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诸天帮天道做心理疏导》慕予山河心

7、第七章 坠楼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安全区的天空中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无数把锯子在同时切割金属，让人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
　　【注意！注意！】
　　机械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新副本即将开启！】
　　【副本名称：高楼坠梦】
　　【副本类型：生存】
　　【参与人数：不限】
　　【传送倒计时：300秒】
　　【温馨提示：请做好准备，副本期间无法退出~】
　　沈清衍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顾夜霄已经化成了巴掌大的小狐狸形态，窝在他的衣襟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它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竖得高高的，像是在随时准备应对危险。
　　"你真的要带着它去？"林燃从不远处走过来，看着沈清衍衣襟里的小狐狸，一脸担忧，"副本里可危险了，万一出什么事......"
　　"它不会添乱。"沈清衍说，"而且它的伤还没好，我不放心留它一个。"
　　林燃叹了口气："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走，去集合点，别落单了。"
　　——
　　安全区的中央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这些都是即将进入副本的"参与者"。
　　有些是和沈清衍他们一样，已经经历过几次副本的"老人"——他们的眼神相对平静，虽然带着紧张，但至少没有崩溃。
　　有些则是刚被拉进无限世界没多久的"新人"——他们一脸惶恐，有的在小声哭泣，有的在不停发抖，有的茫然地四处张望，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沈清衍环顾四周，注意到几张熟悉的面孔。
　　苏墨言站在不远处，正低头摆弄一个奇怪的仪器。他的身边空出了一个小圈，没有人敢靠近——大概是被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气质吓到了。
　　石岩扛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铁管，沉默地站在苏墨言身边。他的块头很大，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像一座沉默的山。
　　白灵儿正在安慰一个哭泣的女孩，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女孩抱着她的手臂，泣不成声，白灵儿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周九......不知道在哪儿。
　　沈清衍四下看了看，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这个人总是神出鬼没的，他已经习惯了。
　　"林燃！"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沈清衍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挤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男人大约三十岁左右，国字脸，眉骨很高，眼神精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很厉害你们都要听我的"的气息。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人，像是他的队伍。
　　沈清衍打量了他一眼，心里有了判断。
　　这个人......很有控制欲。
　　他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高人一等"的傲慢。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被人服从，不喜欢被人质疑。
　　顾夜霄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这人......不简单。"
　　沈清衍微微点头，表示收到。
　　"你就是林燃？"男人走到林燃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听说你在到处宣传'这个世界不是敌人'？"
　　林燃皱眉："你是？"
　　"钱进。"男人自我介绍，"我也是老参与者了，经历过十几个副本。"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我见过不少像你这样的人。"
　　"像我这样的人？"
　　"天真的人。"钱进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总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总以为善良可以战胜一切。总觉得这个世界会因为你的'好心'而变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林燃脸上扫过。
　　"最后呢？死的比谁都快。"
　　林燃的脸沉了下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钱进耸耸肩，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在这个世界，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能活下来的，只有最自私、最冷血、最懂得'取舍'的人。"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走了。"
　　十几个人跟着他离开，像是一群唯命是从的随从。
　　林燃盯着他的背影，气得脸都红了："这人什么毛病？我招他惹他了？"
　　"别理他。"沈清衍说，语气很平静，"专心准备副本。"
　　林燃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火气："你说得对，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
　　【传送倒计时：10、9、8......3、2、1——】
　　【传送开始！】
　　眼前一阵白光闪过。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整个人被撕成了无数碎片，然后又在另一个地方重新拼凑起来。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等沈清衍再次恢复视觉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了。
　　——
　　天台。
　　他们站在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天台上。
　　周围是无尽的灰色天空，阴沉沉的，像是随时都会下暴雨。
　　风很大，呼呼地吹着，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沈清衍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怀里的小狐狸。
　　顾夜霄缩成一团，毛茸茸的，银灰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它看起来没有受到影响，只是神情有些紧张。
　　"你没事吧？"沈清衍低声问。
　　"没事。"顾夜霄的声音闷闷的，"这里......很高。"
　　沈清衍抬头环顾四周。
　　确实很高。
　　他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看不到底。
　　只有无尽的深渊，深不见底，黑漆漆的，像是一张等待吞噬一切的巨口。
　　"这......这也太高了！"
　　惊恐的叫声从四周传来。
　　其他参与者也陆续回过神来，发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有人开始哭泣，有人开始尖叫，有人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们在哪里？！"
　　"为什么这么高？！"
　　"我要下去！我要下去！放我下去！"
　　混乱，恐惧，崩溃。
　　就在这时，冰冷的机械声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欢迎来到副本：高楼坠梦】
　　【副本规则如下：】
　　【1. 你们正处于一栋100层高的摩天大楼顶层。】
　　【2. 每隔6小时，大楼将坠落一层。届时，当前楼层将消失，所有人将坠落到下一层。】
　　【3. 存活7天，即为通关。】
　　【4. 最后一层只能容纳30人。超出人数将......自动淘汰。】
　　【5. 通关奖励：空间袋、治愈之泉、规则碎片（视表现发放）】
　　【温馨提示：请注意脚下，不要掉出去哦~】
　　"等等！"有人惊恐地喊道，"最后一层只能容纳30人？可是我们有......有......"
　　苏墨言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42人。"
　　"42人！那岂不是说......有12个人要被淘汰？！"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淘汰是什么意思？是死吗？！"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你们谁来想个办法啊！"
　　"都冷静！"林燃大声喊道，"先不要慌！让我们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钱进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冷冷的，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讽。
　　"还能有什么办法？"他走到人群前面，双手抱胸，冷冷地扫视了一圈，"7天，100层，每6小时坠落一层——算下来，7天正好坠落28层，最后我们会落在第72层。"
　　"那又怎样？"有人问。
　　"怎样？"钱进冷笑，"最后一层只能容纳30人。我们有42人。也就是说，到了最后，有12个人必须死。"
　　"不是'淘汰'，是死。"
　　他说得很直接，很残忍，完全没有任何掩饰。
　　人群里有人开始小声啜泣。
　　"所以，"钱进继续说，"想活命的，跟我。我会带着你们活到最后。"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林燃身上。
　　"至于那些相信'善良'和'合作'的人——"他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祝你们好运。"
　　他转身离开，带着他的队伍走向天台的另一边。
　　有些原本站在林燃附近的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他走了。
　　林燃的脸色很难看。
　　沈清衍拉住他的手臂，低声说："不要冲动。"
　　林燃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火气。
　　"我知道。"他说，"只是......太窝囊了。"
　　沈清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
　　钱进带走了大约15个人。
　　剩下的27个人，自然而然地聚集在了林燃周围。
　　其中有一个瘦弱的女生引起了沈清衍的注意。
　　她大约二十岁出头，长发披肩，面容清秀，穿着一身有些破旧的衣服。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罗盘。
　　"你好。"林燃走过去，语气尽量温和，"我叫林燃，你呢？"
　　女生愣了一下，小声说："我叫叶如初。"
　　"叶如初......你是新人吗？"
　　"不......不是。"叶如初摇摇头，声音有些颤抖，"我已经经历过三次副本了。但是......但是我的队友......他们在上一次副本里......"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眶里又开始泛起泪光。
　　沈清衍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深深的悲伤和自责。
　　她的队友......应该是全军覆没了。
　　而她是唯一的幸存者。
　　"节哀。"林燃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是。"
　　"那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林燃说，"我们人多，会比较安全。而且我们不会丢下任何人。"
　　叶如初愣了一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好......谢谢你......"
　　林燃有些手足无措，看向身边的白灵儿求助。
　　白灵儿会意，走过去轻轻拥抱了叶如初，低声安慰着。
　　"对了，"林燃想起什么，"你手里那个是什么？"
　　"哦，这个。"叶如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罗盘，"这是我上次副本的奖励，叫【感知罗盘】，可以感知危险的方向。但我......我不太会用......"
　　沈清衍的目光落在那个罗盘上。
　　罗盘不大，大约巴掌大小，中央是一个黑色的指针，边缘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器。
　　感知罗盘......这个道具可能会很有用。
　　"没关系，慢慢学。"林燃说，"我们可以一起研究。"
　　叶如初感激地点了点头，把罗盘收好。
　　——
　　第一次坠楼发生在六个小时后。
　　事先没有任何预警。
　　所有人都在天台上休息、聊天、整理物资，完全没有防备。
　　然后——
　　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那种震动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失重的感觉。
　　就像是有人把他们脚下的地板抽走了。
　　然后——整栋大楼开始下沉。
　　不，不是下沉。
　　是整栋大楼从第99层往下"坠落"了一层。
　　原本的第100层凭空消失，他们脚下的地面变成了虚空。然后他们自由落体了大约两秒钟，重重地摔在了第99层的地板上。
　　"啊啊啊啊——"
　　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摔得四仰八叉，有人摔得头破血流，有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大家抓住固定物！"林燃大声喊道，"还会有震动！"
　　话音刚落，第二次震动来临。
　　这一次，大部分人都提前找到了可以抓住的东西——柱子、栏杆、地面上的裂缝——勉强稳住了身形。
　　但有一个人没有。
　　那是钱进队伍里的一个瘦弱的男人。他正好站在天台的边缘，震动发生的时候，他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
　　"救命！"
　　他惨叫着，身体往外坠去，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什么都抓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冲了过去。
　　是林燃。
　　他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腕，身体被拽得往前倾，差点也被带下去。
　　"抓紧！"林燃咬着牙，拼命往回拉。
　　男人死死抓住林燃的手，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睛里满是后怕。
　　"拉他上来！"林燃大喊。
　　石岩扔下手里的铁管，跑过来帮忙。两个人合力，才把那个男人拉了上来。
　　男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我......我没事了......"他颤抖着说，"谢......谢谢你......谢谢你救我......"
　　林燃喘着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就好。以后站远点，别靠近边缘。"
　　男人拼命点头，眼眶都红了。
　　钱进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感激，也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冰冷的、旁观的漠然。
　　就好像被救的那个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沈清衍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顾夜霄也注意到了。
　　它在沈清衍怀里低声说："那个钱进......看到自己的队友差点摔下去，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嗯。"沈清衍点头。
　　"他要么是心理素质极强，要么是......根本不在乎那个人的死活。"顾夜霄说，"我觉得是后者。"
　　"我也觉得是后者。"
　　顾夜霄的耳朵动了动："还有，他刚才看了林燃一眼。"
　　"什么样的眼神？"
　　"很复杂。"顾夜霄说，"有嘲讽，有不屑......但也有一丝......我说不上来，好像是羡慕？又好像是别的什么。"
　　沈清衍若有所思。
　　钱进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他表面上冷酷自私，但也许......只是表面。
　　在那副冷酷的外壳下面，也许藏着一些更复杂的东西。
　　"沈清衍。"顾夜霄忽然开口。
　　"嗯？"
　　"那个叫叶如初的女生......她的罗盘刚才亮了。"
　　沈清衍愣了一下："你看到了？"
　　"我一直在观察。"顾夜霄说，"在震动发生之前大约十秒，她的罗盘发出了一阵微光。但她没有注意到。"
　　沈清衍心中一动。
　　如果感知罗盘真的能在危险来临之前发出预警，那它就是一个非常有用的道具。
　　只要叶如初学会使用它，他们就能提前做好准备，减少伤亡。
　　"你观察得很仔细。"他低声说。
　　顾夜霄哼了一声，把头缩回他的衣襟里，不说话了。
　　但它的耳朵尖，又红了一点点。
　　——
　　震动结束后，天台上一片狼藉。
　　有人在查看伤员，有人在清点人数，有人瘫坐在地上发呆，还有人在小声哭泣。
　　沈清衍走向叶如初。
　　"叶姑娘。"他说，"你的罗盘刚才亮了。"
　　叶如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罗盘："啊......我没注意......"
　　"没关系。"沈清衍说，"这说明这个罗盘确实可以感知危险。你以后注意观察，如果它亮了，就立刻提醒大家。"
　　叶如初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罗盘，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这个罗盘，是她死去的队友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
　　她一定要学会使用它。
　　——
　　夜幕降临。
　　第99层的天台比第100层小了一圈，但还是足够容纳所有人。
　　大家都找地方休息，只留了几个人轮流守夜。
　　沈清衍坐在一个角落里，背靠着墙，怀里窝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
　　"今天发生的事，你怎么看？"他低声问。
　　顾夜霄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困意："什么怎么看？"
　　"钱进。林燃。还有那个被救的人。"
　　顾夜霄想了想，说："林燃是个好人。但是好人......通常活不长。"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好人会为了救别人而冒险。"顾夜霄说，"就像今天。他明明可以不管那个人的，但他还是冲过去了。如果当时没有石岩帮忙，他可能也会被拽下去。"
　　沈清衍沉默了一会儿，说："但他没有。"
　　"嗯，他没有。"顾夜霄说，"他运气好。但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
　　沈清衍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
　　它的眼睛半闭着，似乎真的有些困了。银白色的皮毛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光，看起来格外柔软。
　　"你觉得......好人不该去救人吗？"他问。
　　顾夜霄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它说，"我只是......不希望你也这样。"
　　沈清衍愣住了。
　　"你救了我，照顾我，帮我压制灵力反噬。"顾夜霄说，声音很轻，"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如果......如果有危险，你不用管别人，先保护好自己。"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但沈清衍还是听到了。
　　他伸手摸了摸顾夜霄的头，手感很好，毛茸茸的，软乎乎的。
　　"放心。"他说，"我不会有事的。"
　　顾夜霄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它假装睡着了，但竖起的耳朵暴露了它的心情。
　　沈清衍没有戳穿，只是继续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目光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
　　【第一日结束】
　　【坠落层数：4层】
　　【剩余层数：96层】
　　【剩余人数：42人】
　　【距离副本结束还有6天】
　　【请做好准备，明天会更有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