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L/HPL]遗产的泡沫》filcoco

38、Chapter 37 塞巴斯蒂安

　　怪透了。
　　塞巴斯蒂安太正常了。
　　他检查了奥米尼斯的情况，并立即去叫人，像往常那样，做他那个忠心耿耿的贴身男仆。
　　“夫人，您该更衣。一会儿外人会来。”
　　莱恩被他提醒才意识到衬衫大敞着，凉风钻进衬衣，凉飕飕的，她才把自己裹了起来。
　　“玛丽莲，如果你不去叫夫人的贴身女仆，你应该保护女主人的尊严。”
　　他扯下了床幔，把奥米尼斯和莱恩藏在里面。
　　“需要我教你吗？”
　　他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情感，让莱恩打了一个寒颤。
　　“是，萨鲁先生。”
　　玛丽莲被他的气势压的收起了阴阳怪气，她给莱恩拿来了衣服。
　　“这房间不适合伯爵和夫人住了。”塞巴斯蒂安走到了画像前，“玛丽莲，找人把隔壁收拾出来。”
　　他在控制整个空间，控制每一个进出的人。
　　莱恩换好了衣服，她见奥米尼斯的脸色很差，但她想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两个小偷一同被抓包了。
　　塞巴斯蒂安会怎么想？这是他俩脸上写的问题。
　　床幔外越发忙碌了起来，公爵的医生被叫来，虽然奥米尼斯的症状消减了，还是给奥米尼斯喂了药。
　　“塞巴斯蒂安……”莱恩把头探出床幔。“塞巴——”
　　塞巴斯蒂安背着手站在床边，他身上散发的寒气让莱恩闭上了嘴。
　　“夫人，有何吩咐？”塞巴斯蒂安侧过头，恭顺地回应，但他没有看莱恩。
　　“帕比怎么还没来？”莱恩小声地问，“这么大动静，帕比却没来，我、我有点担心。”
　　“我会去问。”塞巴斯蒂安向门口走去。
　　莱恩还想再叫住他，但其他仆人迎了进来，他们把奥米尼斯和莱恩送去了已经准备好的卧室。
　　一路上，莱恩注意到了玛丽莲的鞋上比其他的佣人脏，沾了不少灰尘。
　　她在看玛丽莲，而玛丽莲的那双眼睛也直勾勾的盯着她。
　　但这次莱恩狠狠地瞪了回去，把拎着拔火棍的气势丢向了对方，玛丽莲全身一颤，躲开了她的目光。
　　“哼！”莱恩心中火气消了些。
　　“怎么样了？”
　　等仆人退下，奥米尼斯问莱恩。
　　“这屋里没画像。”莱恩说，“还有，是玛丽莲，在暗道里的人是她。”
　　“我问的不是这个。”奥米尼斯挑挑眉毛，躺在了新换的床上，他不习惯这个床单，手不断的摩挲，像是要抚平不存在的褶皱。
　　“哦……”莱恩也躺了上去，新床单凉凉的，她也开始摸床单了。“他生气了。”
　　“我知道他生气了，然后呢？他有没有——有没有——”奥米尼斯激动地手舞足蹈。
　　“他什么都没有表现，这才是最可怕的……”莱恩则停下了手，“他应该气炸了——我们是不是完蛋了？”
　　“……”奥米尼斯没回答她，但他显然也是有同感，他的双手交叉，大拇指不安地转着。
　　“怎么办啊……我要不要去解释下，我们之间……”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你就是给我解药效！”奥米尼斯立即把之前的混乱定性了。
　　“对！什么都没有！纯粹的——”
　　“纯粹的什么？”塞巴斯蒂安回来了，也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塞巴斯蒂安！”莱恩见就他一个人，就关心地问：“帕比呢？她还好吗？”
　　“斯威汀小姐在她的房间休息。有人给她下药了，让她无法清醒。同样还有乔治和亚伯。但不用担心，医生看了，他们只是昏睡，没有大碍。”
　　听到帕比安全，莱恩安下心，但还是拍了一下奥米尼斯的胳膊。
　　“你家人到底都什么毛病！老是下药！下这个下那个！叫什么蛇堡，叫毒堡好啦！”
　　“你打我干什么？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不在这里住的！”奥米尼斯不甘示弱捏了一把莱恩的腰。“我警告过你了，我家不好对付！”
　　莱恩又拍了一下奥米尼斯：“你的警告就是讲鬼故事！天天吓我！我能听懂就有鬼了！”
　　奥米尼斯拎起枕头要报复回去，忽然听到一声酒瓶塞弹开的砰响，这提醒他了——这屋里还有一个人。
　　他把枕头放回原位，还拍了拍，抚平。
　　“怎么不打了？”塞巴斯蒂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倚在墙上，晃着酒杯。
　　“塞巴斯蒂安……”莱恩也想起塞巴斯蒂安还在场。“我和奥米尼斯……我们之间……”
　　“在这里还是叫我萨鲁先生吧，夫人。”他抿了一口酒，但屋里的气压变低了。
　　莱恩不敢接话了，她暗暗戳了奥米尼斯的腰眼。
　　“我和莱恩只是做了该做的。”奥米尼斯先解释了。
　　“奥米尼斯被下药了，我只是——”
　　“她只是给我解毒，我们之间没任何——”
　　“没任何感情，哪怕我和他接吻，我想的都是猪下水！”
　　“猪下水？猪下水！我？猪下水？？？”
　　“不然呢？你的舌头就是猪下水的感觉！滑滑腻腻的！”
　　“村姑！你——你浑身都是土腥味！光闻你，我就想吐了！”
　　“我的面霜是玫瑰香型的！才不土呢！”
　　两个人又要掐起来了，塞巴斯蒂安把酒杯放到了桌上了，轻轻一声响，两个人立马噤声。
　　“继续啊，你们玩接龙玩的不是挺开心的吗？”
　　两个人下意识的和对方拉开的距离。
　　“我们才不开心呢……”莱恩嘟起嘴，跳下床，滴溜溜的跑到塞巴斯蒂安面前，“你一不在就闹出这么大的麻烦，哪儿开心的起来啊！”
　　“你看，我们可离不开你呢。”她撒娇地去拉塞巴斯蒂安的袖子。“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生气啊。”塞巴斯蒂安笑着挑了挑莱恩的小下巴，但莱恩却觉得他的笑意未达眼底。
　　“塞巴斯蒂安……”她摸了下塞巴斯蒂安还湿润的发梢，“我——”
　　“夫人，隔墙有耳。”塞巴斯蒂安把她的手捉了下来，他拎着酒杯走到奥米尼斯身边。
　　“奥米尼斯，喝杯酒压压惊。”他将酒杯放入奥米尼斯的手中。
　　“塞巴斯蒂安……我这里待不下去了。”一点酒精下肚，奥米尼斯就靠在塞巴斯蒂安身上。
　　“包在我身上。”塞巴斯蒂安温柔地亲了下奥米尼斯的额头。“你先好好睡一觉，明早就出发。”
　　奥米尼斯脸红了，但是那种羞涩地红，好看的红。
　　莱恩拿起酒瓶喝了一大口，用葡萄酒的涩压住嘴里的酸。
　　“今晚的事，你不怪我们了吧？”奥米尼斯在塞巴斯蒂安怀里收起了所有的刺，羞涩且不安地问他。
　　“我怎么能怪你们呢？就像你说的，你们是为了解毒才做的。”塞巴斯蒂安哄着奥米尼斯。
　　莱恩也躺上了床，背着身，不管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两个人如何亲亲蜜蜜了。
　　塞巴斯蒂安把温柔都给了奥米尼斯，留给她的只有冷冰冰的“夫人”。她越想越委屈。
　　奥米尼斯被哄睡着了，塞巴斯蒂安也离开了。
　　没有给她一句话的离开。
　　莱恩把自己蜷缩在被窝里，听着钟摆的滴答混着外面的雨声，她越发的睡不着了。
　　外面的雨声愈加烦人，莱恩满脑子都是塞巴斯蒂安冷漠的眼神和疏离的语气。
　　她得做点什么，至少得跟塞巴斯蒂安说清楚。
　　她爬起床，给自己套了一条黑裙子，拎起烛台就出门了。
　　但她一走出门就后悔了。
　　她不仅不熟悉蛇堡，她更不知道塞巴斯蒂安被安排到哪个房间了。
　　不仅如此，深夜的蛇堡窜着阴风，奥米尼斯讲的那些鬼故事又浮现在了她的耳边。
　　她敲起了退堂鼓。
　　在她正打算回屋时，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白影飘过。
　　她差点叫出声，又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
　　这不是那个哭泣的新娘吧？
　　刚想到这点，她立即安慰自己，是奥米尼斯说没有鬼的，那些故事都是编的——
　　但那个白影又出现了，白色的裙摆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
　　“人为的，都是人为的……”莱恩给自己催眠，又抄起一旁的花瓶，朝那个白影消失的方向摸了过去。
　　那个影子像是故意逗着莱恩，不论莱恩走得快慢，它都会保持一个距离，让莱恩抓不到它，却又不至于跟丢。
　　莱恩跟着那个影子从城堡高层往下走，穿过中庭、□□，最终在马厩前，白影彻底消失了。
　　雨这时也停了，路上都是泥，等莱恩注意到时，她的脚已经陷入泥泞里了。她努力把脚拔出来，却把拖鞋甩到了马厩旁的值班门房上，她同时摔在泥地里，脏的像一只落水狗。
　　屋里的人开了门。
　　“莱恩——夫人？”塞巴斯蒂安很意外。
　　一见到塞巴斯蒂安，莱恩这一晚上的所有委屈都化为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流了满脸。
　　“怎么了？”塞巴斯蒂安跑到了她面前。
　　“灯太亮了……我的、嗝、我的拖鞋找不到了……”莱恩哭的很丑，稀里哗啦的吸着鼻子，手擦着眼泪，但把泥抹的满脸都是，更像只可怜兮兮的落水狗了。
　　塞巴斯蒂安把她拦腰抱起来，把她带回屋。
　　睡在壁炉旁的小杜克一见到莱恩来了，立即从地上跳起来，欢快的摇着尾巴绕着他们转。
　　塞巴斯蒂安把莱恩放到了硬板床上，又翻出一套佣人的裙子给莱恩，没给莱恩说话的机会就出门了。
　　她只能摸了摸小杜克的狗头，老实的换了衣服。
　　等她把脸擦干净时，塞巴斯蒂安已经帮她把那双拖鞋捡了回来。
　　“你不该来。”塞巴斯蒂安坐在小马扎上，擦起拖鞋。
　　“我、我是被女鬼骗来的。”莱恩擤了一把鼻子。
　　“女鬼？”
　　“奥米尼斯讲的新娘幽灵……我真的看到了！”
　　“……那些鬼故事都是奥米尼斯编的，你知道的吧？”塞巴斯蒂安把擦好的拖鞋放到了她的脚边，又小心地捧起她的脚，正要擦。
　　“脏！”莱恩抽出脚，对塞巴斯蒂安新拿出来的毛巾表示不满。
　　塞巴斯蒂安倒了一盆水，放到她脚边。
　　“嘶——”
　　水凉的让莱恩只抽冷气。
　　“没让你直接泡！”塞巴斯蒂安拿着刚烧好的热水过来，就见她在凉水里搓着脚。
　　他立即放下了水壶，用手握住了冷水中的小脚。
　　他的手很热，莱恩的脚顿时不冷了。
　　“……别松手好吗？”莱恩小声的请求道。
　　塞巴斯蒂安没回她，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脚，轻柔地洗去脚上的泥。
　　莱恩小心打量着他的表情，但塞巴斯蒂安依旧冷冰冰的。
　　“我去换水。”塞巴斯蒂安见水脏了，便将莱恩的脚用毛巾裹好。
　　莱恩抿了抿唇。她用裙摆遮住了脚，蜷在床边，指尖划在脚背上，追寻着塞巴斯蒂安的手温。
　　“这里是公爵夫人的地盘，你该小心。”塞巴斯蒂安又端回水，这一次他拦住了莱恩的脚，往冷水里倒了热水。“你也不该把奥米尼斯独自留在房间里。”
　　“洗好脚就回去吧。”
　　“唔……”
　　莱恩把脚泡进水里，而塞巴斯蒂安坐回马扎，拿起编到一半的皮绳继续忙刚放下的活计。
　　“你能不能和我一起泡？”
　　“不能。”塞巴斯蒂安头也不抬的回答。
　　“小杜克可跟我一起呢！你也可以加入！对吧，小杜克？”
　　正舒服枕着莱恩大腿的小杜克撩起眼皮，发出了认可的一声呜。
　　“水好舒服呢，你也跑了几天了，一起放松下嘛！”莱恩没放弃。
　　“仆人和主人不该——”
　　“这里没有主仆，这里只有你、我——还有这条狗！”
　　塞巴斯蒂安停下手里的活，终于用正眼看莱恩了。
　　“这里是蛇堡。”
　　“哦——这里是蛇堡，小杜克，你听见了吗？你可得精神点！做个绅士！不能和淑女一起泡脚！”
　　杜克打了个鼻气，把捣腾了下前爪，继续泡，表示他可不在乎。
　　“瞧！狗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
　　塞巴斯蒂安抱起手。
　　“来嘛！一起泡嘛！小杜克和我都不会嫌弃你的！”莱恩把水玩得哗哗响。
　　塞巴斯蒂安坐到了她旁边，脱了鞋，把脚放进小盆里。
　　“水不够热，我去——”
　　“不许去！”莱恩踩在了他的脚上，搓了搓他的脚背。“这样温度才正好！”
　　塞巴斯蒂安嘴唇抿了起来。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道如果现在有人从那扇门进来，看到你我这样……会发生什么吗？”他说，脸上又戴上了绝世好管家的面具。
　　“我想你了。”莱恩靠在了他身上，“至于我们惹出什么麻烦，反正奥米尼斯欠我一次，该他头疼去。”
　　“他欠你。”塞巴斯蒂安又拿起那根皮绳。“你是说你之前给他做的事情？”
　　“不然呢？我的手可酸了呢。”莱恩的小白手搭在了塞巴斯蒂安正在忙的物件上。
　　塞巴斯蒂安长叹一口气，只好放下绳子，替她揉起手腕。
　　“你还怪我吗？”莱恩嘟着嘴。
　　“我说了，我不怪的。”塞巴斯蒂安揉着她的腕子，目光无比认真地落在她手上，却不看她。
　　“但我觉得你在怪我。”莱恩把手抽了回来。“你不理我、不看我、还要我叫你‘萨鲁先生’。”
　　“这不是我怪你。”塞巴斯蒂安又把她的手捉回来。“给你们下药，是公爵夫人在试探你们夫妻究竟有多亲密，但显然你们两个的表现并不足以让她安心。”
　　“你能到我这儿，大约也是她的手笔……你跟我太亲密了，她会注意到的，这对你和奥米尼斯来说，是个危险。”
　　“在这里，多一分危险，就是离死神近一步。我不能让你陷入危险。”
　　塞巴斯蒂安轻抚她的鬓角。
　　莱恩有点被吓到了，张了张嘴，才吞吞吐吐的说：“我、我没想那么多。”
　　塞巴斯蒂安笑了一笑，亲吻了她的额头。
　　“你本来就是被拉进来的，没经历过这些……也不该经历这些。”
　　“塞巴斯蒂安……”莱恩想拥抱他，他脸上的神情让她心疼了。
　　“我该走了。”
　　塞巴斯蒂安却抽身了，他的脚一离开，水一下就变凉了。
　　“我看到你的‘女鬼’了，她去报信了。”
　　他披好衣服，又见莱恩沮丧着脸，就在她的鼻尖轻啄了一下。
　　“别怕，就一个玛丽莲和她的狗腿，我教你的，够你去搞定。”
　　“我相信你。”他对她眨眨眼，就从后窗离开了。

　　门外热闹了起来。
　　玛丽莲和几个仆人撞开门，来抓奸的她十分兴奋，兴奋到鼻孔都放大了。但当她见到莱恩一个人，衣冠整洁的坐在屋子里时，两只鼻孔差点缩成两道缝，憋得她一口气没上来。
　　“你们是来找我的吗？”莱恩对他们一抬下巴。“正好，我要回屋了，你们来带路吧。”
　　“人呢？”
　　“什么人？这里就我一个人，如果有别人，我早就让他去叫人送我回去了。”
　　玛丽莲的问话都被莱恩顶回来了。
　　“以及，你该称呼我夫人。”
　　“那，夫人，你怎么在这里？”玛丽莲不甘心的问。
　　“梦游。”莱恩垂着眼，摸着小杜克的头，一脸被打扰到的不耐烦。
　　“您可没有这个毛病啊！”
　　“我到这儿就有了。”莱恩翻了个白眼，“大概是入乡随俗吧。”
　　“你这屋里应该有别人啊！”玛丽莲带来的人也在打量四周，似乎要揪出奸夫。“萨鲁先生呢？他被安排在这里了！”
　　莱恩秀眉一挑，站了起来，厉声质问：
　　“你把我丈夫的贴身男仆和狗安排在这里的？在马厩旁边？谁那么没脑子？我丈夫要是需要他们怎么办？你跑来叫吗？”
　　小杜克也适时的呲牙，发出了低声咆哮。
　　玛丽莲抖了一下，莱恩太友善了，她都忘了曾经被这个乡下来的姑娘揪着领子威胁过。
　　“我会去安排。”
　　“现在就去！”莱恩没跟她客气。
　　“但萨鲁先生去哪儿了？他——”
　　“我刚在隔壁马厩。”塞巴斯蒂安施施然地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了？”
　　“你怎么会在马厩？”玛丽莲后槽牙咬的咯咯响。
　　“我在做明天的安排，伯爵要出发去伦敦了，您可以转告公爵夫人，感谢她的招待。”塞巴斯蒂安保持了彬彬有礼的态度，他还向莱恩行礼，“夫人，您要回房吗？”
　　莱恩牵起小杜克走到了他面前。
　　“带路吧。”
　　她丢下这句话就走出了门房，再次面对泥泞的路，她略有疑虑，但在看到塞巴斯蒂安鼓励的眼神后，她一指玛丽莲的白色外套。
　　当着众人面，玛丽莲不得不把那价格不菲的衣服递给了莱恩，而莱恩随手一抛丢进泥水中。
　　其他仆人也立即把自己的外套丢进泥水上，硬是给莱恩铺出一条路。
　　“谢了，我会把今天晚上的事忠实的禀告给伯爵，有功的，自然会奖赏，有过的……”她拍了拍玛丽莲的肩膀。
　　“那就看伯爵大人的心情了。”
　　穿着普通佣人衣裙的莱恩踩在了他们外套上，大步向城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