武官，构成了他对家庭的主要印象。
　　年纪够当他父亲的冷漠长兄，顾影自怜的继室母亲，年龄差异过大的各位兄长姐妹，组成了他陈旧又畸形的家庭。
　　佐藤春夫作为议员兄长的影子，经常出现在各家族的宅院里传递信息，一个相对年轻的，没有走到台前的男人，不那么容易挑动有心人的神经。兄长曾经遥遥指着佐藤春夫对他说，那就是家族对他的安排——家族的影子、秘书、男仆，要为了腐烂的大家族奉献掉全部身心。
　　于是，他逃了趁着大战末期的混乱逃到了横滨，被森先生捡到，成了满身泥污太宰治。
　　没想到，佐藤春夫好像认出了他，明明他已经和曾经那个封建家庭的小男孩儿判若两人。当然，他也认出了对方，对方身上狂躁的腐败气息浓厚的让他作呕，仿佛又回到了狭窄封闭的茶室。
　　“吾观太宰君有些面善，亦十分年轻，侦探社真是人才济济呢。”佐藤春夫摸着下巴，在探究着他的过往。虽然安吾帮他洗干净了过去，对有能力的有心人来说，他曾经的经历恐怕禁不住刻意的探索。
　　哪怕置身于混乱绮丽的后现代主义展厅，他刻意用上了在侦探社里摸鱼时的嬉皮笑脸，都没有消去佐藤春夫对他的探究，看的他都没有心情去和美丽的佐藤太太聊聊了。
　　佐藤松子，真的是个很适合殉情的人呢，被封建大家庭包装的精致娃娃，熟悉艺术，喜欢非秩序的后现代，时常意味深长的注视着佐藤春夫。
　　现在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佐藤家，曾经在战败谈判中的主力之一，据说曾经战败赔款的数额就是佐藤议员据理力争出来的，横滨的现状，也有佐藤家的一份功劳，就是不知道佐藤春夫在里面贡献了多少力量。他曾经家族的覆灭，不知道佐藤家又贡献了多少力量呢。
　　想到这里，他全身开始战栗，他现在是太宰治，能够主宰自己的生命和灵魂的太宰治，不再是曾经软弱无力的小男孩儿。
　　陈旧腐败的坏家伙们，早就应该随着时代的更迭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完全灰飞烟灭，才能在上面开出新的花朵。
　　要员，失踪吗？
　　佐藤既然不是第一家，恐怕也不是最后一家。
　　他示意中岛把佐藤们支开，自己找个空档溜出了房间，找个似乎没有监控的位置，给异能特务课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不是安吾的声音。
　　“您好，这里是图书馆的檀，坂口部长辅佐不在，您有什么事情我会及时转达。”对方的声音比安吾年轻，是异能特务课的檀一雄，算是安吾身边比较的得力的一个下属了，聊胜于无吧。
　　“你好啊，我是侦探津岛，听说你们BOSS的老头子丢了好几次，需不需要委托我来试试？我找人很厉害的呦。”
　　“您是之前和我们部长辅佐联络过的津岛侦探吗？坂口前辈说，如果您有需求的话，就把老爷子的消息发给您。”
　　“行吧，我知道了。”太宰撇撇嘴，“安吾呢？”
　　“前辈刚刚被馆长大人叫走了。”
　　“你记得看好安吾，让他给我按时吃药，好好睡觉，我会检查的呦。”
　　“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