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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一行人走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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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到那口棺材前。
那具穿着陈四衣裳的陌生尸体,依旧静静躺在那里。
周仝指着那张脸,说:“老朽这几日一直在想,这张脸,好像在哪儿见过。昨晚翻卷宗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了。”
他看向众人,一字一句道:
“三年前,城主府有个杂役失踪,至今没找到人。老朽当年去验过那人的住处——那人的铺盖还在,人却不见了。官府查了一阵,没查出什么,就不了了之了。”
他顿了顿。
“老朽昨晚把当年的卷宗翻出来,上面记着那失踪杂役的体貌特征——三十来岁,中等身材,左眼角有一道旧疤。”
众人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的左眼角。
那里,有一道细细的疤痕。
原亦尘盯着那道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他叫什么?”
周仝摇头:“卷宗上没记名字。只说是个杂役,姓什么也没写。”
原亦尘没有再问。
他只是看着那张脸,看着那道疤,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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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义庄出来,天已经过午了。
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义庄里的阴寒。可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顾星眠走在最前面,嘴里嘀嘀咕咕的:
“柳四是城主府的人,被城主府推荐来柳家。三年前城主府有个杂役失踪,现在这个杂役穿着柳四的衣裳躺在柳家的棺材里。那个真正的柳四呢?他去哪儿了?”
没有人回答他。
原亦尘走在他身侧,一直没有说话。
凤暮白跟在后面,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洛书珩走在苏墨辞身侧,也在想着什么。
他想起那天在柳宅看到的水缸划痕,想起那根断了的枝丫,想起柴房里那只陶罐。
还有刚才周仝说的话——三年前城主府有个杂役失踪。
失踪的那个杂役,就是眼前这具尸体吗?
如果是,那他为什么会穿着柳四的衣裳?
如果不是,那真正的柳四去哪儿了?
他偏头看向苏墨辞。
那人走在阳光下,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洛书珩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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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众人聚在顾星眠的房间里。
桌上摊着几样东西——洛书珩找到的那只陶罐,周仝从卷宗里抄来的记录,还有原亦尘在回来的路上画的一张图。
图上是三年前失踪杂役的体貌特征,和眼前这具尸体一一对应。
顾星眠盯着那张图,皱眉道:“所以这具尸体,就是三年前失踪的那个杂役?可他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三年他去哪儿了?”
原亦尘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不是三年。”
众人看向他。
原亦尘指着尸体的脸,说:“你们看这张脸。死了三四天,面容还算完整。如果他在三年前就死了,尸体不可能保存到现在。”
顾星眠一愣:“你是说……他这三年一直活着?只是失踪了?”
原亦尘点头。
“他这三年,应该在某个地方。直到最近,才被杀死。”
凤暮白目光一凛:“什么地方?”
原亦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向那只陶罐。
洛书珩忽然开口:“城主府。”
众人看向他。
洛书珩迎着那些目光,一字一句道:
“他是城主府的人。三年前‘失踪’,其实是被人藏起来了。藏了三年,直到最近才被放出来——放出来送死。”
顾星眠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他是被灭口的?”
洛书珩点头。
“为什么灭口?”凤暮白追问。
洛书珩想了想,说:“因为他知道得太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柳家灭门那晚,需要有人在内接应。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邯四。可柳四是明面上的人,万一出事,容易暴露。所以需要一个暗处的人——一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他看向那具尸体。
“这个人,就是那个暗处的人。”
屋里一片沉默。
每个人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陈四是明线。这个无名杂役是暗线。两人配合,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完成了柳家灭门那晚的内应工作。
事后,暗线被灭口,换上柳四的衣裳,放进柳四的棺材里。
明线柳四呢?
很可能也被灭口了。
只是他的尸体,不知道埋在哪儿。
那天下午,他们分头行动。
顾星眠和原亦尘去了刘家村,查柳四的底细。
凤暮白去了城主府,想找那个姓胡的人。
苏墨辞和洛书珩留在客栈,等消息。
洛书珩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发呆。
苏墨辞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落在他身上。
洛书珩感觉到了,偏头看他。
“阁主?”
苏墨辞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没事。”
洛书珩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他忽然开口:“阁主,您觉得那个姓胡的,能找到吗?”
苏墨辞抬眼看他。
“你想说什么?”
洛书珩想了想,说:“我想说,如果那个人真的存在,他很可能已经跑了。灭口这种事,不可能留活口。那个姓胡的,要么也是棋子,要么……”
他没有说完。
但苏墨辞明白他的意思。
要么那个姓胡的,也已经被灭口了。
苏墨辞看着他,目光微微一动。
“你很会想。”
洛书珩愣了一下。
苏墨辞已经收回目光,继续看书了。
洛书珩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暖暖的。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
他只是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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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出去的人陆续回来了。
顾星眠和原亦尘先回来。
“查到了。”顾星眠一进门就说,“柳四是刘家村人,家里早没人了。村里人说,他当年去城主府当差,风光得很,还给村里修了座桥。后来忽然就去了柳家,说是‘谋了个好差事’。”
原亦尘补充道:“村里人还说,柳四去柳家之后,就再没回过村。有人说见过他在城里出现过,但都是远远看见,没打过照面。”
顾星眠皱眉:“也就是说,这三年,没人跟柳四说过话?”
原亦尘点头。
凤暮白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
“那个姓胡的,不在城主府了。”他说,“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胡老六三个月前就告假回乡了,一直没回来。”
顾星眠一愣:“三个月前?那不就是柳家出事之前?”
凤暮白点头。
原亦尘沉默了片刻,忽然问:“胡老六,长什么样?”
凤暮白想了想,说:“四十来岁,脸上有疤,很凶。在城主府当差十几年,是江怀远的心腹。”
原亦尘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什么。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睡。
顾星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了一夜的书。他把他父亲留下的那本手札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把关于噬心蛊的那一页都快翻烂了。
原亦尘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一动不动。
他在想胡老六。
那个脸上有疤的人。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他想不起来。
凤暮白在院子里站了一夜。
他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望着柳云莺房间的方向。那间房已经空了,门紧紧关着,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就那样站着,从黄昏站到深夜,从深夜站到天明。
洛书珩趴在窗台上,看着他。
他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在月光下站得笔直。夜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可他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一尊石像。
洛书珩忽然想起柳云莺。
想起她弯弯的眼睛,想起她软糯的声音,想起她说“我叫柳云莺”时那一脸明媚的笑容。
她还那么年轻。
她还没成亲。
她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
可现在,她躺在那儿,再也不会笑了。
洛书珩垂下眼帘,指尖微微发颤。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轻轻覆在他手上。
那掌心温热,带着熟悉的温度。
洛书珩偏头看去。
苏墨辞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正垂眸看着他。月光落在那人脸上,清冷,平静,可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
“别看了。”他说,声音很轻。
洛书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点了点头。
苏墨辞没有松开手。
他就那样握着洛书珩的手,站在窗边,陪着他。
从深夜站到天明。
第二天清晨。
洛书珩靠在窗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月白的披风,带着淡淡的冷梅香。
他愣了一下,抬头四顾。
苏墨辞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窗边只剩他一人。
他站起身,披风从肩头滑落。他连忙接住,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件披风。
披风是苏墨辞的。他认得。
月白的锦缎,质地柔软,领口处绣着几竿墨竹,针脚细密。披风上还带着那人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冷梅香。
他抱着披风站了一会儿,才叠好,放在床上。
推门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顾星眠的房门关着,里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那人熬了一夜,这会儿睡得正沉。原亦尘的门也关着,静悄悄的,不知是睡了还是醒着。
凤暮白的房间在最里头。门开着一条缝,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洛书珩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他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屋里空荡荡的,床铺整整齐齐,人不在。
洛书珩收回目光,下了楼。
院子里,凤暮白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一动不动。
他换了一身玄色的劲装,头发也重新束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可那双眼睛底下,两团青黑怎么也遮不住。
洛书珩在他身后站定,没有说话。
凤暮白没有回头。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云莺之前最喜欢在这棵树。”
洛书珩一愣。
凤暮白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跟我说,她小时候爬树摘槐花,摔下来过。膝盖磕破了,流了好多血,她娘心疼得直掉眼泪。可她一滴眼泪没掉,还冲她娘笑,说‘娘,我不疼’。”
他顿了顿。
“她从小就爱笑。”
洛书珩站在他身后,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陪着凤暮白,看着那棵老槐树。
过了很久,凤暮白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红着,可神色已经平静下来。
“走吧。”他说,“今天还有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