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大雨落下之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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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羡在客厅坐了许久，吸完最后一口烟，长叹一口气，心里平静些许，只是眼睛还有些酸涩，指尖轻轻摩挲着烟盒边缘。他从茶几下拿出纸张，利落写下辞职信，他想这场闹剧或许应该暂时收场了……
他发去消息：“蒋总，因为事业规划问题，我这边下个月离职，辞职信在茶几上，望批准。”
姜羡刚想起身离开，圳奇的头像弹出在屏幕上。他点进去，是一条来路不明的链接。此刻头正疼得厉害，他便随手点了收藏，这是他向来的习惯。
还没来得及退出聊天框，蒋赢已经从门口冲了进来，冰凉的手攥住姜羡的手腕，扑面而来是雨水掺杂着酒的气味……
看来他多半又在楼下躲着自己。姜羡眼皮微微垂了垂，脸上已然一片平静：“回来啦。”
蒋赢喘着粗气，头发还在滴水，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顺势扫过还未息屏的手机，页面停留在和圳奇的聊天界面：“怎么，和圳奇那小子聊得心动了？留下一封辞职信，又要把我一脚踹开了？”
姜羡慌忙看向手机，指尖骤然一顿，圳奇已经撤回了刚刚那条文件链接……
蒋赢见他平静得如一潭死水，心头怒火翻涌，拿起那封辞职信就撕了个稀碎，纸片在半空四散纷飞：“姜羡，不要白费力气，你答应会陪我一年的，我是不会同意你离职的。”
他实在不知道该给出蒋赢什么样的反应，只是固执地拿起沙发上的毛巾，伸手替蒋赢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嗯，去洗澡吧，待会感冒。”
蒋赢看他完全不接自己的情绪，一把抢过毛巾。姜羡手里的手机被毛巾一带，脱手飞了出去，地面传来一声巨响。
连正在气头上的蒋赢都被这声响吓了一跳。姜羡弯腰捡起手机，屏幕已经四分五裂，损毁严重。
“……明天我赔你个新的。”蒋赢话音落下，仓促地转身逃离。
第二天清晨，破碎的手机搁在枕头边，传来消息震动。姜羡没睁眼，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细碎锋利的玻璃碴。
他望着碎裂模糊的屏幕，勉强划开。之前拉的小群已经炸开，全都在讨论圳奇。姜羡眉骨一跳，心头猛地一紧，瞬间坐起身。
他立刻起身洗漱，挎上包快步往门口冲，换鞋往外走时，重重撞上一堵肉墙。
蒋赢低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么早，你要去哪里？”
“待会回来跟你说，事情比较着急。”
他被蒋赢一把拉住：“新给你买的手机。”
姜羡把手机推回去，一溜烟跑了。
蒋赢站在原地，眉眼晦暗，脸色煞白，指节紧紧攥着手里那台还没送出去的手机……
姜羡几经辗转赶到医院，圳奇的母亲穿着病号服，哭得瘫坐在地上，还有几个和圳奇交好的实习生也在现场。
“圳奇他怎么回事？”姜羡焦急地询问。
几个实习生面面相觑：“不清楚，说是压力太大，在公司加班想不开，跳楼了。”
姜羡很难把自杀这件事，和性格开朗的圳奇联系到一起，不过想想最近他的处境，因为压力过大出现这种想法倒也正常，毕竟坚强如生生不息小草的人，也会突然崩溃，胸腔沉沉往下压，他心里生起一阵惋惜。
一旁圳奇的母亲听见这话，崩溃大哭：“都是妈妈拖累了你啊奇……”她心口一窒，哭着晕了过去。
几个小时后……医生从急救室出来：“圳奇的家属呢？”
姜羡上前去：“医生你好，我是他的朋友，他现在状态还好吗？圳奇那孩子的母亲刚刚刺激过度晕了。”
“唉，救是救回来了，但是能不能醒得看他自己了，几率不大，你到时候转告一下他母亲吧。”
姜羡心里一阵唏嘘，却也无能为力，感觉命运这东西真是折磨人，麻绳总挑细处断……
他安置好一切，在路边找了家麻辣烫店坐下，设计部的小老头再次发来催促消息：“姜羡，要不你先请个假，明天和我出国学习一个月怎么样？费用团队给你报销，稳赚不亏。”
外面是大晴天，后背隐隐泛起寒意，他却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怪渗人的。蒋赢又恰好出差不在家。姜羡在破碎的屏幕上快速打下一个好。
他吃着这个味道，很像高中和蒋赢一起吃过的熟悉味道，特意给他带了一份回家。
蒋赢正准备出门，刚好守在门口，姜羡提着麻辣烫给他看：“给你带的，吃点再去？”
“好。”他神色归于沉寂，看不出多少情绪，只是不再发火。
两个人坐下来吃，蒋赢才尝第一口，睫毛轻轻颤了颤，愣了愣神。
“好吃吗，是不是很像以前我家楼下那家？”姜羡有点讨好地问。
“不像，比那家好吃多了。”
姜羡起身去收衣服：“好好好，比那家好吃。”
蒋赢擦擦嘴也站起来往门口走去，开门时停住脚步：“我可能要出差几天，今天不回来了，新手机在卧室记得换，旧手机扎手。”
门被嘎哒关上，后面的两天姜羡总有一种被跟踪的感觉，蒋赢又不在家，他必须得马上走，不然很可能小命不保，毕竟之前被绑架的事情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即使只是他的臆想症，也不想要冒险，正好两个人可以分开冷静冷静，如果蒋赢想要坦白一切，好好沟通，他也不会怪他。
若是真想分道扬镳各生欢喜，他也不会怨恨蒋赢……
他把辞职信再次提交给了徐经理。回到家中，他走进淋浴间洗澡，水流的声音直灌耳朵，水漫过鼻腔，心脏一紧，他临近窒息。接踵而来的是呼吸机停滞冗长的滴滴声音，好不容易能喘口气，却满是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
耳朵边全是听不清的嘈杂纷乱的声音，模糊得隔着一层厚重的水。
“血压测不到！心率归零！”
“失去生命体征，准备除颤！所有人离开病床！”
电流嗡鸣的巨响炸开，身体骤然一阵剧烈震颤，随后又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涌上来。
他的心脏脑袋绞痛成一团，他不是在洗澡吗？无数的疑问，他没有答案，意识记忆逐渐变得错乱……
姜羡心里生出一种荒诞的惧怕感，他越想记起点什么，疼得越厉害，他被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他的意识逐渐失去所有感知……
蒋赢胡子拉碴、疲惫惨白地看着床上满头大汗却醒不过来的姜羡，呆呆地反复洗毛巾给他擦拭汗珠……
唐一凡拍拍姜黎安慰，她忍着眼泪劝他：“蒋赢，你去睡一下吧，这边有我们呢。”
李可、顾流光一行人站在门口，朝唐一凡招招手，让他出来。
几个人在道边上面面相觑，唐一凡脸色也不太好。
顾流光皱眉，眼睛微红：“他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蒋赢怎么才几天就变成那副鬼样子了？”
李可也一脸凝重：“姜羡这种情况，还能醒过来吗？”
唐一凡轻轻叹气：“大体就和电视台报道的差不多，姜羡为了让蒋赢能出来，自己和车子沉到江里了。蒋赢折回去救他，可姜羡吸入了大量的江水，医生说醒的概率非常小……”
几个人陷入近乎是死寂的沉默，各自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仰头，克制住男儿有泪不轻弹的体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