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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早饭后,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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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众人聚在顾星眠的房间里。
顾星眠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原亦尘坐在他旁边,面色如常,看不出熬了一夜的痕迹。
苏墨辞坐在窗边,手里端着茶盏,慢慢喝着。
洛书珩坐在他对面,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凤暮白把昨夜的情况说了一遍——刺客的尸体已经处理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柳云莺的后事,他托客栈的老板娘帮忙操办,今日下午下葬。
众人沉默地听着。
说完这些,凤暮白看向原亦尘。
“你那天说,那个阿罗,你认识。”
原亦尘抬眼看他。
凤暮白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他为什么会来流霜城?和柳家的案子有什么关系?还有那个柳四,那个姓胡的——你到底知道多少?”
原亦尘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
凤暮白的目光冷了下来。
“原亦尘,”他说,“我不喜欢被人瞒着。”
原亦尘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我也不喜欢。”他说,“可有些事,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两人对视了片刻。
顾星眠在一旁看得紧张,生怕他们打起来。
最后凤暮白收回目光,站起身。
“行。”他说,“你的事我不问。但柳家的案子,你必须帮我查到底。”
原亦尘点了点头。
“好。”
从客栈出来,他们又去了破庙。
这是第三次来了。
天还是阴的,乌云压得很低。风很大,卷起地上的枯草和尘土,打在脸上生疼。
破庙还是那座破庙。破败,阴森,弥漫着霉烂的气息。
那具尸体已经不在了,只剩神像脚下那一片被压平的枯草,证明那里曾经躺过一个人。
顾星眠蹲在那片枯草前,仔细查看。
“这里……”他忽然开口,“不对。”
众人围过去。
顾星眠指着枯草上几处暗褐色的斑点:“这些是血迹。可你们看,血迹的形状——不是喷溅状的,是滴落状的。而且位置很散,不像是一个人躺在这里流出来的。”
原亦尘蹲下身,凑近看了看。
“有人在这里处理过尸体。”他说,“不是杀人,是搬运。”
凤暮白目光一凛:“搬运?”
原亦尘点头:“你看这些血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神像脚下。是有人把尸体从外面拖进来,放在这里的。”
他站起身,在庙里走了一圈。
“这里没有打斗痕迹。尸体不是在这里死的。”
顾星眠挠头:“可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那具尸体明明就在这儿啊。”
原亦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血迹,看着地上散落的杂物,看着神像底座旁边那片空荡荡的地面。
然后他忽然问:“那些银饰呢?”
顾星眠一愣,四处看了看。
银饰不见了。
那几件原本散落在神像旁边的南疆银饰,连同那个空了的酒囊,都不见了。
顾星眠脸色变了。
“有人来过。”
原亦尘点了点头。
凤暮白走到神像旁边,蹲下查看。
“这里有脚印。”他说,“新的。”
众人凑过去看。果然,在神像底座旁边的浮土上,有几个浅浅的脚印。脚印不大,像是成年男子的脚,鞋底的花纹清晰可见。
顾星眠看了看那脚印,又看了看自己的脚。
“比我的脚小一号。”他说,“这人个子不高。”
原亦尘蹲下身,仔细看那脚印。
脚印很深,说明这人在这里站了很久。脚印的方向对着神像底座旁边那片空地——正是之前放银饰的地方。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取走那些银饰。”原亦尘说。
凤暮白皱眉:“为什么?”
原亦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脚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说:“这脚印,我见过。”
众人一愣。
原亦尘站起身,看向众人。
“那日在城主府,江怀远坐的那把椅子旁边,有几个脚印。和这个一模一样。”
从破庙出来,他们没有回客栈,而是直接去了巡检司。
巡检司的官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脸精明。听他们说明来意,连忙命人调出记录。
“三天前,确实有人报过案。”巡检指着记录说,“一个卖柴的樵夫,说在破庙发现一具尸体。我们派人去看过,确认是具男尸,就按例送往义庄了。”
顾星眠追问:“送去义庄的时候,可有什么异常?”
巡检摇头:“没有。两个小卒推着车去的,一路顺利。”
原亦尘问:“那两个小卒,现在何处?”
巡检命人把他们叫来。
两个小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大人,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原亦尘蹲下身,看着他们。
“那天运送尸体,中途可曾停留?”
两个小卒对视一眼,支支吾吾。
原亦尘的目光冷了下来。
“说。”
其中一个小卒扛不住了,颤声道:“停、停过……在城中茶摊歇了一脚,喝、喝了盏茶……”
“多久?”
“一炷香的工夫……”
原亦尘盯着他:“那一炁香里,可曾有人接近过那辆车?”
小卒的脸色白了。
“有、有……有两个人,说是城主府的,要、要查验尸体……”
原亦尘直起身,看向众人。
两个小卒被带了下去。
顾星眠眉头紧锁:“城主府的人?又是城主府的人?”
原亦尘没有说话。
但他眼底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从巡检司出来,他们直奔城主府。
这一次,江怀远不得不见他们。
他还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笑吟吟地看着众人。
“几位又来本官府上,有何贵干?”
凤暮白盯着他,目光如刀。
“江城主,破庙里那些南疆银饰,是你的人取走的吧?”
江怀远神色不变:“凤少主说笑了。本官的人,取那些银饰做什么?”
原亦尘忽然开口:“江城主,那两个押送尸体的小卒,说有人假扮城主府的人,在半路拦下了他们的车。”
江怀远看向他,目光微微一动。
“假扮?”他沉吟道,“这倒奇了。什么人会假扮本官府上的人?”
原亦尘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江城主,那具破庙里的尸体,原本是您府上的人吧?”
江怀远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那一顿极短,短得几乎看不出什么。
可原亦尘看见了。
苏墨辞也看见了。
洛书珩也看见了。
江怀远放下茶盏,看着原亦尘,笑容依旧。
“这位公子说笑了。本官府上的人,本官都认得。那具破庙里的尸体,本官派人去看过,不认识。”
原亦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江怀远,看着那张从容不迫的脸。
然后他忽然问:“江城主,胡老六呢?”
江怀远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得几乎看不出什么。
可原亦尘看见了。
“胡老六?”江怀远笑道,“那是本官府上的老人,三个月前就告假回乡了。怎么,公子找他有事?”
原亦尘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他告假回乡之后,去哪儿了?”
江怀远摇头:“这本官就不知道了。他告假的时候说是回乡养老,本官便准了。至于他去了哪儿,本官没有过问。”
原亦尘盯着他,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瞬。
凤暮白忽然开口:“江城主,三年前你府上失踪的那个杂役,找到了吗?”
江怀远看向他,神色不变。
“三年前失踪的那个?”他想了想,道,“哦,你说的是那个姓刘的杂役。那案子本官当年查过,没查出什么,后来就不了了之了。怎么,凤少主有线索?”
凤暮白冷笑一声。
“线索?那人的尸体,现在就在义庄里。穿着柳家仆从柳四的衣裳。”
江怀远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什么?”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这……这怎么可能?”
凤暮白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江城主,你演得真好。”
江怀远的脸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原亦尘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想起破庙里那些脚印,想起那两个小卒的话,想起那具穿着柳四衣裳的尸体。
也想起眼前这个人的从容与淡定。
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每一步,都算得很精。
每一步,都有人替他卖命。
可他还是漏算了一件事——
那具尸体的脸,被人认出来了。
从城主府出来,天已经黑了。
乌云压得很低,是要下雨的前兆。街上行人稀少,各家店铺开始收摊上门板。
顾星眠走在最前面,嘴里嘀咕着:“这老狐狸,终于露馅了。他那一瞬间的表情,哈哈哈哈,太精彩了!”
凤暮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前方,目光沉沉。
原亦尘走在他身侧,一直没有开口。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洛书珩走在苏墨辞身侧,偏头看了那人一眼。
苏墨辞望着前方,神色如常。
可洛书珩注意到,他的唇角微微抿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没有问。
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侧,一步一步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