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中岛敦 两场门票, ...
-
中岛敦如往常一样,到早上到侦探社的第一件事,是从邮箱里取出侦探社今天的邮件,抱到自己座位上分拣。
委托分一类,账单分一类,官方邮件一类,私人信件一类,最后按收件人再分一次,就可以将信件准确交到收件人手里。一般来说,侦探社收到的私人信件,多数都是寄给乱步先生的,大侦探的仰慕者遍布整个国家。
今天的信件,有一封信有些奇怪,收件人是国木田先生,寄件人是坂口安吾。昨天刚接受过与谢野医生治疗的坂口先生,今天应该还在和痛觉对抗,又厚又硬的私人信件又寄到了侦探社,这到底是治疗前发的信件,还是今天早上寄出呢?无论是什么时候的事,坂口先生各种意义上都是个非常坚强的人呢。
毕竟,能和太宰先生愉快合作的人,不可能是简单的家伙。
“国木田先生,异能特务课坂口安吾寄来的信件,请您过目。”他把厚厚的信封递给国木田先生。
国木田拆开信封,倒出几张戏票,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说:“久米正雄的舞台剧门票,分别有今天下午13点到15点30分的昼场、晚上19点到21:30的夜场。两场门票,一场四张,一共八张。谁感兴趣?”
“八张?调查员一人一张吧。”乱步先生说。
“不用去问问社长吗?”他问。
“社长不会去的。不信你去问吧。”太宰先生一脸便秘。“如果社长不去的话,我也不要去。”
“为什么?”国木田先生听到太宰先生的回答,整个人又暴躁起来了。“调查活动你不去,坂口的意思这么明显,要员案下一个出事的人可能就是久米正雄,你要去干什么?!之前的调查陷入僵局了,新线索出来还不去吗?!”
太宰笑道:“我和你打个赌呀,如果我说对了,社长不去,你不能强制要求我去看演出!演出,尤其是去看久米这种,善于写细腻的情感剧的编剧导演的作品,应该和美丽的女士一起去,而不是和你这样硬邦邦的家伙一起。”
不出所料,国木田又被太宰逗得气急败坏,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很是快乐。
“我不想再和乱步一起看戏剧了,任何剧!”中岛敦从社长处出来,回办公室里学舌。
“为什么?”乱步先生很受伤,“我和社长以前一起看过话剧,他当时还说要管我呢。”
“好啦好啦,”太宰挥挥手,“乱步先生不用计较这些细节,我们需要社长的时候,他自会出现的,这只是一场话剧而已,不用放在心上啦。”
“好吧。我感觉夜场会出问题,天人五衰就差身光忽灭了,晚上灯光一关,正好。”乱步先生勉强接受了太宰的意见,举起手嚷,“我要去晚上这场!”
“那么白天的谁去?”
“谷崎兄妹、敦君和小镜花一起怎么样?”太宰建议,“散场之后顺势隐蔽,如果没有异常,直美小姐就可以和哥哥一起回家了。”
“我同意。”谷崎直美从工位上跳了起来,扑倒哥哥身上,手伸进了衣襟里摸索,“哥哥,咱们两个一起出约会任务,你激动不激动?开心不开心?”
谷崎润一郎满脸羞怯地点头,不知是享受还是激动。
“散场之后,谷崎小姐去二层包厢那边转转,谷崎君可以隐蔽在细雪状态下同去,有机会去后台看看。”太宰说,“接下来,敦君和小镜花,你们两个散场之前隐蔽起来,在剧场里等到大家晚上一起回来。”
“大家带上微型对讲机,有问题及时联络。”国木田先生先生说。
“那么晚上,与谢野医生和贤治一组,国木田和我一组。”乱步先生说,“至于太宰,你应该另有安排吧。”
“是的,我们晚场剧场见。”太宰嘻皮笑脸地说。
***
“《白兰之夜》,久米正雄最新力作,描述了一对身处不同国家的男女的爱情,他们的爱情,跨越了国家的敌对,跨越了理想和信念,跨越了阶级的束缚。”镜花拿着歌舞剧的宣传页,在剧场外排队等待入场。“敦,爱情那么伟大吗?能跨越所有的东西?”
“我不知道。或许有那种伟大的爱情吧,我不知道会不会遇得到。”
镜花的发言,把缺爱的他吓得发抖,心里泛出无数悲情,就像春日的樱花,无论开得多么美丽总要凋落,再美好的情感也会随着时间而凋落枯萎。
同来的谷崎兄妹,显然没有被“爱情”这两个字困住,更没有感受到海报里的爱情是否现实。
“爆米花!”镜花突然指着剧院检票口旁的爆米花摊位,“我想试试看,看电影应该是爆米花配冰可乐。”
“镜花,我们这是来看话剧(舞台剧),剧场里不能饮食的。”谷崎直美抱着谷崎润一郎的胳膊说,“虽然零食不能吃,但是哥哥,哥哥哥哥,呵呵呵呵。”
谷崎直美做了个好像人尽皆知的表情,谷崎羞涩地苦笑,谷崎兄妹之间的事情,他是真的不想知道。他蹿出候场队伍,走到爆米花的摊位上,一口气买下四份爆米花和冰可乐,一人一份。
爆米花在镜花嘴里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快乐的眼睛里迸射出愉悦的星星。谷崎兄妹挽着胳膊,咕噜噜地吸吮着褐红的饮料,暧昧的粉红色把他和镜花挤出了两米远。他学着镜花往嘴里丢爆米花,腻腻的甜味占领着嗅觉和味觉,暖洋洋的太阳光照在身上,他们四个真的很像是等待看话剧的普通中学生。
即将进场时,四人快速解决掉手中的零食,丢掉垃圾对号入座。谷崎兄妹的座位在大厅后排,他和镜花的在前排边上,谷崎兄妹坐定之后,他们还沿着剧场的提示向前找位置。
前面的镜花猛地顿住脚步,快速环视四周,转回头去,继续向前走。他随着镜花的动作,也看了看剧场内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异常,各色观众入场入座。
待找到座位坐下,镜花小声说:“我感觉到有人在看我们,一直在看我们。”
“?!”谁能做到,在不被虎发现的情况下盯着他们?
“现在被盯着的感觉没有了,这种注视我觉得很熟悉。”
镜花熟悉的人,港口□□的人吗?
“是尾崎红叶吗?”他问。
“我觉得是芥川。”靠谱的未成年少女说:“红叶大人的目光不是这样子的。”
听到芥川的名字,小老虎不由一震,他坐直身体,四下张望,神经紧绷之下,真的感受到远处微弱的目光,那目光中隐隐的嫉恨,和芥川的感觉很是相似。
“我也感觉到了。”他说,“等到剧场灯光熄灭之后,我们去看看。”
镜花点头,指了指左后侧,她要去探查左后侧的剧场,那么他去右边,去看看那道类似芥川的目光,主人究竟是谁。
剧场内的灯光熄灭,人们的目光聚集到了舞台之上。场内只能听到轰隆隆的音响,伴随着演员们悲哀的唱词,场内渐渐响起了抽泣声。年轻的女子爱上了征服了故土的敌人,敌国的男子也爱上了被整服土地上的女人,两个人在战争中违抗家庭,违抗信仰,女人为了男人奉献了自己的一切。
“我讨厌这个女人,为了男人都忘了自己是谁,这种爱情不是真正的爱情。”镜花从座位上站起,他赶忙把她按回座位。
“镜花酱,演出期间不要站起来。”他小声说。
“现在已经开场半个多小时了,可以行动了。”镜花说着,弓起身子小心离开座位。
他拉了拉镜花的袖子,镜花瞥他。他指了指耳朵,把耳麦挂在镜花耳朵上,随后挂好自己的,两人悄悄离席。
一左一右,两人沿着剧场边缘,无声蹿向后场。[细雪]悄悄打开剧场大厅的后门,潜行者顺势离开大厅,隐蔽在楼梯间里。镜花指了指上面,示意上楼探索包厢,飞身向上攀爬。待他和镜花回合,她伸手指向一个侧面的包间。
他悄声过去,顺着包间没有关严的门缝,看到了芥川。芥川身边是一副轮椅,舞台的追光扫过,能勉强看出轮椅上坐着的人,有着稀疏的花白头发,扶手上搭着枯树枝一样手。芥川在轮椅人身边躬身低语,态度十分恭谨。
这幅模样的芥川,似乎只在太宰先生面前出现过。
轮椅上的人,是谁?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耿直,芥川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芥川君,怎么了?”轮椅上的人问,声音低沉悦耳,和那只枯槁的手反差很大。
“没什么,在下看错了。”芥川回答,“正雄先生,只要想打扰演出的人,在下都会把他们撕成碎片。”
他看到,芥川背后的手飞速比划出一长串手势,镜花认真盯着芥川的手,如临大敌。
芥川手上动作结束,又回头瞪了他一眼。镜花拉着他,悄悄离开包厢,返回一层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