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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   黑暗褪去时,言清许没有闻到熟悉的包子香。

      阁楼的木窗紧闭着,缝隙里渗进的不是晨光,而是带着铁锈味的冷风。他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仍握着易水寒的手,对方的指尖冰凉,却攥得异常用力——这和前三次循环的“自然醒来”截然不同。

      “这次的时间是……”易水寒的声音带着刚从混沌中挣脱的沙哑,手腕上的监测仪屏幕闪烁不定,最终艰难地显示出时间戳:【7月15日 03:00】。

      凌晨三点的老街区死寂一片,只有远处野猫的哀鸣偶尔划破夜空。言清许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墙头上空荡荡的,那只琥珀色眼睛的黑猫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新鲜的脚印,从巷口延伸到阁楼门口,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她在引导我们。”易水寒的指尖抚过掌心那道尚未消失的螺旋印记,“前三次循环是诱饵,现在才是真正的时间回廊。”他从背包里翻出那半块橘子糖——这是他们每次循环都会随身携带的“记忆锚点”,糖纸边缘已经被捏得发皱,却始终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两人推开门,冷风吹得人打颤。脚印在阁楼门口拐了个弯,通向老街区深处的废弃钟表铺。铺子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像只警惕的眼睛。

      “钟表铺在第一次循环里是关着的。”言清许压低声音,监测仪突然发出轻微的震动,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规则:【时间回廊的锚点藏在“被篡改的记忆”里,找到三次循环中都出现的“异常物”,即可锁定出口】。

      推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机油味。铺子里摆满了各式老旧钟表,齿轮和发条散落一地,中央的工作台上,一盏煤油灯正摇曳着昏黄的光,照亮了一个穿白大褂的背影——正是在邮局化作黑猫的女人。

      她转过身时,言清许才发现她的白大褂袖口绣着个破碎的镜片图案,和金属盒里的碎片一模一样。“你们比我预想的醒得早。”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手里把玩着一枚怀表,表盖内侧贴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眉眼和易水寒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人。

      “影法师是你什么人?”易水寒的声音冷得像冰,监测仪的“敌意探测”功能疯狂报警。

      女人突然笑了,笑声在空荡的铺子里回荡,竟和镜中影的嘶吼有几分相似:“她是‘过去的我’,而我是‘未来的她’——我们都在帮蚀能者收集‘恐惧的碎片’,只不过她喜欢用镜子,我偏爱时间。”她打开怀表,表盘里没有指针,只有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你父亲当年就是在这里,用这只表校准了星尘安全的第一台监测仪,可惜啊……”

      “我父亲的事不用你提。”易水寒的拳头攥得发白,言清许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这是循环以来,他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女人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将怀表放在工作台上:“想知道三次循环的异常物是什么吗?”她指向铺子里的三面镜子,镜面分别映出前三次循环的画面:
      第一面镜里,言清许盯着墙头上的黑猫发呆,而镜子角落,易水寒的影子正悄悄竖起中指;
      第二面镜里,易水寒接过那朵白玫瑰时,花瓣上闪过一丝镜中影特有的青黑色;
      第三面镜里,两人在邮局共振金属盒时,女人化作的黑猫眼中,映出了影法师的脸。

      “是‘影子’。”言清许突然开口,指尖点向第一面镜中易水寒的影子,“第一次循环你说没看到猫,可影子的动作骗不了人;第二次的白玫瑰,花瓣上的颜色和镜中影的粘液一样;第三次……”

      “第三次,我的眼睛就是面镜子。”女人接过他的话,指尖划过镜面,三道影子突然从镜中走出,化作前三次循环里的“易水寒”,分别举着黑猫、白玫瑰和金属盒碎片,“这些都是影法师留下的残响,也是时间回廊的钥匙——你们必须承认,在每个循环里,都怀疑过身边的人是不是‘影子’。”

      第一个“易水寒”(举着黑猫的)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你在第一次循环里,偷偷用监测仪扫描我的心跳,因为你怕我已经被影子取代。”
      第二个“易水寒”(拿着白玫瑰的)笑了:“你在第二次循环买下白玫瑰,不是想改变轨迹,是想看看我会不会像影子那样排斥白色。”
      第三个“易水寒”(捏着金属盒碎片的)走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第三次共振时,你故意放慢了心跳频率,想测试我能不能跟上——你怕我是假的。”

      言清许的心脏像被攥住,这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被赤裸裸地摆在面前。他确实怀疑过——在镜中囚笼的阴影尚未散去时,在时间循环的诡谲感包裹下,他忍不住想:如果身边的人是影子变的,该怎么办?

      “轮到你了。”女人转向易水寒,三道“言清许”的影子从镜中走出,分别对应着三次循环,“你在第一次循环说没看到黑猫,是因为你看到了,却怕他担心故意隐瞒;第二次你接过白玫瑰时,偷偷掐了花瓣,想看看会不会流出黑色粘液;第三次共振前,你把听诊器的线绕得特别紧,是怕‘假的他’跟不上节奏。”

      易水寒的脸色发白,却没有否认。这些藏在保护欲下的怀疑,像细小的针,扎在每次默契的对视里。

      “看吧,”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冷,“信任在时间和影子的双重侵蚀下,根本不堪一击。现在,选一个影子杀死,就能打破循环——选吧。”

      三道“易水寒”的影子同时举起武器,而三道“言清许”的影子也摆出防御姿势,逼迫他们做出选择。煤油灯的光芒忽明忽暗,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像在嘲笑这场自相残杀。

      言清许突然笑了,伸手握住易水寒的手腕,将两人的监测仪贴在一起。同步率瞬间飙升,屏幕上浮现出前三次循环里被忽略的温暖瞬间:
      第一次循环,易水寒说没看到黑猫,却悄悄把他往远离墙头的方向拉了半步;
      第二次循环,他掐白玫瑰的花瓣,是因为看到花茎上有刺,想替他拔掉;
      第三次循环,他绕紧听诊器的线,是怕共振时仪器脱落伤到他。

      “这些也是真的。”言清许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怀疑是真的,想保护对方也是真的。”

      易水寒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画了个完整的圈——这是他们“未完待续”的暗号。“我们不选。”他看向那些影子,“你们是我们的怀疑变的,也是我们的在意变的,杀了你们,等于否定我们一起走过的路。”

      三道影子突然剧烈晃动,发出刺耳的尖叫。女人的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不可能!没有人能同时承受怀疑和信任!”

      “那是因为你没试过。”言清许打开监测仪,将三次循环里记录的心跳数据导入,“你看,第一次循环他的心跳快了0.5秒,是因为怕我发现他在隐瞒;第二次他掐花瓣时,心跳慢了0.3秒,是在想怎么拔刺才不扎手;第三次共振时,我们的心跳差了0.1秒,却是为了让对方更安全。”

      这些细微的差别,在同步率的放大下,像串跳动的密码,拼凑出“怀疑”背后的真相——不是不信任,是太在乎,所以怕出一点差错。

      影子在这些数据的冲击下渐渐透明,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镜子。女人手里的怀表突然“咔嚓”一声碎裂,表盘里的黑色漩涡消散,露出一张被藏在底下的纸条,上面是易水寒父亲的字迹:“真正的校准,不是消除误差,是让两个频率在误差里找到共鸣。”

      “不……”女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白大褂上的镜片图案渐渐褪去,露出底下的星尘安全制服,“我只是想知道,当年如果我没怀疑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化作一道光,融入铺子里最古老的那座摆钟。钟摆突然开始摆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时间仿佛终于回到了正轨。

      监测仪的屏幕亮起通关提示,备注栏里写着:【时间回廊的出口,藏在“承认怀疑,却依然选择相信”的勇气里】。工作台上,那枚怀表的碎片拼出了完整的图案——是两束缠绕的光,在彼此的误差里找到完美的共振。

      两人走出钟表铺时,天边泛起鱼肚白。老街区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巷口,张大妈的包子铺飘出熟悉的香气,一切都和真正的7月15日一样,却又不一样。

      “以后还会怀疑吗?”言清许踢着路边的石子,声音很轻。

      易水寒的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像在确认温度:“可能会。”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会告诉你。”

      言清许抬头时,正好撞进他的眼底,那里没有了循环里的犹豫,只有清晰的、确定的光。远处的监测仪突然发出提示音,屏幕上跳出下一关的信息:【第三十三关:记忆当铺的阁楼——那里藏着蚀能者首领的最后一块碎片,也是你们最初的记忆】。

      记忆当铺的阁楼,正是他们第一次发现“回声”系统异常的地方。言清许想起季爷爷说过的话:“所有绕远的路,最终都是为了回到起点,捡起被落下的东西。”

      “走吧。”易水寒拉起他的手,晨光在两人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这次没有丝毫扭曲,“去看看,我们最初的记忆里,藏着什么。”

      钟摆的“滴答”声在身后回荡,像在为他们伴奏。言清许知道,记忆当铺的阁楼里,或许藏着更残酷的真相,或许有他们不愿面对的过去,但只要还能像现在这样,牵着对方的手,承认所有不完美,就永远能在回忆的迷宫里,找到彼此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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