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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   疗养院的铁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却在穿过门楣的瞬间诡异地消失——像是被无形的嘴吞噬了所有声波。言清许下意识想开口喊易水寒的名字,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气音,连呼吸声都轻得像羽毛落地。

      监测仪的屏幕亮起红光,显示【环境声波屏蔽强度:98%】,下方小字标注着:“任何超过20分贝的声音将被实时吸收,仅保留心跳、血流等生物低频振动。” 易水寒的手在他掌心捏了捏,力道比平时重些——这是他们刚约定的暗号:轻捏代表“安全”,重捏代表“警惕”,连续两下则是“发现异常”。

      疗养院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吸音地毯,脚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的病房门都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惨白的光。言清许透过一扇门往里看,只见一个白发老人坐在窗边,嘴唇不停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面前的玻璃杯里,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哪怕他正用力捶打桌面。

      易水寒突然拽了拽他的手腕,指向走廊尽头的护士站。那里的玻璃柜里摆满了老式听诊器,金属听筒反射着冷光。他拿起一个塞进言清许手里,又把另一个戴在自己耳朵上,然后将听诊器的另一端贴在言清许的胸口。

      “咚咚、咚咚——”

      沉闷的心跳声透过金属传导过来,清晰得像敲在鼓膜上的鼓点。言清许看着易水寒的眼睛,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他学着易水寒的动作,将听诊器贴向对方的胸口,瞬间被那同样沉稳有力的心跳包裹——这成了寂静里唯一的坐标。

      护士站的抽屉里藏着一本病历册,纸页边缘已经泛黄。言清许翻开,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患者均因‘声音过敏’入院,初期表现为无法忍受超过30分贝的声响,后期逐渐丧失发声能力……病因:未知,疑似与‘声纹吞噬体’有关。” 最后一页画着个潦草的符号,像只张开嘴的黑色蠕虫。

      突然,走廊左侧的病房门“咔嗒”一声自动关上,发出的轻响在寂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却依旧没能穿透那层无形的屏障。易水寒立刻握紧言清许的手(连续两下:发现异常),两人贴墙潜行到门旁,透过钥匙孔往里看——

      病房里站着个穿病号服的年轻人,正对着一面破碎的镜子发呆。镜子的裂痕里渗出黑色的粘液,顺着镜面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年轻人的影子被一点点蚕食。他张着嘴似乎在呼救,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却连一丝气流声都发不出。更诡异的是,他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像是连呼吸都在被吞噬。

      易水寒从监测仪里调出分析数据,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然后把屏幕转向言清许:【声纹吞噬体:以声波为食,无法直接物理攻击,但若目标完全丧失发声能力(包括喉咙振动),会被其寄生影子】。他指了指年轻人的影子——原本完整的轮廓已经缺了一块,而那块缺失的部分,正化作黑色丝线缠绕向镜子里的粘液。

      言清许突然想起什么,拽过易水寒的手,在他掌心写下:“听诊器能传心跳——低频振动?” 易水寒眼睛一亮,立刻点头,然后在他掌心回写:“试试用心跳共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将听诊器的听筒塞进对方耳朵,另一端紧紧按在自己胸口。当两具胸腔的震动通过金属管交汇时,原本各自沉稳的心跳突然加快,形成奇妙的共振——“咚咚、咚咚咚、咚咚——” 节奏时而交错,时而重合,像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他们慢慢推开门,黑色粘液似乎对这种低频振动有反应,流淌的速度明显变慢。易水寒示意言清许守住门口,自己则匍匐着靠近年轻人,将备用听诊器的一端贴在对方胸口,另一端递到他嘴边。年轻人愣了愣,颤抖着咬住听筒,当自己微弱的心跳声传入耳中时,他涣散的眼神突然聚焦——原来他不是不能发声,是连喉咙的振动都快被吞噬了。

      “咚咚……咚……” 年轻人的心跳越来越弱,黑色丝线已经爬上他的脚踝。言清许突然想到病历册上的符号,那像蠕虫的图案尾部有个螺旋——他猛地拽过易水寒的手,在他掌心画了个螺旋,然后指向镜子的裂痕。

      易水寒立刻会意,两人调整听诊器的角度,让心跳声通过金属管对准镜子。当共振的频率越来越高时,黑色粘液开始剧烈翻滚,镜子的裂痕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这是他们进入疗养院后第一次听到除心跳外的声音!

      年轻人似乎被这股力量唤醒,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虽然微弱,却带着强烈的振动。他跟着心跳的节奏用力咳嗽,每一次振动都像在撕扯声带,却让黑色丝线节节后退。易水寒趁机将听诊器塞给他,示意他自己握住,然后和言清许一起退后,用两人的心跳共振掩护。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哐当”一声——像是金属落地的声音。易水寒立刻在言清许掌心捏了两下,两人迅速退回走廊,只见护士站的玻璃柜被撞碎,里面的听诊器散落一地,而地面上,一道黑色的粘液轨迹正蜿蜒向深处延伸,尽头是标着“手术室”的门牌。

      手术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的光比其他病房更暗。言清许透过缝隙看到手术台上躺着个人,全身被白布覆盖,只有露在外面的手指在轻微抽搐。当他和易水寒推门而入时,白布突然被一股力量掀起——下面躺着的不是病人,而是个由无数听诊器缠绕而成的“人形”,金属管交织成心脏的形状,正随着他们的靠近而收缩、膨胀,发出类似漏气的“嘶嘶”声。

      监测仪突然疯狂报警:【检测到高强度声纹吞噬体核心——已吸收超过100名患者的声纹,形成“无声之核”】。易水寒在言清许掌心快速写:“它怕共振!我们的心跳不够强——” 话音未落,“人形”突然散开,无数听诊器的金属头对准他们,像是无数只等待指令的耳朵。

      言清许突然抓住易水寒的手腕,将他的听诊器按在自己胸口,同时把自己的按在对方胸口。当两具身体贴得更近时,心跳声在金属管里炸开,形成更强烈的共振——“咚咚咚!咚咚咚!” 这一次,连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人形”剧烈扭动起来,缠绕的金属管开始松动。言清许看到手术台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台老式心电图机,屏幕上跳动的波纹正随着他们的心跳共振而起伏。他突然拉着易水寒扑过去,将听诊器的线缠绕在心电图机的电极上——

      当心跳的振动通过电极传入机器时,屏幕上的波纹突然放大,发出刺眼的红光,同时,机器内部的扬声器竟奇迹般地发出了声音——不是清晰的话语,而是两段重叠的心跳声被放大无数倍后的轰鸣:“咚咚!咚咚咚咚!”

      这声音超过了20分贝,却没有被吞噬——因为它来自心跳的低频振动,是生命最原始的发声。“人形”在这股力量下迅速融化,黑色粘液蒸发成烟雾,手术室的玻璃窗外,阳光正一点点渗透进来,带着久违的鸟鸣声。

      那个被救下的年轻人扶着墙走进来,喉咙里已经能发出模糊的“谢……谢”。疗养院的其他病房里,也陆续传来咳嗽声、说话声,像是冰封的湖面正在解冻。

      易水寒摘下听诊器,耳中还残留着共振的余响。他看着言清许,突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刚才……你的心跳乱了三次。”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原来当共振达到顶峰时,声波屏蔽已经出现了裂缝。

      言清许的耳尖微微发烫,回了个同样轻的气音:“你的也没好多少。” 两人相视而笑,掌心的温度比听诊器传来的振动更烫。

      监测仪的屏幕亮起通关提示,下面跳出一行小字:【寂静的恐惧,从不是无声,是怕连心跳都传不到对方耳中】。走廊里,被修复的玻璃柜里,新放了两副缠绕在一起的听诊器,旁边的标签写着:“最可靠的信号,是彼此的心跳。”

      当他们走出疗养院时,阳光正穿过树叶洒在地上,鸟鸣声、风吹过的声音、远处孩子们的笑闹声……所有被吞噬的声音都回来了。易水寒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言清许:“下一关,不管是什么,我们都这样——” 他握紧对方的手,将掌心贴在自己胸口,“用这个当密码。”

      言清许点头,感受着掌心下那有力的跳动,突然觉得,哪怕未来有更诡异的关卡,只要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就永远不会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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