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之外》洛书m鱼

53、第 53 章

　　离开寂静疗养院的第三天，言清许在熟悉的鸟鸣中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老街区的阁楼里——这是他们通关第一关时住过的地方。阳光透过木窗棂，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空气中飘着隔壁包子铺的香气，一切都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他猛地坐起身，监测仪还别在手腕上，屏幕显示【当前区域：时间回廊】，下方的时间戳停留在“7月15日 06:30”——正是他们初次踏入老街区的那天。

　　“醒了？”易水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端着两碗豆浆，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正是三个月前的打扮，“张大妈今早蒸了肉包，再不去抢就没了。”

　　言清许盯着他的脸，试图找到一丝异常——但对方的笑容、递豆浆的姿势，甚至眼角那点熬夜留下的淡青色，都和记忆里的7月15日分毫不差。他接过豆浆，指尖触到碗壁的温度，突然想起：今天本该是他们前往“数字迷宫”的日子，怎么会回到这里？

　　“怎么了？”易水寒在他对面坐下，咬了一大口包子，“脸都白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言清许没说话，悄悄按开监测仪——屏幕上的数据流乱成一团，原本的关卡进度被覆盖，只反复闪现着一行字：【回廊规则：重复三次，找出“变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头喝了口豆浆。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和记忆中那天的味道丝毫不差。但当他看向窗外时，发现对面墙头上多了只黑猫，正用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阁楼窗口——而在真正的7月15日，那里只有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那只猫……”言清许指着窗外，“你看到了吗？”

　　易水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口道：“哪有猫？只有麻雀啊。” 他伸手往窗外挥了挥，果然有几只麻雀受惊飞起来，黑猫却像没被看见似的，依旧蹲在墙头上，尾巴缓缓扫过瓦片。

　　言清许的心脏沉了下去。

　　第一个重复的清晨，就这样开始了。

　　他们像真正的7月15日那样，去张大妈的包子铺抢了最后两个肉包，去老邮局取了封不存在的信件，甚至在巷口遇到了同一个卖花姑娘——她篮子里的玫瑰，每一朵都和记忆中一样，花茎上有三道刺。

　　直到黄昏，当他们坐在河边看夕阳时，言清许突然开口：“易水寒，昨天疗养院的共振频率是多少？”

　　易水寒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茫然：“疗养院？我们去过吗？”

　　监测仪的屏幕突然闪烁，弹出【第一次循环：未发现变数】的提示。

　　黑暗瞬间吞噬了夕阳，再睁眼时，言清许又躺在阁楼的木板床上。窗外的鸟鸣、包子铺的香气、易水寒递来的豆浆……一切重蹈覆辙。

　　第二次循环开始了。

　　这次，言清许刻意改变了行动轨迹。他拒绝了张大妈的包子，绕路去了东边的早市，甚至在巷口拦住卖花姑娘，买下了那篮玫瑰里唯一朵白色的——记忆中，那天全是红玫瑰。

　　“你今天很奇怪。”易水寒捧着那朵白玫瑰，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平时你从不买花的。”

　　言清许盯着他的眼睛：“因为今天该不一样。” 他试图提起寂静疗养院的心跳共振，提起镜中影的嘶吼，提起所有他们一起闯过的关卡，但每次说到关键处，喉咙就像被堵住，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

　　黄昏时分，那只黑猫再次出现在墙头上，这次它嘴里叼着片干枯的梧桐叶，叶片上有个针孔大小的洞。言清许想去抓它，却被易水寒拉住：“别追了，不过是只野猫。”

　　当夕阳第三次沉入河面时，监测仪显示【第二次循环：变数错误】。

　　黑暗袭来的瞬间，言清许抓住了易水寒的手腕，将自己的体温烙在对方皮肤上：“记住，明天早上，我会问你‘共振频率’，你要回答‘78赫兹’。”

　　易水寒的眼神依旧茫然，却还是点了点头：“好，78赫兹。”

　　第三次循环的清晨，豆浆碗还冒着热气，言清许就迫不及待地问：“易水寒，寂静疗养院的共振频率是多少？”

　　易水寒放下筷子，几乎没有犹豫：“78赫兹。”

　　言清许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记住了！

　　这次，易水寒的眼神里多了些东西，像是蒙尘的镜子被擦净了一角。他主动提起：“刚才去取信时，邮局的老王说，有个穿白大褂的人在打听我们，说要送一台‘时间校准仪’。”

　　这是前两次循环里从未出现过的情节。言清许立刻道：“去看看！”

　　两人赶到邮局，老王正踮着脚往柜台顶上够一个黑色的金属盒。盒子上刻着复杂的齿轮纹路，和监测仪的接口形状完全吻合。“就是这东西，”老王擦着汗，“那人说，要是你们能打开它，就知道回廊的出口在哪了。”

　　易水寒接过盒子，指尖刚触到表面，盒身突然亮起绿色的光，投射出一行全息文字：【请输入“唯一不变的坐标”】。

　　言清许看着易水寒，对方也正看着他，两人同时想起了疗养院那两副缠绕的听诊器——在无数次重复的时间里，唯一不变的，只有彼此的心跳。

　　易水寒将盒子贴在自己胸口，言清许伸手覆在他的手上。当两具胸腔的振动通过金属盒共振时，齿轮纹路开始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就在盒子即将打开的瞬间，墙头上的黑猫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纵身跃入邮局，化作一道黑影撞向金属盒——

　　盒子的绿光骤然熄灭，易水寒的手被黑影扫中，瞬间浮现出三道血痕。而那只黑猫在落地的瞬间，竟变成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你们找到的，只是我想让你们找到的‘变数’。”

　　她的指尖划过金属盒，盒身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核心部件——那是块破碎的镜片，和镜中囚笼关卡里，影法师手里的碎片一模一样。

　　“第三次循环结束前，”女人的声音像玻璃摩擦，“你们最好想清楚，真正的‘不变’，到底藏在哪个清晨。”

　　言清许看向窗外，夕阳正第四次准备沉入河面，而监测仪的屏幕上，时间戳开始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7月15日 06:30”。

　　黑暗再次涌来，但这次，他清晰地感觉到易水寒握紧了他的手，在他掌心轻轻画了个螺旋——那是他们在疗养院约定的暗号。

　　下一次醒来，会是哪个清晨？而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又和影法师有着怎样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