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可倾心》棉棉无弹

102、棘手 清晨苏清筠

　　“避孕套没了？”

　　“嗯……肯定是我妈收起来了。”

　　苏清筠想象着婆婆顺手将套套收走的场景，低头看沈亦桓趴在自己身上深深受挫的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他微仰着头看她。

　　“笑你今天太倒霉了，还像个小孩，完全没了平时的沉稳淡定。”她眼尾藏着笑，一点点拨弄着他微翘的短发。

　　沈亦桓愈发郁闷，定定看着她，眼里满是受伤。

　　苏清筠见状强忍笑意，微撑起身亲了他一下，问：“还继续吗？不继续我要睡觉了。”

　　“没套怎么继续。”他声音发闷，带着认命的无奈。

　　“你起来。”

　　“不起。”

　　他内心极度挫败，赖在她身上不起来。苏清筠被他蹭得痒痒的，决定不再逗他，笑着推他：“快起来，我包里有套套，我去拿。”

　　沈亦桓一怔，颓唐的眼神瞬间亮起了希望。

　　“你没骗我吧？”

　　“我骗你干嘛？起身。”

　　沈亦桓立刻翻身起来。苏清筠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猝不及防被打横抱起。

　　“哎——”

　　月光斜斜漫过窗台，在地上铺开一片银辉。半明半暗之中，一场迟来的亲密正悄然上演。

　　……

　　事后，苏清筠累得不想动弹，双眼轻闭，气息微喘，一缕缕鬓发被汗水濡湿，凌乱得贴在脸侧。

　　沈亦桓恋恋不舍地从她身上起来，抽出纸巾给她擦汗，爱惜地在她额前、脸颊、唇角落下好多轻吻。末了，爱意深沉地补上一句：“清筠，我爱你。”

　　她微微睁开眼睛，在黑暗中辨别出他的轮廓，他眸中的星光，唇边的笑意。她将他的手贴到自己脸上，说：“我也爱你。”

　　他眼神里是极致的温柔，低头郑重地吻在她手上。

　　这一刻，星光漫漫，尽在心中。

　　“我困了……”她倦倦地闭上眼，蹭了蹭他的手心。

　　“快睡。”他嗓音低沉而温厚。

　　沈亦桓披上衣服起身，拿来毛巾给她擦拭，给她套上衣服，每个动作都放得极轻。最后，他给她掖好被子，才轻手轻脚走向浴室。

　　那个漫漫长夜，最终落向相拥入眠的温情与安宁中。

　　***

　　苏清筠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冬日暖阳铺了满室。

　　床上只剩她一人，沈亦桓早已不见踪影，倒是她一天没碰的手机正安安静静摆在床头。

　　她懒懒地撑着床坐起来，只觉身上酸软乏力。打开手机，99+的未读信息，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某个置顶的头像。

　　[沈亦桓]：我出去一趟，午饭前会回来。我爸妈跟三叔他们出门去了，你睡够了就下楼吃早餐，好好待在家里等我。

　　现在是9:50，信息是一小时前发送的。

　　自己竟没察觉到他起床的动静，苏清筠惊讶之余，不由得感叹他实在忙碌，以及精力实在充沛。她没多想，只回了个“好”便退出界面。

　　接着，在众多未读信息中，她一眼认出周承宇的头像，呼吸慢了半拍，忙点了进去。

　　时间是前一天晚上。

　　[周承宇]：老师，抱歉这么久才回复。

　　[周承宇]：以上问题很难一一解答，请您谅解。我想说的是，非常抱歉因为我的原因，使您蒙受误解，我正在努力联系发帖人删帖，在此之前，请您不要因为网上的评论伤心。再次向您深深致歉，对不起！

　　[周承宇]：老师，真的不要去看评论，不要伤心，我会想办法处理。我家人不让我联系任何人，我偷偷发的，请保密。

　　苏清筠看着这几条信息，发了好久的呆。

　　她一直觉得周承宇是个挺矛盾的学生，他成绩优秀，礼貌得体，却总是形单影只，好似没几个朋友；他大多时候安静寡言，偶尔又给人一种渴望关注的感觉；他看上去有点稚嫩，其实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

　　出了事，他作为一个比她小10岁的学生，竟像个大人一般，说会自己想办法，让她不要伤心。

　　如果说顾晓筱不问缘由的维护，是她身前竖起的无畏之盾；沈亦桓的理性分析和无条件偏爱，是她背后有人兜底的底气；那周承宇这短短几句话，就是一种看见——他看见了那些恶评带给她的伤害，也让她看见他本无恶意。

　　[苏清筠]：好，我看完会删掉。

　　[苏清筠]：谢谢你，承宇。

　　她将对话截屏，然后选取这几条信息，点击“删除”。

　　苏清筠原想着，就按周承宇说的，不去看评论，也不要因为评论里子虚乌有的指责而伤心。可现实根本不管你想不想，它会将人性的脏污摆到你眼前，糊上你的脸，让你万分恶心而避之不及。

　　她第三个点开的是顾晓筱的对话框。

　　其实她在看到十多条未读信息时，心便悬了起来。等她点进去，只略略扫了一眼，心已重重地沉了下去。

　　[顾晓筱]：清筠，你今天看帖子了吗？

　　[顾晓筱]：评论区是不是疯了，这个人谁啊？你认识吗？

　　[顾晓筱]：[图片]

　　[顾晓筱]：[图片]

　　[顾晓筱]：[图片]

　　[顾晓筱]：很不对劲呀！这个人好像真的知道一些事……

　　[顾晓筱]：到底怎么查到的，好可怕[担心]

　　[顾晓筱]：清筠，这是他吗？他也被骂得好惨[难过]

　　[顾晓筱]：[图片]

　　[顾晓筱]：[图片]

　　[顾晓筱]：键盘侠真是好颠啊！解释也喷，不解释也喷，就是拿着答案写过程，太恶心了！这不算犯法吗？

　　[顾晓筱]：清筠，你还好吗？怎么不说话？

　　[顾晓筱]：[语音通话已取消]

　　[顾晓筱]：你是不是忘带手机了？看到回一下我

　　[顾晓筱]：[语音通话已取消]

　　[顾晓筱]：不好意思，我刚擅自给你家沈总打了电话，他说你今天不想看手机。你是对的，就该别看手机，还是别管网上那些事了，会没事的[拥抱]

　　[顾晓筱]：你放心，我没跟他讲这些

　　[顾晓筱]：清筠，你不要胡思乱想，有事找我哈！

　　这些消息是在不同时段发送的，但无一例外都是昨天。

　　苏清筠看完，指尖停在第一张小图上方，脑海里缓缓飘过一行文字：老师，真的不要去看评论，不要伤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没想到，那是一条长评。

　　***

　　一小时前，周家。

　　饭厅通透敞亮，欧式长餐桌雕饰华丽，周承宇熟练地使用着刀叉，将薯饼切成小块送入口中，他心里默念着待会儿要讲的话，脸上神色如常。

　　主位上，周父折起报纸，拿起手边的牛奶喝完，用餐巾擦了擦嘴。

　　周承宇看准时机开口：“父亲，今天也要回公司吗？”

　　“约了你翁伯伯打高尔夫。”

　　“好的，请替我跟翁伯伯问好。”

　　周承宇搁下刀叉，装作随口提起：“对了父亲，我今天可以去一趟图书馆吗？报了A-Level英语文学的夏季考，我想找点戏剧诗歌拓展下。”

　　“你今天没课吗？”

　　“周日只安排了自习，练习都做完了。家里书看完了，就想去图书馆借几本。”

　　周承宇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见父亲仍有犹豫，忙补了句：“不然在家刷题有点浪费时间。”

　　周父一向最看重效率，当即点头应下：“让小杨陪你去。”

　　“好的。”

　　周承宇知道，这可能是自己仅有的出门机会，以防万一，他昨天已经跟徐悦月约好见面。现在还有一件事要做，拿到手机。

　　图书馆是他唯一能说动父亲的地方，但人多眼杂，他不确定小杨干事的看管会有多紧，万一有变数，他得第一时间联系徐悦月。

　　虽不知道手机会在哪，但他有八成的信心没被锁起来。

　　一味的顺从可能使对方得寸进尺，但也会使其放下戒心。他心里清楚，继母绝对料想不到他会私自去找手机。

　　周承宇站在主卧门口，紧张地敲响了门。

　　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难道继母出门了？他望着厚重的雕花木门，心中闪过一丝庆幸。再次敲了敲：“母亲，是我。”

　　片刻，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周承宇的心沉了沉。

　　梁知湘睡眼惺忪站在门后，见是他，语气带着不耐：“你找我最好有个合理的理由。”

　　“我……”周承宇咽了咽口水，磕巴起来，“有……有道题没弄懂，想拜托您帮忙问问高数老师。”

　　梁知湘环抱双手盯着他看，一言不发。

　　“那……那不用了，打扰您了。”周承宇低头嗫嚅道。

　　“别再来烦我。”

　　她丢下这几个字，便“砰”地关上了门。

　　周承宇抬眼时，神色已恢复平静，静静站了一会，便往书房走去。

　　进到书房，他轻轻将门锁上。父亲已经出门，继母估计一时半刻不会出现在这里。他只希望，手机就在书房里。

　　书房没有监控。他将书桌旁的抽屉柜子挨个打开，并没看到自己的手机。第二次翻看时，他更加细致，将物品、文件一一挪开，查完后原样归位。

　　还是没有。

　　周承宇皱起了眉头。他自问对继母还算了解，她若对自己不设防，只会随手拉开一个抽屉，将手机放进去，根本不会花心思藏起来。

　　不在书房，只会在主卧。

　　为了保险，他跟徐悦月约的是上午10点半。这时间不早不晚，既不能让舆论再发酵下去，也要给自己留够时间拿到手机。

　　他看了下手表，现在已经9:20了。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