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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霸总有话说: 容他缓缓 ...

  •   在峰会的第二周一早,厉观澜、公司总部高管、董事会成员都收到一封“催债”邮件,是来自贺氏集团的催告函。行文措辞客气克制、条理简明,内里字句却步步紧逼、锋芒毕露,秦省项目挖掘出古墓,无限期停工,触发合同条款,贺家要求提前一次性还清全部欠款。

      这件事被公司好事者传了出去,还上了本地头版新闻。

      厉观澜气笑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厉氏资本咬咬牙,拆拆补补,也能在期限内一次结清欠款,但贺家是全疯了吗?!敢公然上门催债,这不是打他厉观澜的脸吗?

      厉观澜看完催告函,立即给贺铮打去电话,没过多久,那边就接了起来。

      “贺铮,你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吧,过河拆桥都没你这样利索的!”

      “什么?”那边一头雾水。

      “催告函。”厉观澜冷言提醒,又道:“明天我是不是还会收到贺氏集团的律师函。”

      贺铮不明所以,怒道:“什么催告函,我压根不知道!关于秦省项目的?!你觉得我像你一样,喜欢落井下石!建材建工的工程款我现在不会急着跟你讨要,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别在这血口喷人。”

      “……”厉观澜觉得事儿有些不对劲,虽然从头到尾就没对劲过,但他好像摸到了点什么,“你现在哪?”

      他得当面去跟贺铮对一遍。

      贺铮也冷静下来,“我在国外。”

      “出差?”

      “不是。”贺铮似乎在走路,周围背景安静,他继续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催告函又是怎么回事?”

      厉观澜默然片刻,意识到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坑里,贺铮直来直去的性格,做不出这种事,于是就把贺桉当初主动拆借资金的始末向他讲了一遍。

      贺铮听完后,许久没有说话,也是怔怔的。半晌后,道:“我不知道这件事。”

      厉观澜质问:“这么大一笔资金外放周转,你作为总裁,居然一点也不知情?”

      贺铮气道:“托你的照顾,公司现在有一半人都站在贺桉那边,财务也都是他的人,我去哪知道。”

      “……”厉观澜还是不相信凭一个贺桉能做出这件事,骗得他团团转。

      不对,贺桉也不定是骗他。

      最重要一点就是,他不可能预先知道秦省项目会挖出古墓,或许他是真心诚意想借款给他,没料到会有变故,迫于风控压力,不得不提前收回借款。

      “你什么时候回国?”

      “不知道,看情况。”

      “你到底在干什么?”

      “……”厉观澜那副自我的嘴脸,令贺铮非常想撂电话,他维持良好素养道:“我在北美,我的家人生病住院,我需要在这进行陪伴,厉总,还有什么问题?”

      厉观澜愣了愣,问:“谁生病了?”

      “和你无关,先解决好自己的事吧。”说完,他挂断通话。

      厉观澜仰靠在座椅中,双手抱臂,视线向上,盯着空荡的天花板,怔怔出神。有点不知道干什么的颓然袭上心头,他从抽屉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衔在嘴角,也不点燃,咬着根蒂,随着唾液浸润,舌尖漫上一阵青涩的苦味。

      半晌,决定给贺桉打个电话,约他出来谈一谈。
      谁知桌上的手机铃声陡地响起,办公室非常安静,这一下让出神的厉观澜猛地警醒过来。

      他拿过手机一看,是工商局的陈副局。

      “观澜啊,你看,你们怎么闹成这个样,是不是有误会?”

      “什么?”厉观澜不解,对陈副局态度温和道:“您指的是什么事?”

      “就是股权转让呀,那份文件我看了,在我这呢。”

      厉观澜一怔:“股权转让?”

      “是啊,负责安城项目的子公司,上周递交了股权转让手续,公章齐全,受让方还是一家外资企业。”

      “哪一家企业?”

      “北美的kenko集团。”

      厉观澜心情已经掀不起波澜,他平静到极致,问:“您刚刚说‘闹’,指的是我和谁?”

      “你夫人啊,是他亲自来递交的转让手续。”

      厉观澜淡淡笑了,居然是贺桉,他奇怪贺桉从哪里拿到的公司公章,缓缓开口道:“这里头确实存在不小的误会,麻烦您把那份文件搁下去,过两日我做东,请您喝茶,咱们详说。”

      挂断电话,喘了口气,自问与贺桉是有什么深仇大恨,逼得贺桉无所不用其极,想要搞垮他的公司,幸亏这份转让文件,让陈副局拦了下来,否则,他真要输得一塌糊涂。

      抽完一根烟,将烟蒂用力摁灭在烟灰缸中,厉观澜拨过贺桉的号码。

      像一直在等他的来电,对方铃声几乎只响一声,就被接起。

      “喂,观澜哥。”

      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宽和。

      厉观澜开门见山:“为什么转让安城项目子公司的股权?”

      “想知道的话,就来找我吧。”贺桉轻轻笑了笑,“你已经有三十九天没回家了。”

      厉观澜来不及多问,对方迅速挂断了电话,他恼怒不已,想回拨过去,手机跳出一条贺桉发来的信息。

      【车在公司楼下,我在终点等你。】

      厉观澜拎起椅背上西装外套,抓过手机,大步离开,走至公司楼下,果然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

      朗朗乾坤,他并不担心贺桉敢对他做什么,径直上车。

      一个多小时过后,车开进京海势头正热的新区,工地建筑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薄薄的土灰,道路被装运重物的大车压得凹凸不平。听说五年后,这边将打造成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此时这个地段的房价,也是只涨不跌。

      叮叮哐哐的建筑声逐渐远去,车转入另一条平坦宽阔的大路,渐渐的,尘灰与突兀的建筑变得稀少,周边绿林茂盛,环境清新,厉观澜看着这条路,推测应该是去枫林大道,那边紧挨风景区枫山,有一片高档别墅。

      低头用手机给宫秘书发了个定位,

      果不其然,又四十分钟后,车停在枫林大道一栋别墅铁门前。

      进去时,厉观澜想起去年光景,在山中那座别墅,他与贺闯不欢而散,再也没有联系过。

      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引他走到别墅二楼的小客厅,临靠阳台,光线明亮。

      “你来了。”

      贺桉坐在一把古典檀木座椅上,穿着月白丝绸衬衫,清风徐徐,吹动他乌黑的发丝。

      厉观澜看着他,没有回应,抬步朝他走了过去。

      身后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下楼离开。

      桌上摆了一套茶具,一支细香插在玉石莲花的香插中,上端一点微微的红光,浅白色细烟散逸出独特香气。

      室内宁静清雅。

      厉观澜坐到他对面,目光冷淡,注视着贺桉那张秀丽无害的脸庞。

      “说吧。”

      贺桉微笑望向他,抬手烹茶,边道:“你要我说哪一件?”

      “按成项目的股权是怎么回事?”

      “其实做这件事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为什么还要做?”

      “迫不得已。”贺桉斟上一杯新茶,缓慢推到他面前,眉头萦绕散不开的哀伤,“你要知道,我不仅是你的伴侣,我也是贺家的一份子。”

      厉观澜垂眼瞧着碧青色茶水,“你的意思是,贺家逼你这么做?”

      贺桉不答,道:“秦省项目一出事,我就向你公司发出催告函,你一定觉得,我太无情了。”

      厉观澜靠向椅背,叠起长腿,冷笑不言。

      贺桉:“你觉得这么大一笔资金,凭贺氏集团现在的状态,能拿得出来吗?”

      厉观澜审视般注视他。

      “实际上,这笔资金中有三分之二,并不来自贺氏集团,不然,怎么能瞒得了我大哥。”

      贺桉微笑起来,目光中似乎带了些同情,“观澜哥,现在你还不明白吗?”

      仿佛一块又一块的巨石堆积在胸口,厉观澜有些喘不过气,他脸色漠然而平静,手指微微发颤,从口袋摸烟,但走得匆忙,并没有带烟。

      “所以,那笔借款来自kenko集团,并且指使你假盖公章,质押安城子公司的股权,来抵偿债务。”他低头想了想:“我不明白,难道你们提前知道秦省项目一定会停工?”

      这怎么可能?谁能预测项目下方会挖掘出古墓群?

      贺桉不急不慢喝了一口茶,“可事实就是这样。”轻轻放下茶杯,“kenko集团的总裁,观澜哥应该知道是谁吧。”

      ……

      厉观澜早料到贺闯会报复回来,真的发生时,心脏还是一抽一抽地发疼。他从没在一个人身上,栽过这么大的坑,自问对贺闯除了感情上不公,其它方面从没有过亏欠,他为什么一直不依不饶!他就不能看开一些吗!他难道不懂得为别人想一想?!

      默然片刻,厉观澜道:“你从哪盖得公章?”

      “是你秘书帮我盖得。”

      “……不可能。”

      “只要有足够的金钱,没什么是不能做的。”贺桉嗓音清和,“这个道理,是你教我的。”

      厉观澜无言以对。

      贺桉目光执着看著他,问:“你恨我吗?”

      厉观澜发笑,“这个问题,我才该问你,做出这些事,你是恨我吗?”

      贺桉缓缓摇头,“你会和我离婚,是吗?”

      厉观澜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段婚姻不过是个任务,没有完成前,他都不能离婚,然而两人现在的关系,和离婚有什么差别。

      “不会。”

      “为什么不会?”贺桉声音突然拔高,原本温和的面容,露出一抹痛苦的狰狞,“为什么不离婚?我对你而言到底是什么?用来向外界展示的完美妻子,还是明明同床共枕,却像陌生人一样的伴侣!我对你好,对你坏,你全没反应,厉观澜,你为什么不离婚!”

      他说着,起身前倾,双手撑在紫木茶桌上,激动的身体微微颤抖,桌面跟着晃了晃,一抹香灰从高处坠落,红光更亮,闪闪烁烁。

      厉观澜仰起头,面上有些吃惊,像看到温润美玉突然化成锋利匕首,朝他直直插了过来。

      简直不可思议,不可理喻!

      “你想要离婚?”厉观澜惊异之后,发问。

      “不,我问你,为什么不离婚。”

      狰狞面色一点点恢复温柔,他笑着说,瞳孔黑如浓墨,厉观澜后背爬上一阵寒意。

      “我该怎么回答?”佯装神态自若。

      贺桉纤白手指缓慢拂过玉石香插的莲瓣,“你对我有一点爱吗?”

      厉观澜视线转向他流连在玉石的手指,直觉自己回答不尽人意,这玉石下一瞬就会砸上来。

      他双手撑住椅子扶手,起身道:“我不知道。”

      “你联手贺家背叛我,我不和你离婚,这还不够吗?人不能太不知足!”

      贺桉叹了一口气。

      “人不能太不知足。”站直身体,他若有所悟的点点头,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微微一笑,看向厉观澜,“你说得没错,现在你有了我,就不该再想着另一个人。”

      厉观澜没听清他的话,也许起势太快,脑袋有些发晕,他伸手扶住椅背。

      “我要得也很简单,不过是想你成为一个合格的伴侣”

      厉观澜手抚额头,双脚像踩在柔软的棉花上,这时,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目光迷离看向贺桉,贺桉的身影虚虚实实,说话声像一张扑向他的大网。

      “你……对我做了什么?”

      贺桉看着他,没有说话,神情温柔如水。

      是茶水,不对,他没喝茶!厉观澜断断续续想着,目光投向桌上白烟徐徐的香火,身上流转的血液霎时冻结,贺桉真是疯了,丧心病狂!他倒退着往楼梯的方向走,没走几步,眼前发黑,一下子扑倒在地上,用最后一点清醒的目光看见贺桉向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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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今晚会更新到完结了。 但很晚。 怕自己会拖,所以立一块牌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