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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霸总有话说: 工作为重 ...

  •   十多分钟后,厉观澜开车把晕倒的贺桉送到最近的市医院。低血糖,又不按时吃饭,医生诊断完,给挂了一袋葡萄糖。

      厉观澜去缴完费,去楼下买了份营养粥,走回病房,病床上的贺桉已经醒了过来,脸色白而虚弱,躺靠在抱枕上,若有所思,见他走进来,目光微微一亮。

      “你醒了,正好把这粥喝了。”拽过一张椅子,坐到病床边,拆开热粥的盒盖,外壁有些烫手,厉观澜没直接给他,放到桌上晾了一会儿,自己坐那思考两秒,起身,固定好病床上的餐桌。

      贺桉静静看他不太熟练做着这些。

      忽然道:“观澜哥,要是每天都生病就好了。”

      厉观澜第一次听这样咒自己的,用古怪的眼神看他,把粥放到固定结实的餐桌上,道:“你还是吃饭吧。”

      贺桉微微笑起来,不再多言,舀起一口米粥,轻轻吹着,黑密的睫毛低垂,压下了带笑的眼睛。

      吃完饭,护工过来收拾餐具,清理垃圾。

      “观澜哥,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医院里,你还记得吗?”

      厉观澜盯着降速缓慢的液袋,不以为意地“嗯”了一声。

      “那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嗯……嗯?”厉观澜猝不及防,眨了眨眼,低下视线瞧着贺桉。贺桉苍白的脸上浮出淡淡红晕,嘴边笑意也是淡淡的,厉观澜却感受到一股浓烈炽热的情绪从他漆黑的瞳孔中蔓延出来。

      “怎么突然说这个?”

      “想告诉你。”

      “……”厉观澜好像从来没想过贺桉对他的感情,作为伴侣,他默认两人有同居一室,彼此照顾的责任和义务。

      贺桉跟贺闯性格相反,表达情感的方式也天差地别。贺桉温和内敛,像一阵柔和的风,环绕在身旁。贺闯张扬自由,像是一团明亮的火光,让你看到,感受得到,甚至会被灼痛。

      厉观澜沉默了一会儿。

      难以回应。

      贺桉这阵柔和的风不知何时聚起更强的力量,变成外表平静,中心猛烈的“飓风”。仿佛有一股天生的强大吸力,推着他走进去,这段命中注定的婚姻,这个漫长孤独的世界线,会因此圆满。而厉观澜茕茕孑立,一动不动,当计划中的抉择来势汹汹,逼到眼前时,他明白了自己的抉择。

      “你好好休息吧。”厉观澜道,瞟了一眼表,“公司还有事,我给你找了护工,挂完这一袋,就可以出院了。”

      贺桉温顺地点点头,笑着目送他走出病房,扬起的唇角逐渐僵直。

      *

      元旦过完,新年在即。厉观澜公司为秦省项目的注资事宜,夜夜灯火通明,审核、复核、融资、招标、申报……一轮一轮的流程过完,三月底,项目正式开工,各家财经新闻,报刊媒体,争先报道,可以说全国瞩目。

      厉观澜的风头也可以说一时无两,不过,他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推拒了一家又一家的电视台访谈,宴会酒席也是能避就避,尤其是秦省项目招标时期,公司不论大小,都想来找他,攀攀关系,分一杯羹。

      厉观澜遵守约定,在土建与建材招标时,用了些关系,将这两项工程承包给贺氏集团。

      为此,贺铮还主动给他打了个电话,厉观澜那时正在秦省开会,没接。

      等想起来,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再打过去,像求着人家感谢自己似的,于是他也没回。

      人沉入忙碌的淤泥中,会忘记时间,忘记很多人和事,甚至忘记自我。上次贺桉在医院突然的示爱,厉观澜仿佛淡忘了,跟贺桉的婚姻生活,依旧不温不热、不清不楚的持续着,好在,厉观澜的欲|望并不强烈,他全身心都扑在自己即将攀越新一座高峰的事业上,无|性的婚姻,于他也是一件好事。

      他这样安慰着。

      而且贺桉还和从前一样温柔周到,并且再没有越界。厉观澜在书房工作时,他安静端来茶水;厉观澜洗澡时,他提前把浴衣备好;厉观澜累到头痛睡不着觉时,他学着替他按揉,在桌上点一盏安神的熏香……

      贺桉是一个完美的妻子。厉观澜心想,但也有一点不好,在无知无觉的时候,他已经全面侵入了自己的世界。比如厉观澜参加完一个酒会,刚走出门,就收到贺桉关心的讯息,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都是这样,厉观澜怀疑他在自己身边安了眼线。

      厉观澜不喜欢他的做法,但找不到他在监视的证据,另外,他也没时间跟他计较。

      天气暖和起来,枝桠长满了嫩青的树叶,在公园和郊外的景点,有许多放风筝的,大人带着小孩、年轻的情侣、还有看风筝的大爷大妈。

      厉观澜从秦省出差回来,路过这样的一个公园,从车窗外,看见一只有长长尾巴的风筝,断了线,挂在高高的树枝间,下面站了一对小情侣,仰头看着拿不回来的风筝,女孩说了什么,失落的男生扯开高兴的笑容,两人双手合十,闭起眼睛,在树下神神鬼鬼地拜了一拜。

      “他们在干什么?”

      “啊?”小吴憨憨地不知所以,看向副驾的宫秘书。

      宫秘书看似面朝前方,实则全身心都注视着后排,听见厉观澜的疑问,当即道:“祈愿,有个古老的传说,说风筝是给上天的信笺,当它断了线,挂在树上,那是天上的神看到了你的信,只要诚信许愿,就能通过风筝,传到神的耳朵里。”

      听完,厉观澜哂然一笑。

      人总能想出办法抚慰失去的痛苦。

      回到公司也是一刻不得闲,一场连着一场的会议,倘若有争议的点,议会马上变成一流的辩论赛,口舌之利,胜于刀剑,直说得另一人脸红耳赤,坐倒在椅中。厉观澜一心二用,手指转着钢笔,想ROI、想IRR、想毛利率,又想起那只断了线的风筝,真取不下来吗?

      周五有一场不得不去参加的晚宴。

      政商两界的名人去了大半。

      厉观澜手持香槟,身形挺拔,与市监局王处聊完最近发布的新政,转头看见人群中的贺铮,他也看见了厉观澜,微微点头示意。

      厉观澜笑着与王处道别,往贺铮那边走了过去。

      “好久不见,贺总。”

      贺铮拎起桌上的红酒,与他酒杯轻碰,不冷不热道:“承蒙厉总看得起,不过,这个‘总’我担不起,你还是称我‘经理’吧。”

      厉观澜心情很好,对他呛人的态度,不以为意,眼中带笑,喝了一口红酒。他长相好,平时又冷冽,这时在觥筹交错的热闹中笑起来,唇上沾了酒水,说不上的意气风发,俊雅照人。

      贺铮看着他,心想,难怪把他两个弟弟迷得家都找不到。

      “秦省的项目,你们厉氏拿下后,以后更加不可限量。”贺铮道:“只是,我听说贺家在土建建材的招标,是你给搭的桥?”

      厉观澜微微蹙眉,不懂他这句话的真意?明知故问?当初不是他提的要求,现在怎么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反过来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避嫌?

      厉观澜松开眉头,似笑非笑道:“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违法违规的事情,我向来不做。”

      “……”贺铮沉默看他半晌,用《资本论》的一句经典言论回道:“有300%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厉观澜道:“你太看得起贺家带给我的价值了。”

      “但你是个唯利是图的人,我不明白——”

      “大哥。”

      贺铮的话没有说完,身后走来一人,打断两人的交谈。

      是一身黑色正装的贺桉。

      厉观澜不知道贺桉也来参加酒会,他更习惯在家里的客厅或餐桌看见他,一时怔了怔。

      “观澜哥,你也在这,你们在谈什么?”贺桉走到两人之间,抚摸了一下衣袖上的紫色袖口,转过脸对贺铮道:“刚才陈会长好像在找你,我也不知是什么事,要过去看看吗?”

      陈会长与贺致山是交情深厚的好友,两家是世交,贺铮小时候还在陈家住过两年,陈会长把他当自己儿子。所以贺铮听了贺桉的话,不疑有他,跟厉观澜说了声抱歉,转身去寻陈会长。

      剩贺桉站在眼前,厉观澜不自然道:“怎么不告诉我,你也来参加宴会?”

      “本来没打算参加的,但大哥要我过来,多扩展一下自己的圈子。”

      似乎也觉得抱歉,贺桉说话时,缓缓低下了头,“你不高兴吗?”

      “没有。”厉观澜喝完杯子里的红酒,有酒侍走过,接过他的空杯。他继续道:“就是有些意外,贺铮说得没错,你现在是贺氏集团的掌权人,该出来走动走动,让其他人认识你。”

      “我怕我做不好。”贺桉很没信心,对厉观澜投以依赖的目光,温和笑道:“介意我跟在你身边,现学现卖吗?”

      “……”厉观澜抿抿唇,气沉丹田缓缓吐出两字,“当然。”

      偌大的宴会,奢华流光,宾客都是非富即贵,其中最为亮眼的,就是厉观澜与贺桉这对相貌出挑的伴侣,出双入对,感情甚笃,羡煞旁人。一个是赫赫有名的厉氏老总,一个是低调神秘的贺家新任继承人。

      每一个过来交谈的人,都要先恭维地对厉观澜说些夸赞祝福的话,“厉总和您夫人门当户对,是咱京海人人羡慕的佳偶妙侣!”“厉总,您的眼光就从来没出错过,看看,做生意风生水起,婚姻也是天作之合!”

      ……

      去了一趟洗手间,厉观澜站在走廊的窗前,狠狠吸了一口烟,他低头看一眼笔直的裤脚,盖在下面的皮鞋,乌黑铮亮,在脚脖上,却仿佛套了一具无形锁链,使他一走动,就哗哗作响。

      厉观澜无可奈何。

      贺桉的行为挑不出任何错处。

      *

      厉观澜喝醉了,贺桉把他从宴会带出来,扶上轿车后座,小吴一直在驾驶座待命,看见老板夫人,还有些吃惊,但那张缺少神经调动的脸,看不出任何吃惊的模样。

      “走吧,回家。”

      小吴启动引擎,黑色车身迅捷灵敏转出被豪车包拢的停车场,驶向闪着红绿灯的宽阔车道。

      一个半小时后,到达家中别墅。

      小吴停车熄火。贺桉下车走到另一侧,搀扶着醉醺醺,但安静的像睡着了的厉观澜,小吴跟他一起下车,走过去想伸手帮忙,贺桉道:“不用,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小吴看着清瘦的老板夫人,揽住身高一米八多的老板,腰背稍稍弯曲,但脚步平稳,缓缓走向别墅的大门,心生感慨,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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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今晚会更新到完结了。 但很晚。 怕自己会拖,所以立一块牌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