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将死》赫连静水

26、谷崎润一郎 “这里是泉

　　“这里是泉镜花，我们在二楼左侧2号包厢发现了芥川，芥川身边有个坐轮椅的老人，芥川叫他正雄先生。”镜花酱在耳机里报告，“芥川给我们打了港口□□的暗号，内容是‘太宰、保护、警戒、条子’，完毕。”
　　直美的头贴在他带着耳麦的这边，一起听完了镜花酱的汇报，他们的发现很有价值。[细雪]笼罩之下，他检查了剧场里很多人的状态，如痴如醉地欣赏话剧，全身心投入到了男女主人公的爱情故事里，很多女孩子抽泣着抹着眼泪，似乎入戏太深。
　　直美看得并不开心，手里的小动作一直没有断过。男主角误入敌营，女主为了救男主角开始欺骗自己的族人，哭诉自己身边没有人能理解自己，男主角在埋怨女主动作太慢，女主家人邻里奇怪女主为什么为了这么个男人四处奔波。
　　战争的阴影笼罩着全场观众，呜咽声此起彼伏，似乎被被征服者向征服者的无私奉献所感动。身为异能战争战败国的女孩，可能会被强势者的爱情所吸引。
　　“这是所谓的霸道少爷爱上我喽，我最喜欢的还是哥哥，这个剧的歌挺好听，剧情实在是无法苟同，唉……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这种东西呢？”直美小声唠叨。
　　他不是很理解这个剧情中所谓爱情的伟大，强者的施舍的情感，需要弱者持续燃烧着自己来供奉，等到燃烧到只剩灰烬之后，强者抽身而去，被剥削者一无所有。
　　“镜花，我听到了你的信息。”耳麦里传来太宰先生的声音，“芥川身边的轮椅人是久米正雄，你们多关注一下谢幕，久米会出来谢幕。芥川是在保护菊池的时候失踪的，把芥川解放出来，就能找到菊池大臣。我联络了异能特务课，散场之前，异能特务课会派人过来。”
　　“收到。”镜花和中岛回答。
　　“谷崎君，你有什么发现吗？”
　　“目前大厅里未见异常，我打算去二楼包厢去看看。”他回复。
　　“直美小姐呢？”
　　“就是普通的话剧啦，不过内容看上去不那么令人舒服，却有那么多人喜欢，有点搞不懂。”直美小声答。
　　“直美小姐，如果让你假装编剧或者导演的狂热粉丝，办得到吗？”
　　直美转了转眼珠，答道：“只要哥哥陪着我，我就没问题的，和哥哥一起参加侦探社的任务，真的是太……太棒了！”
　　直美，真的是有出任务的感觉吗？她真的没有在脑子里带入一些神奇的东西吗？还是把这次任务当成了什么奇怪的扮演？
　　“直美小姐真厉害，那么散场之后，请务必去找久米正雄表达一下你对他的仰慕，谷崎君用细雪保护好直美小姐。”太宰先生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是要看好戏，他想不明白这种任务会有多大乐子。
　　很快，女主角为了男主角，穿过层层封锁，把母国的机密资料带去了侵略者的阵地，母国的炮弹追踪着机密的定位，把男女主角和机密资料一起炸成了灰烬。
　　“干得漂亮！”直美说，“这个结局是整部剧唯一让我顺眼的地方。”
　　话剧落下帷幕，舞台的灯光开始四处乱扫，演员们在定位不准的灯光里，完成了混乱的谢幕。
　　“后台出事了，”敦说，他们的座位十分靠前。“我听到了异能特务课檀一雄的声音，应该是太宰先生请来的吧。”
　　“下面我们请本剧的编剧和导演，久米正雄先生。”舞台上的主角说。
　　混乱的灯光回复了正常，一个随和又帅气的中年人沿着灯光之路走到台前，他风姿潇洒，气宇轩昂，和芥川身边那个需要坐轮椅的人，很多地方都对不上。
　　“感谢大家来观看《白兰之夜》……”久米的声音浑厚又干脆，听上去很像专业播音员的声音，各方面看着都十分健康。
　　“他看着没有病。”直美说，“镜花酱，你们见到的久米和台上这个声音一样吗？”
　　“有点像，轮椅上的像个老人，台上的久米是中年。”镜花回答。
　　“我准备上了。”直美斗志昂扬，她很少会参与到调查员的工作，现在好像期待游乐场开门的小孩子。她眼里燃烧着名为奋斗的火焰，仿佛是美丽的飞蛾即将奔赴火焰的邀约。
　　“请务必小心，直美。”他抚摸着妹妹的长发，也在安抚自己的不安，不知为什么，他心脏的跳动得飞快，[细雪]慢慢展开，他的身影隐藏在剧场中的雪花里。
　　直美逆着人流，沿着剧场的侧边慢慢挪到舞台边缘，还没有下场的演员和幕后工作者们，正在台上拍照。当她走过镜花他们座位时，从座位上拿到了敦和镜花留下的东西，伪装久米粉丝的道具。
　　她站在舞台侧前方，没有加入到想和演员合影的观众范围内，双手抱着道具书，静静地站在那里，用平时注视他的眼神凝望着久米正雄，眼里的痴迷如魔障，侵扰着他的心。明知道，直美的表现和久米没有半点关系，全是太宰先生和国木田先生的任务，看到直美的演技，却让他心怀不满，特别的不满，非常想用细雪撕裂整个舞台，尤其是舞台上直美注视着的那个人。
　　不久，和演员合影的观众被驱离了，台上的久米注意到了安静的直美。
　　“年轻的女士，您在台下站了很久，请问您有什么想和我们剧组说呢？”久米用他魅魔一样的声音说。
　　“没……没什么……”直美红了脸，表现出慌乱的样子，“久米先生，请问……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直美把手里的那本书举得高高的，递到舞台之上，人没有踏上舞台半步的意思。
　　久米身手利落地从舞台上跳下来，接过直美手中的书，翻开扉页，嘴角翘起。
　　“久米老师的《萤草》，我非常喜欢，这次看剧就带上了，希望能得到您的签名。”直美假装羞怯地说。
　　久米看了看书，又看了看垂着头却在偷偷打量他的直美，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问道：“这位小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奈绪美，河合奈绪美。”*（奈绪美是《痴人之爱》中女主角的名字，日文发音和直美一样，姓氏河合是《痴人之爱》的男主姓氏）
　　久米在文字的开头加了一行“TO：Naomi小姐”，合上书，递给了直美。
　　“可爱的奈绪美小姐，《白兰之夜》这部戏剧你怎么看呢？最喜欢哪个情节？”久米颇感兴趣地问。
　　“整部剧的歌都好好听，我非常非常喜欢。”直美似乎是鼓足勇气的样子回答，“我喜欢故事的结局，两个人一起成为盛大烟火。”
　　久米的笑意更浓，为直美的答案鼓掌。“真是神奇的答案，奈绪美小姐，今天您有没有兴趣今天晚上再来看一次《白兰之夜》？今天晚上是千秋乐，会比刚刚这一场更有意思的。”
　　“可是……”直美作出窘迫又扭捏的姿态，“可是我……我的积蓄没法支持……再买一张门票。”
　　“这好办，我送你两张二楼贵宾席的门票，你可以带着你的朋友一起来看。”久米回头，冲着身后的工作人员招手，交代工作人员去他的办公桌上拿门票。
　　几分钟之后，工作人员和异能特务课的檀一雄同时出现，工作人员把票递给直美，檀直接站在了久米正雄面前。
　　“久米先生，据可靠消息，有人今天要在剧场进行恐怖袭击，请您务必接受异能特务课的保护。”
　　“什么异能特务课，那是什么玩意，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人好得很，不需要什么保护！”
　　久米焦躁地说，他的口气根本不像不知道异能特务课的样子。
　　“久米老师……”直美插话，“或许这位先生有事情要和您详谈呢。”
　　久米的目光回到直美身上，中年男人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睛里是赤裸的探究和欲望，好一会儿，他笑了，“奈绪美小姐，或许你说得对。真可惜，我还想邀请你一起参观后台呢，等到晚上吧，一定要来看演出呀，这两张票原是我留给我的两位老朋友的，位置非常不错呢。”
　　直美鞠躬，道：“我一定会来的，久米老师，非常感谢您的门票。”
　　说罢，她把门票夹在书页里，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先去处理这个讨厌的家伙，”久米指着檀说，“奈绪美小姐，晚上见。”
　　“再见，久米老师。”直美再次深深地鞠躬，直到久米和檀离开，才直起身来，蹦蹦跳跳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