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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4血阵复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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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寒气袭人，江城大学旧寝区熄灯。
404 的门被陆碎碎反锁，手机支架依旧保持着直播状态，观众不肯散，弹幕刷得却比宿管阿姨的鸡毛掸子还勤快。
【官方提示】：主播已接入“地府超清通道”，夜间模式已开启，心率监测同步中。
陆碎碎低头一看，屏幕左上角果然跳出一颗小红心：98，比刚才降了二十，却仍旧飙在“高危”区间。
“各位，别急着晚安。”陆碎碎对着镜头干笑，嗓子发紧，“刚才血阵突然熄火，肯定有人……不，肯定有鬼做了手脚，咱们今天不拆 404，誓不收工。”
话虽豪气，尾音却飘。顾长衣倚在窗边，单手支着下巴，像是在看一场低成本恐怖片。
“陆天师，”顾长衣轻声提醒，“你符袋漏了。”
陆碎碎猛地一摸后腰，祖师爷传下来的青囊被撕开了半掌长的口子，里面空得能跑掉一只大耗子。桃木剑、五帝钱、黑驴蹄子，全都失踪了。
“我艹，谁偷的？！”陆碎碎失声。
顾长衣抬眼，瞳孔里血月沉浮：“阵眼喜欢收藏活人的法器，尤其是沾过血的那类。”
弹幕瞬间爆炸。
【靠，阵眼成精？】
【主播快去找啊，丢了饭碗事小，丢命事大！】
【前面六次翻车都没这次刺激，嘿嘿！】
陆碎碎肉疼得直抽：桃木剑是师父开过光的，黑市能换三个月房租。
“帮我找。”陆碎碎压低声音，用只有顾长衣能听见的音量，“找到我给你加功德。”
顾长衣挑眉：“我缺的又不是功德，是阳气。一口价，十分钟内帮你找回，换你……”
“换我什么？”
“换你今晚让我附身五分钟。”
陆碎碎差点原地掀桌：“你妈的，你当我是共享充电宝啊？！”
顾长衣耸肩：“那你自己慢慢刨地板吧，我看你找不找的到。”
陆碎碎秒怂：“那好……三分钟啊，不许超过心脏。”
“成交。”
红衣一晃，原地散成雾丝。
陆碎碎维持着直播，假装巡检，实则是在镜头死角给顾长衣打掩护。
404 的地板是老旧杉木，踩上去吱呀乱叫。陆碎碎蹲下身，用手机背光去照缝隙。
一条细若发丝的暗红色脉络，像活物般在板缝里蠕动，每次伸缩，都发出轻微“咕咚”，仿佛在吞咽。
“找到了。”陆碎碎冲着耳机低声汇报。
耳机里却传来小师妹的尖叫声：“学长！后台显示你心率 55，但心电图是双份——有第二个心跳叠加！”
陆碎碎脊背一凉：什么？难道顾长衣已经附到我身上？
陆碎碎低头，左手无名指自动抬起，指甲盖泛起一阵阵殷红，像被朱砂笔点过。
“别紧张。”顾长衣的声音贴着陆碎碎声带共振，“我只是在借你眼睛，看阵眼。”
视野瞬间被切换。
正常视角：老旧地板。
鬼瞳视角：地板下方悬浮着一颗暗红色肉瘤，拳头大，表面布满细小符纹，正是“归魂阵”的阵眼核心。
陆碎碎的桃木剑、五帝钱、黑驴蹄子，全都被肉瘤当“零食”裹了进去，像琥珀里的昆虫。
“怎么个取法？”陆碎碎在心里问。
“阵眼怕火，怕铜，怕你自己的血。”
“……又要放血？！”
“放心，我舍不得多要。”
顾长衣操控着陆碎碎右手，捡起断掉的罗盘铜针，在指腹轻轻一划。血珠渗出，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滴落地板。
“嗤——”
地板发出烙铁入肉的惨叫，血瘤疯狂蠕动，缝隙喷出暗红雾气，带着难闻的铁锈与腐肉味。
弹幕只看得到表面：
【主播又自燃？】
【雾气特效满分！】
【我直接鸡皮疙瘩掉一地】
陆碎碎咬着牙，把血抹在铜针上，单膝跪地，努力地对准阵眼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破！”
铜针脱手，化作一道道赤金流星，直贯穿地板。
“噗！”
血瘤炸裂，溅起一篷黑雨。
陆碎碎闭上双眼，却感觉黑雨在离不到一半掌处被无形屏障弹开，原来顾长衣的鬼气替陆碎碎挡住了。
再次睁开眼，地板干净了，三样法器静静躺在裂缝边缘，像是被洗干净的餐具。
陆碎碎终于松了口气，正要伸手去抓桃木剑。
指尖却碰到剑柄的刹那，背后忽然贴上一具冰凉身体。
“别回头。”顾长衣声音低哑，“阵眼没死，只是被撕开一道口子，它想借体逃生。”
“借……借谁的？”
“借你的。”
话音未落，陆碎碎左脚脚踝猛地一紧，像被钢丝箍住。低头，看见一条血线顺着裤管往上爬，速度极快。
“艹！”
陆碎碎抡起桃木剑就劈，剑锋却穿过血线，却劈了个寂寞。
“物理攻击无效啊。”顾长衣语速加快，“快用咒，我借你的鬼脉。”
陆碎碎瞬间秒懂，左手掐诀，右手桃木剑反握，以剑为笔，在空中画符。
“天地宗玄，万气归本，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每念一句，剑尖就拖出一道红光，最后一笔落成，符纹燃成赤焰，轰然罩住血线。
“吱——”
血线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缩回地板缝隙。
【官方提示】：临时技能“赤焰符”已解锁，消耗阳气 5%，冷却 6 小时。
陆碎碎腿一软，跪坐地板，大口地喘着粗气。
顾长衣退出附身，红衣在窗边重新凝实，脸色比刚才苍白几分。
“三分钟，刚好。”顾长衣抬起手，在陆碎碎左肩轻轻一弹——
一缕黑烟在空中被震散，化作细小血色字符，消散在空中。
“阵眼标记已抹，短期内它应该不敢再动你了。”
陆碎碎抹了把汗：“短期内……是多久？”
“三天。”
陆碎碎差点再跪：“三天后我功德才 100 万，它要是在升级，我不得原地去世？”
顾长衣歪头，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所以，你得抓紧时间抱紧我这条大腿啊。”
陆碎碎捡起法器，确认桃木剑没崩口，才重新开播。
观众只看到陆碎碎在跪地画符，然后血线消失，弹幕一片“主播牛逼”。
陆碎碎苦笑道：“各位啊，今晚复盘到此结来，明晚同一时间，咱们去图书馆地下一层，继续冲 KPI。”
【别啊，404 还没挖完！】
【我要看帅哥鬼再出镜！】
【老公贴贴】
陆碎碎似乎对“老公”二字已经免疫，淡定收线：“房管踢一下发鬼贴的，封号 10 分钟。”
关播前，陆碎碎扫了眼功德栏：
【当前功德：110 000】
【本月剩余 KPI：890 000】
【剩余时间：28 天 22 小时 30 分】
陆碎碎叹了口气，把背包甩到肩上，转身出门。
顾长衣跟在陆碎碎身后，影子被走廊灯拉得老长，像一条血红色的地毯，铺在陆碎碎的脚下。
“陆碎碎。”
“嗯？”
“下次再交易附身，记得砍价砍狠点。”
“……”
“三分钟，太短，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心跳。”
“哈？”
陆碎碎脚下一滑，差点从楼梯滚下去。
凌晨两点，陆碎碎回到出租屋。
一室一厅，月租 1200，墙上贴满黄符，天花板垂着祖师爷的画像。
陆碎碎把桃木剑供回神龛，点燃三炷香，青烟袅袅。
顾长衣站在阳台，仰头看月亮，红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你确定要住这儿？”陆碎碎犹豫，“我房租已经押一付三，没钱再给你买供桌。”
陆碎碎转身回眸，月光落进瞳孔，像结了层霜：“我不挑，睡你床上就行。”
陆碎碎瞬间炸毛：“不要，我睡沙发！”
顾长衣低笑，指尖在玻璃上一划，写下两行血字：
“怕鬼的天师，终于把最凶的鬼带回家。”
“至于谁先吃掉谁，拭目以待。”
陆碎碎冲过去用袖子擦，血字却渗进玻璃里，怎么也擦不掉。
“别浪费力气了。”顾长衣转身，伸了个懒腰，“那是预告片，给天道看的。”
陆碎碎愣住：“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俯身，与陆碎碎鼻尖相抵，声音轻得像情人耳语，“从今晚开始，我们同命、同床、同罪。”
“陆碎碎，欢迎进入诛影篇。”
窗外，乌云散开，月亮露出完整的脸，像一面冷白的直播补光灯，把我和他的影子钉在墙上，重叠成一个人形。
陆碎碎听见自己心跳，也听见顾长衣无声的轻笑。
28 天，890 万功德。
一场以命为筹码的直播，才刚刚写完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