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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霸总有话说: 倒霉倒霉倒 ...

  •   十一点多,佣人已经睡下,贺桉独自把厉观澜扶上三楼的卧房,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他不着急去清洗,而是半蹲在床边,目光温和又沉静,注视醉酒后,不省人事的厉观澜。

      紧闭着的双眼,直密的睫毛,安静温柔的睡相,醉了后的厉观澜,脱去让人退避三舍的冷漠和傲慢,只是个漂亮高大的男人。贺桉抬手描摹他眉眼轮廓,触到他的睫毛,他敛紧眉头,将脸向柔软的枕头中扎了扎。

      贺桉忘不了第一次在喷泉边看见他时的心情。

      他淡褐色的瞳孔在耀眼日光下,闪动出类似金子的光泽,他的脸廓干净利落,没有一笔不尽到完美,他有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丝丝缕缕茫然,激起贺桉心中十分怪异的爱怜。真好,他在看他作画,他站在喷泉旁边,水珠如溅起的珍珠,比世上任何一幅画作,都值得铭记收藏。

      贺桉掰过他转到枕头下的脸,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你一定是我的。

      他不要什么缪斯,他只要这个男人。

      吻了又吻。

      分外不舍地起身,去浴室冲干净身上的汗水,房内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充盈温暖柔和的橘黄,等贺桉洗漱完走出来时,看到本该躺在床上的人,此刻危坐在床,神色肃然,不免吃了一惊,走过去,低声问:“你酒醒了?头痛吗?要不要喝一点醒酒汤?”

      “手机。”

      “什么?”

      “手机。”厉观澜又重复一遍,语气漠然,听不出情绪。

      贺桉不知道他记不记得自己一遍遍吻他的事,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中找出他的手机递了过去。

      只见他接过手机后,拔了一串数字,铃声响起,十几秒后,陡然断掉。

      厉观澜又打过去。

      还是被挂断。

      贺桉站在他身旁,看清了那串号码,他没见过这个号码,不过号码前面的地区代码,他知道,是北美那边。

      一根细极的锋利丝线,在心口划了一下。贺桉露出浅浅微笑,问:“观澜哥,你在给谁打电话,他怎么不接啊?”

      厉观澜第五次打过去,惨然被挂。

      他抬起脸,瞳孔凝固,静静看向面前的墙壁,喃喃道:“不知道,也许飞了。”

      “飞去哪了?”贺桉走到他眼前,俯下身,问。

      “树上。”

      “……”贺桉抬手,抚摸厉观澜的左脸,厉观澜愣愣的,没有躲,原来酒没醒。

      他轻声问:“为什么会飞在树上?”

      厉观澜迟钝地偏过脸,嗓音喑哑,像心虚似的,说:“……风把它吹坏了。”

      “坏了为什么还要找回来?”

      “……不找,我许个愿……”

      其实他语气很平稳,听起来回答得认真冷静。

      只是内容颠三倒四,贺桉不是很能理解,顺着他的话,耐心问:“你要许什么愿?”

      “掉下来。”

      “掉下什么?”

      “风筝。”他低头看着手机,锲而不舍拨打着,“从树上掉下来。”

      贺桉沉默无言盯着这样的厉观澜,他心中的风筝意味了什么,贺桉不愿深想,笑容凝在脸上,温声道:“你打不通的。”

      “为什么?”

      “因为手机也坏了。”

      “哦。我就说……”

      “我帮你修一修。”

      厉观澜思考两秒,把手机给了他。贺桉拿过手机,拉黑删除了这个号码,接着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好了吗?”厉观澜催促。

      “好了。”

      贺桉将手机交到他手中,又突然抽了回去,在厉观澜不满蹙眉时,伸手把他推倒在绒被上。到底他比贺闯差在哪里?!望着厉观澜郁郁落寞的脸,他突然不想再浪费时间忍下去。修长的身躯随之压了上去,两膝分跪,坐在厉观澜的小腹上,一手按下他想要仰起的胸膛。

      “厉观澜,厉观澜,厉观澜……我才是你的男人!”伪装不知情,伪装温柔大度,伪装甜蜜恩爱,他本可以再装下去,但,但厉观澜太残忍了。

      墨色衬衣的扣子崩散在床被之间。

      扒下他衬衣的动作,突然停滞住。

      贺桉呼吸一窒。

      他看见厉观澜饱满结实的胸前,挂着一个银□□致的小环,在古铜肤色与昏昏灯光之间,闪烁惑人光辉。

      床上的厉观澜一再尝试直起腰。

      贺桉白皙手臂迸出交错的青筋,久久凝视着厉观澜的左胸。谁敢逼迫厉观澜戴上这……除非他自己愿意。

      “起来!”

      厉观澜迷蒙的双眼逐渐找回几分清明。

      贺桉置若罔闻,笑容阴沉,手指拨弄着银白小圈,低头吻上他张开的嘴唇。

      厉观澜立即偏过脸,躲开他落下的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完全弄不清楚状况,酒精麻痹的大脑还恍恍惚惚。

      “你疯了,贺桉!”

      “唔——”

      “我没疯。”厉观澜挣扎起来,贺桉只好放开他胸前的玩物,两手掰正他的肩膀,与他面面相对,厉观澜眼睛盛满愤怒不安,贺桉笑着说:“我只是在履行作为伴侣的义务,虽然我的伴侣,在外面有了下贱的情人。”

      厉观澜看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心中陡地一激灵,醉意彻底消散,除了四肢有些不受控制。

      “你真是,疯了!”他拧起厌恶的眉头,使尽全力把身上的贺桉推下去。

      贺桉的力量到底不如贺闯,厉观澜忙于工作,但也经常锻炼,暴起全力时,贺桉根本压制不住,跌坐在床头,手肘撞上旁边的矮柜,砰通一声,上面的台灯倒落在地上,华丽的水晶灯罩碎成满地残渣。

      他捂着撞破外皮,渗出丝血的手肘,缓缓坐起,目光仿佛疯魔般,又如深渊般安静,直直注视着从床上起身扣扣子的厉观澜。

      “你要去哪?”

      厉观澜不看他,也不说话,将扣子扣到最上一颗,捡起甩落地上的手机,大步离开,门还开着,遗留的酒气似乎也逗留着。

      贺桉听见下楼的脚步声,像被一棍打醒,脸色苍白,跳下床追出门外,站在三楼扶栏往下望,看见厉观澜走到客厅,头也不回打开大门,像永远都不会回来一样,离开了别墅。

      开门关门的剧烈声响,惊起了在一楼的佣人,她们走到大厅,议论着什么,抬头看见站在三楼贺桉神情像鬼似的,吓得身子抖了抖。

      贺桉冷冷道:“没什么事,去睡吧。”

      人散去,一切寂静下来。

      贺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俯视着空荡无人的客厅。厉观澜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他不得不回来。死死抓在栏杆上的修长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松开。

      *

      厉观澜去了市里的公寓。

      他站在五月的一个深夜,像个流离失所般,等着经过的出租车。

      这边是富人区,单主出手大方,所以有许多专车等在附近接单。只是现在接近凌晨,那些想赚钱的司机,也都散去了。

      等了十多分钟,没见到车辆,厉观澜只好打电话给小吴,让他过来接。

      关于醉酒后的老板为何脸色铁青,孤独一人离开家,小吴一个字也没多问,尽职尽责将厉观澜送到目的地。

      厉观澜需要冷静冷静。

      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见686的声音,唤了十几遍,脑海中毫无动静,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他都怀疑自己被贺桉惊出癔症了。

      686和它所在的管理系统很可能在追踪清理这个世界的异魂病毒,顾不上他。厉观澜真心希望它早些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只要再完成三个任务,他就能摆被操纵的命运,拥有自由人的身份。

      不断想着发生过的糟心事,直到天边裂出一道浮白的光线,他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半个月里,厉观澜心底膈应,一直没有回别墅,就住在市中心的公寓里。宫秘书安排了一个佣人,定时过去做饭清洁卫生。

      六月初,公司召开为期三天的年中投研策略会,会议隆重,在城郊酒店,全程封闭,各地区负责人及部门高管,全部需要参加。宏观复盘、更新风险预警清单、修正下半年战术,微调仓位区间……繁琐的数据比对、对应的红线案例、耗干大脑活细胞,连唇枪舌战勾心斗角都少了些激情。

      年中会结束次日,厉观澜要赶去参加对外的策略峰会。这次会议本不必要,但因为接下秦省项目,需要对外进行链接维护,提升形象,所以决定在年中之后召开,到场嘉宾有核心客户、行业协会、财经媒体等,同步线上直播。

      往年这类对外峰会,都是经理总监等上台致辞演讲,接受采访。这次重大战略发布、来宾众多,只能厉观澜亲自做开幕宣讲。

      事情发生的突然,没有预兆的从头而降,像一个弥天大谎。最先是风控研究部听到消息、十万火急向秦省那边的项目部取证、短暂的十几分钟后,仿佛平静海面掀起狂浪,在峰会后台的宫秘书,电话一个接一个猛烈响起来。

      等他脸色沉重,脚步慌忙走上演讲台时,厉观澜正在接受媒体提问,下方几十台闪光灯频频闪动,直播摄影机直直对向讲台中心。

      另一边,厉观澜从余光看到焦急跑上来的宫秘书,心知是出事了,待准备找个借口离身,后面有一个记者忽然从自己的座位起身,通过有阶梯的走道,举起话筒高声问道:“请问厉总,你为什么不说一下秦城项目挖出王侯墓群的事情?您是不知情吗?”

      “这片古墓会不会直接导致整个秦城项目无限期停工?”

      “前期所有投入是否无法追回?”

      “集团有无向政府申请文物停工专项补偿的渠道?补偿周期多长?”

      ……

      他连续的提问发出后,会场瞬时陷入凝滞,少顷,反应过来,又是一片哗然,前后左右都在询问事情真假。

      厉观澜仿佛被旋风卷进另一个空间,耳边嗡嗡不休,微微发颤的手指,抓起桌上一支钢笔,紧紧攥在手心中,面上仍维持冷静自若的笑容,有条不紊道:“嗯……目前考古专家组对墓葬的完整定级、后续处置方案还未出具最终定论。但文物保护是企业不可推卸的社会责任,无论这片古墓葬规模如何,厉氏都会全力配合当地文物、住建各部门开展相关工作。毕竟,钱财是一时之物,而一个国家的文化是我们存在的永恒根基。”

      “后续相关安排,等官方完整结论落地,我司会第一时间对外同步。”

      厉观澜说完,看一眼站在演讲台边缘的主持人,主持人立即从震惊中回身,走上前来,接下厉观澜的位置。

      厉观澜快步走下台,离开众人视线,宫秘书匆匆跟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王经理打电话给我,说秦省挖出古墓群,专家初步判断,是一座王侯大墓,省里文物局的人已经去维护现场了。”

      “??”厉观澜头一次感到满脑问号,似乎听不懂人话了。

      “谁上报的?!!”

      被厉观澜怒极的语气吓得一个倒吸,宫秘书结巴一下,道:“是,是建筑工地的人员,他们挖到后,越过咱们,直接就报给了当地政府。”

      厉观澜骂了一句很脏的国骂。

      宫秘书以为自己听错了。

      留下几名高管负责峰会后续演讲,厉观澜带着一行人快马加鞭回到公司。

      消息确定无误。

      “我看没戏了,这项目算废了,国家文物局的人都去了。”内部会议上,王楠苦哈哈道:“听天命,尽人事,咱现在还是抓紧向那边申请后续补偿与赔付,兴许能回点血。”

      “真他妈的……怎么就挖出来个这东西!”

      “施工方是哪个公司的?怎么一点消息也不透露,就直接上报了啊!”

      “贺家的……也许那人是个不懂规矩的,这事算咱们公司倒霉,只能认了。”

      “头一次遇到这么个事,古墓哈哈,古墓!”

      忙活了近一年的重磅项目,转眼就变成一捧泡沫,带来的悬差,就像做梦似的。会议上众位高管在遭受巨大冲击后,不由其言也善,其行也贤,没有言辞相击,没有推诿攻讦,因为这件事,完全无解,除了安慰自己改换心态,做不了任何事。

      厉观澜不断掐着眉心,掐出一道明显的红痕,他是真没办法一笑了之,投进去的数百亿资金瞬间被套牢,补偿款什么的,必然遥遥无期、项目停工后还需支付各种停工费用、文物发掘保护的费用又该谁来支付?

      然而不幸的事情,仿佛六月的雨,一场接着一场,落在厉观澜身上。

      原定六月到位的银行授信资金,因秦省项目停工风险暴露,银团方面正式通知,暂缓所有放款安排,放款时间另行通知。这样一来,公司账面失去周转缓冲,拿不出足额现金流,清偿九月到期的贺氏集团欠款。

      后果就是厉观澜不得不让出手中拥有的贺家股权。

      他思考了最坏的结果,因为这一项目的停工,引起的连锁反应,厉氏的财务状况会落入一个低谷期,最少三年才能得到恢复,现在只能走稳走实,不再开拓高额项目。

      但事情的发展总是超乎他的想象,让他难以摸清头脑,简直像走入一盘四面都是敌手的混乱棋局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霸总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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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今晚会更新到完结了。 但很晚。 怕自己会拖,所以立一块牌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