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可倾心》棉棉无弹

101、一波三折 夜里二人聊

　　苏清筠洗漱完毕，坐在梳妆镜前边吹头发边想，一整天没碰过手机了，不知道网上事态有没有变严重，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要找自己。

　　本想趁沈亦桓洗澡时找找手机，可还没吹干头发，他已经洗好出来了。

　　她关停吹风机，状似无意地对他说：“我的手机你放哪了？我想看一下。”

　　“看了你又要睡不着觉，明天再看吧。”

　　应该先去找手机的，苏清筠暗暗后悔。

　　正想着，沈亦桓已走到她旁边，将她连人带凳挪了挪，把她吓了一跳。接着，他将她抱到自己腿上，说：“老婆，帮我吹头发。”

　　说起来，苏清筠还挺享受他这样“使唤”自己的。他的头发不长，她指尖轻柔地拨弄拨弄，三两下就吹干了。

　　“好了。”她轻轻打掉他不安分的手，将吹风机递到他手里，“换你帮我吹。”

　　吹风机呼呼响着，两个人都没说话。

　　温热的柔风吹得人昏昏欲睡，苏清筠打了好几个哈欠，等到吹风机一关，就想到床上去睡觉，可沈亦桓没让她跑，抱着她亲了好久都没舍得松手。

　　苏清筠笑着推开他：“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沈亦桓低头埋在她胸前，哑着声音：“老婆，你身体恢复了吗？今晚可不可以……”

　　苏清筠的脸瞬间热了起来。

　　他脑袋还在乱蹭，小声嘟哝：“好久好久没做了。”

　　她手指无意识绞着衣摆，羞得脸快冒烟了。好像没什么不可以，但她也没那么想，可能是有点……生疏？

　　正不知所措时，墙上突然传来咚咚声，一下子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嘘！别敲墙！”

　　接着，隔壁隐约响起小朋友欢快追赶的笑闹声，接着是模糊的说话声。

　　“别跑了……弟弟睡觉……说拜拜。”

　　“很晚……明天再……”

　　“不要！不要！”两个小朋友的叫声。

　　“别闹！吵到别人了……”

　　“还要玩！还要玩！”

　　“小点声……”

　　隔着墙都能想象这一幕，几个大人拿两个宝宝毫无办法。苏清筠忍不住笑了，说：“好像是晋扬堂弟家的宝宝还想跟弟弟一起玩。”

　　“你讨厌吗？”沈亦桓突然问。

　　“啊？”她半点摸不着头脑，歪着头问：“我讨厌什么？”

　　“会不会嫌小朋友太吵？”

　　“这有什么？很快就不吵了。”

　　苏清筠并没听出沈亦桓的言外之意，侧耳听了片刻，说话声渐渐淡了下去，看来晋扬堂弟已经将宝宝强行抱回房间了，“看，不吵了。”

　　沈亦桓“嗯”了一声，欲言又止。

　　苏清筠趁他愣神的间隙，从他怀里挣脱，迅速跑上床盖好被子：“睡了睡了，关灯。”

　　沈亦桓将吹风机收起来，照她说的关了灯，慢吞吞爬上床。

　　见他没像平常那样贴过来搂搂亲亲，苏清筠有点奇怪，不是刚刚还提出那种要求吗？怎么像没了那回事？他生气了？

　　她主动靠过去，轻声问：“你怎么了？还在想刚才吃饭的事？”

　　“我有件事要跟你坦白。”

　　“啊，什么事这么严肃？”

　　“我……跟我妈说了，我们三年内要小孩。”沈亦桓说完，偷偷去看她的脸色，做好随时认错道歉的准备。

　　苏清筠先是有点诧异，过后便是平静，夜色中看不清她的眼神，却能听见一声轻笑：“怪不得你妈妈最近都没催我，原来是催你去了。”

　　沈亦桓想过她会生气，或是焦虑，又或是担忧，唯独没想过会如此平静，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三年，时间也差不多了。”她说。

　　“你没那么讨厌生孩子了吗？”他小心地问。

　　“不知道。你几个堂兄弟的宝宝都挺可爱的。”她翻身回到平躺，望着天花板，缓缓道：“我现在还是不想生，但我觉得家里有个孩子，应该还是挺欢乐的，你看吃饭的时候，话题就总是围绕着孩子。不过……三年，可能还是有点久了。”

　　沈亦桓惊讶地看向她。

　　“要是两年内，我还是接受不了生孩子，我想，我想……”

　　“想什么？”

　　苏清筠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将心底的想法告诉他——

　　“你是独生子，肯定要有个孩子嘛。”

　　“所以呢？”沈亦桓蹙起了眉。

　　“所以我觉得，”她笑了笑，以掩饰内心的不舍，“或许你可以找一个能给你生孩子的人。”

　　“我不要。”沈亦桓有点生气，心底更是无语极了，冷声道：“我为什么要为了生孩子随便找个女人？”

　　“我也没说让你随便找……”苏清筠胸口闷闷的，声音也闷闷的。

　　“你拿得起放得下，我没那么洒脱。”

　　“我就说说，就……只是说有这种方法……”她叹了一口气，“我不想耽误你。”

　　“那为什么要等两年，我干脆现在去找好了。”

　　尽管知道是气话，苏清筠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某个念头一闪而过——要是她没做流产手术就好了。要是她把孩子留下了，知道她怀孕的消息，所有人都会很高兴，婆婆也不会私底下给沈亦桓施压……

　　“嗯？怎么不说了？”沈亦桓见她发起呆来，轻轻晃了晃她的肩。

　　他的话将她拉回现实。鼻头没有真的发酸，耳边也没有他赌气说的话，眼前仍是浓浓的夜色，后脑勺陷在松软的枕头里，身旁的人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不行，不能那样说。今天是他的生日，她不忍心再让他难受。

　　“哦……我刚刚说到哪了？”

　　“你说要是两年内还是接受不了生孩子，才说一半就发呆。”

　　“嗯……对，两年内还接受不了，怎么可能嘛。”苏清筠笑着摇摇头，装作轻松的样子，“我的同事朋友都说，到28、29岁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想要孩子了。”

　　沈亦桓感觉哪里怪怪的，却说不上来。

　　“而且我不是不喜欢小孩子，只是怕身体恢复不好，我现在可是有运动计划的，你要负责监督我。”

　　“清筠，别这样勉强自己。”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在强作镇定。

　　苏清筠没直接回应这句话，而是小声说：“不过，我还是想……在我最终下定决心之前，我们可不可以……就是……”

　　每当她欲言又止，沈亦桓就会紧张得心跳失序。

　　“什么？”

　　“就是……还是……做好避孕措施？”

　　紧张了半天，竟只是这种简单要求。沈亦桓提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张开手臂将她搂入怀里：“当然了，傻瓜。”

　　余下的夜晚，他们偎依着聊了很多，从生育聊到工作，聊到未来、理想，最终落回细碎的日常。

　　入睡前，沈亦桓像条黏人的大狗往苏清筠身上蹭，再次向她讨要亲密，可她以担心隔音为由婉拒了。

　　“主要堂弟他们就住隔壁，我感觉不好……”

　　“不怕，大家都睡了。”

　　“还是明天回家再说吧？”

　　“看在我生日的份上好不好？就一次。”

　　苏清筠有点奇怪，感觉他今天有点太执着了。好在他的请求从来不会咄咄逼人，就算搬出“生日”这个说辞，也不会让人觉得压迫。

　　“你干嘛要执着生日这天？”

　　“为什么不行？”沈亦桓很郁闷，他只是想在最后时刻留点美好，让这个生日不至于只剩下糟心的回忆而已，但他说不出口，也不理解她为什么不同意。

　　“我怕被人听见，不好意思。”

　　“不会听见的。”

　　“万一呢？都是亲戚，多尴尬。”

　　“那……你小声一点。”

　　“我？”苏清筠脸刷地红了，气得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干脆转过身不理他，任他怎么道歉哀求都无济于事。

　　最终，她就在沈亦桓幽怨的碎碎念中进入了梦乡，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还在想，他是不是想将一整年的话在今晚说完？

　　夜里，苏清筠在半睡半醒间听到了雨声，她下意识往沈亦桓那边靠，喃喃道：“下雨了。”

　　然而，她没找到他的气息，也没有人顺势将她搂入怀。

　　她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看清床上只有她一人，而浴室亮着灯。她这才意识到，原来外面没有下雨，那淅淅沥沥的是淋浴的花洒声。

　　这人大半夜不睡觉，在洗澡？

　　苏清筠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原因，沈亦桓便从浴室出来了。他放轻动作上了床，才发现苏清筠醒着。

　　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沐浴露香气，苏清筠贪恋地往他怀里钻，带着未睡醒的鼻音问：“你干嘛大半夜洗澡？”

　　“有点热。”他说。

　　“热？那把暖气调低一点。”她随口应着，抱着他的手臂蹭了蹭。

　　“你……”沈亦桓轻轻推开她，声音有点闷闷的，“你睡过去别碰我，不然我白洗了。”

　　“嗯？”

　　苏清筠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困意顿时消去大半，心里五味杂陈。她之前拒绝他的时候，并未多想，如今却有点于心不安。

　　她慢慢挪到床的另一侧。

　　“也没说要这么远。”沈亦桓只是很轻很轻地念叨了句，便背过身去。

　　苏清筠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此时的他就像一只被冷落的大狗，可怜兮兮的。她认真想了想，不动声色地挪回他身边，从背后将他抱住。

　　在他说话前，她先开口了：“我要抱着你才睡得着。”

　　“哪有你想怎样就怎样，我想怎样就不行？”他拿开她缠在他腰间的手。

　　“你想怎样？”她重新将他抱紧，胸腔传来急促的心跳声，呼吸渐渐有些乱了。

　　沈亦桓没说话，对她的动作感到不确定起来。

　　“这次，”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不说不行。”

　　沈亦桓心脏猛地一跳，顿时喜出望外：“真的？”

　　他转过身，对上她害羞闪躲的目光，语气里透着少有的雀跃：“老婆，我爱你！”

　　“嘘！小点声……”

　　“好好，听你的。”

　　他笑着，捧起她的脸亲了上去，她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你躲什么？”

　　“唔，你的手好冰呀。”

　　“过来。”

　　……

　　夜色沉静，细碎的软语衬得夜愈发静谧，咫尺相闻是爱意的无声诉说，窗外虫鸣隐约，下弦月银辉映照，在沉寂的夜空一点点爬升。

　　谁曾想，今日一波三折，仍有变数。

　　沈亦桓将抽屉往里一推，整个人像泄了气一般，将脸埋到苏清筠胸前，低低闷吼了一声。

　　“这是怎么了？”苏清筠不明所以，轻抚着他脑袋的碎发。

　　沈亦桓喉间涌上一声闷哼，仿佛全世界都要合起来捉弄他。

　　“到底怎么了嘛？”她追问。

　　他极不愿地闷声道：“套套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