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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霸总有话说: 不想再走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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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的身影重重叠叠从厉观澜身侧经过,登机的广播声又如海潮似的灌进耳道。厉观澜低着脸,直勾勾盯着手机上向自己移动的蓝点标识。
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固在原地。
托住手机的掌心冒出黏湿的细汗,想快速通过安检的厉观澜,在看到距离仅有十米时,脚底像踩了棉花,一阵无力,低垂的脸颊缓慢而僵硬地往左肩转去。
在鼓噪的心跳声中,他说不清自己想不想看见贺闯的脸。
视线审慎地转动着,入目有拖着粉色行李箱的年轻女孩、大步匆匆的西装男士、吵吵嚷嚷的老年旅行团……
直到看到航站楼内的圆柱后站着的男人,厉观澜淡褐色瞳孔针刺一般微微震颤。
男人身材高大,四肢修长,惹眼的金发变成了温然的黑色,还是卷发,拢成蓬松的样子,用发绳扎在脑后。
那张脸微微笑着,却透着日光难以浸透的苍白。
依旧是美丽到让人不由放轻呼吸,仿佛见到稀有的艺术品。隔得不远,有一些路过的行人,多是年轻的女孩,举起手机拍下了他。
厉观澜望着贺闯那副笑模样,大腿到脚跟一阵发麻,肌肉如拉紧的丝弦,绷得快要断掉。
只见贺闯手向腰后一摸,取出手机,冲厉观澜摆了摆。厉观澜木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没有收到消息。
他又抬脸,认为贺闯耍他玩,目光射出冷峻的气势。
贺闯举着手机,学着不远处光明正大偷拍他的旅客,拍下了厉观澜望向他的模样。
厉观澜拧起眉头,作势要走。
手机震动一下,贺闯的简讯传过来。
【宝贝,照片给谁好呢?】
此照片绝非彼照片,厉观澜立即想到留在贺闯手机里的那些下流照片。
攥紧手机,厉观澜抬脚,大步向贺闯走去。
烈日从机场顶层不规则的透明玻璃投射下来,贺闯站在一小块光区下,脸上的微笑极为浅淡,几乎看不出来,目光沉着黑压压的情绪,在明亮的光下,一览无余。
厉观澜走到他面前,压下胸腔里的怒火,平静问:“你回来干什么?”
贺闯视线在他脸上停驻,眼神里沉了些受伤的情绪,“不能回来吗?今天是我生日,我想回家陪我哥吃顿饭。”
他说着,眼睛仍旧没有离开厉观澜的脸。
厉观澜冷漠道:“那你回去吃饭,我还有事。”
贺闯又笑起来,眼尾扫入鬓角,“我不着急,你很急吗?这是要去哪呢?”
“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
贺闯无辜地眨了眨眼。厉观澜把脸转到一边,没有情绪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贺闯缓缓俯下身,侧脸靠在厉观澜的另一边脸,低笑道:“说嘛,知道什么?”
此处人来人往,许多人的目光已好奇地探向他们。厉观澜想一脚将他踢开,沉声道:“监听器……不在这,”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左胸口,贺闯顺着低下目光,看见他无名指戒指闪出一抹刺目的光。
厉观澜道:“在我手机里。”
贺闯猛地偏过脸,看向厉观澜,半眯起眼睛,转到他正面,对视道:“你知道,为什么还在用这部手机?”
“离我远点。”厉观澜退开一步,憋在胸口的怒气终于燃到脸上,没有回应贺闯的问题,恨声道:“你随便看,随便听,我没功夫陪你闹了。”
说罢利落转身,手腕猛地一痛,是贺闯伸手抓住了他。
贺闯轻笑道:“北美的项目出了问题,你还有心情跟他去度假?”
听到他调侃般的话,厉观澜怔了怔,目光变得幽深锐利,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又是你做的。”
贺闯收起脸上的笑,桀骜的眉眼平静时,带有俯视猎物的残酷,他放开了厉观澜的手腕,手腕垂下的瞬间,贺闯转过身,朝机场外走去。
厉观澜立在原地,流露出半秒的错愕。
见贺闯头也不回,高大身影将要消失在机场的人流中,心中痛骂一声,项目的风波还没平息,绝不能让他走掉,立即抬腿追上。
机场外,接近五点,暑热淡去许多,但刚走出来的一瞬间,还是被扑面的热气浇得晃了晃神。
何况厉观澜穿着严实的正装。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后座车门打开着。
厉观澜走过去,额头渗出一层薄汗,他手臂撑着车顶,俯下身,盯住长腿岔开,安坐后排的贺闯。
“你想死吗,不要以为我不会动你!”
贺闯拍了拍空着的座位:“上来说。”
不可能,厉观澜现在视他如蛇蝎,冷觑着他露出的雪白脖颈,并不动弹。
“那你走吧,和你心爱的妻子去度假,不用管我。”贺闯抱起双臂,靠在座椅上,扬起笑意的嘴角,却透出刺眼的恶劣。
厉观澜额角挣出几根青筋,他捏紧拳头,在车顶重重捶了一下。
前座的司机肩膀一缩,出于职业素养,压下过分的好奇没有回头。
贺闯懒洋洋笑起来,眼底却冷如利箭,冲司机道:“开车吧。”说时,身躯偏向厉观澜的方向,手扶上车门的门把。
厉观澜飞快按住车门,长腿一迈,登进车中。真他妈受够了,贺闯的的确确是个疯子,以前是个愚蠢鲁莽的疯子,现在是个蛇蝎狠毒的疯子!厉观澜一把拽开领口的领带,俯身朝贺闯扑了过去。
他要揍死他!
逼仄车厢挤占两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呼吸声碰撞在车顶,似乎又反弹回来。
厉观澜抡起拳头冲过来时,贺闯左手按下隔板开关,将前后车厢分成两个空间,腰背往后一仰,另一手揽过厉观澜的腰身,凝力将人压在大腿上。
拳头还是从下往上击中了贺闯的下颌,他垂下脸,轻嘶一声。一拳显然不够解恨,尤其厉观澜意识到自己趴在他腿上的姿势,有多狼狈。
另一拳头很快送出去。
贺闯偏过左脸颊,看起来像主动撞上他的拳头,同时,伸手关上车门,“砰”的重响,顿时让厉观澜感知危险像一条长蛇迅疾窜入他的后背。
上当了!
贺闯手肘压在他的腰身,重若千斤,厉观澜仿佛被点了散去力气的穴道,在他大腿上爬不起身。
“你他妈混蛋!放开我!”
“我可以放开你。”贺闯惯爱笑着的眼睛,此刻漆黑冰冷,如同城市中没有星子的深夜,“你要和我好好说话。”
厉观澜怒道:“凭你给我惹出的那些麻烦,还想让我对你好好说话,你简直有病……”
下颌被一只手狠狠扼住,口中恶言戛然而止。
脸颊抵上一道墙壁般宽厚的胸膛,强烈震动的心跳声传经厉观澜的耳畔,使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沉默突然攻占狭窄车厢。
许久后,被愤怒攫取理智的厉观澜冷静下来,面无情绪道:“你要带我去哪?”
因为趴伏的姿势,视线只能落到贺闯的腰腹。
“去一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
“你想绑架我?”厉观澜愠怒又起。
“不,”贺闯修长的五指依旧嵌着厉观澜的下颌,深色皮肤留出暗红指印,“请你浪漫些,说话总让人败兴,也是一项厉害的本事。”
他笑起来,露出浅淡的酒窝,低头看着厉观澜,“你陪我三天,北美的项目一定万事顺意。”
“那个项目我随时可以舍弃,你威胁不了我。”贺闯提出的条件,让厉观澜生出莫大的屈辱。
“好吧,那就当做生日礼物,你忘了,你以前说过送我礼物,一直没有兑现呢。”
早就一拍两散,两不相欠,承诺什么的,也变成过期的账单,毫无意义。
跟贺闯讲理,就是徒费口舌。
“放开我。”
“不想放。”
“这样很不舒服,我的腰很累。”厉观澜疲惫地蹙起眉头。
“那你躺着会好点吗?”
“……不想再打一架的话,就让我坐起来。”
“你打不过我。”说话时,抵在厉观澜腰间的手肘力度松缓许多。
“一个人想拼命,谁也抵不住。”
厉观澜平静道。
贺闯挪开压制厉观澜的手肘。厉观澜撑起身,坐在他旁边,整理衣装,自始至终未给贺闯一个眼神,仿佛身边根本没有这个人物。
车子开出市里,道路宽敞无阻,两旁绿林成荫。车速渐快,带起强悍风声。
厉观澜偏头凝视窗外闪掠过的景色,浅褐色瞳孔一动不动。前面会一直有路,每过一个转弯,又是平直宽阔的柏油路。
但他和贺闯却走向了一条绝路。
他决心不再走进这条死胡同。
这会儿,灼烧心肺的怒火早已散去,胸膛里空空荡荡的,冷静和理智重新占据身体,厉观澜神色彷如深沉无际的海水,能淹没一切。
浓荫落在车窗上,视野暗下来,厉观澜的眼眸倒映在车窗上,与贺闯看过来的眼睛相重叠,都因缺少热烈,而变得死气沉沉。
道路越加荒凉,树多起来,经过一处湖泊,似乎在上山,单行道路弯弯折折,偶有岔道,前后看不见其它的车辆。
大半日后,车子停在一座山间别墅大门前,门前修整地非常美丽,两座花坛,花色地砖,雕花铁门,道旁是姿态高大,叶子青绿的梧桐树,沿着油柏路栽种到远方。
厉观澜看着大门里那栋崭新的白色别墅,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