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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霸总有话说: 又是短信 ...

  •   厉观澜懊悔不已,自己不该喝这么多酒。
      他当然不能去问贺闯凌晨那通三小时的电话里,自己都胡言乱语了什么!更不能厚着脸皮找补一句“喝多了,打错了。”

      在床上头晕目眩躺了半天,接到贺桉的电话,贺桉充满担忧的询问,让厉观澜清醒几分,搪塞完夜不归宿的理由,挂断电话,他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安城项目临近收尾,这个时期,更不能疏忽放松。

      从衣柜中找出搭配成套的西装,穿戴齐整后,神采严正,丝毫看不出昨夜宿醉颓靡的影子。

      宫秘书惴惴不安等了一上午,从昨晚起,贺家小少爷就不停打电话过来,询问厉总的去向。宫秘书是知道的,但受到厉观澜告诫后,他便不敢直接告诉他。不得已,宫秘书又给厉观澜打去电话,但一直是占线状态,这可太奇怪了。

      厉观澜坐在办公桌后,低头处理文件,宫秘书进来汇报工作行程时,恍惚生出厉观澜上午一直在这里工作的错觉。

      “厉总,下午五点,与城建部的饭局订在谭云山庄。”

      “明天中午十一点,帮您约了发改局的李老与王主任。”

      ……

      宫秘书语速不快不慢,厉观澜仰靠在座椅中,手指挑开桌上台历的某一页,“怎么这么多饭局。”

      低声咕哝了一句。

      宫秘书面色一怔,道:“要帮您推掉几个不必要的吗?”

      哪有什么不必要,能推到厉观澜面前的,都是不得不去的重要饭局。

      宫秘书想推掉一桌,肯定得绞尽脑汁,另辟蹊径。

      厉观澜摆摆手,“算了,就这样吧,二十八号到月底,我有其他事,把这三天空出来。”

      “好的。”宫秘书作为贴身秘书,自知缘故,于是问:“要为贺桉少爷准备什么礼物吗?”

      厉观澜掌心托着腮,垂下睫毛,似在走神。

      贺桉的生日,也是贺闯的生日,不由想起两年前那份荒诞的礼物。

      “不用了。”半晌,厉观澜放下手,搁在冰凉光滑的木桌上,喃喃道:“给的已经够多了。”

      项目收工,应酬也多起来,厉观澜连着三天都在外面参加各种酒局庆功宴,看似春风得意,实则应付起来,比工作更加烦扰。

      宴席散去,已经深夜,厉观澜懒得回去,便住在最近的酒店。

      脱下烟酒气浸透的西装,手机铃声响起。

      是贺桉。

      厉观澜知道他来电会说什么,接起道:“我在vicen酒店,宫秘书在这,不用担心。”

      贺桉道:“喝了很多酒吧,我给你煮了醒酒汤,让司机送过去。”

      “……嗯,明天几点的飞机?”厉观澜走到沙发边坐下,单手摸出一根香烟,夹在指间,散漫转动着。

      “八点十分。你明天会来吗?”

      厉观澜仰靠在沙发上,手指间的香烟折成两段,他昨天就告诉过贺桉,二十八号自己会去,他心底生出难言的疲倦。

      “嗯,你直接去机场,我从酒店走。”

      那边沉默一瞬,温和道:“好,我在机场等你。”

      厉观澜把手机扔到一旁,吁了一口气,没点上烟,腹部传来微妙的饥饿感。

      面对今晚一桌昂贵菜肴,他没有半分胃口,到酒店独自一个人时,却有些饿了。

      司机将醒酒汤送到酒店门口,打电话给厉观澜,厉观澜没让他上来,而是自己下去拿。

      他想去买些吃食,在手机订餐页面,看了许久,没找到合胃口的食物。

      下楼拿过醒酒汤,温度正好,厉观澜喝过一碗,让司机将剩下的带了回去。

      在酒店餐厅转过一圈,提不起吃的兴趣,那股饥饿感在胃里凹陷,越来越深,但入眼的食物,又让他感到饱胀。

      心烦意乱地往房间走去。

      走廊上,碰见一个喝醉了酒的男人,与一个穿水蓝旗袍的女人搂搂抱抱,耳鬓厮磨,正挡在他回房的路上。

      厉观澜抱起双臂,站在一旁。他气场太强,给人无形的压迫感。男人酒醒了来两分,瞪着转圈的眼珠子,似乎认识他,嘿嘿憨笑道:“厉……厉总,您怎么在这……”

      女人从他手臂中挣脱出来,理了理鬓发和衣服,冲厉观澜柔情似水笑了笑。

      厉观澜盯着男人的脸看了两秒,没搜出印象来,冷淡地嗯了一声,迈开长腿,从两人中间走过去。

      这是什么破酒店。

      男人踉跄追上来,从衣兜里摸出名片,跟拽不掉的垃圾袋似的,靠在厉观澜身侧,道:“你赏光,下次再来,我一定给您留最好的套房。”

      厉观澜侧身退了一步,看一眼他喝大了死皮赖脸的模样,手指抽过他手中的名片,扫过一眼。

      原来这家垃圾酒店是他开的,怪不得。

      等厉观澜走回套房,甩上门,站在原地目送的男人,怔怔回过神,摩挲着下巴,又笑了两声。

      水蓝旗袍的女人走过来,上身贴着男人手臂,娇声娇气道:“这人是谁啊,连你都不理会,真没礼貌。”

      男人拍了拍女人的脸蛋,“你不用知道他是谁,你以后也见不到他。”

      女人偏过脸,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再抬脸,又是笑意盈盈,“我好奇嘛,你一看见他,眼睛都看直了,理都不理我了。”

      男人心满意足哈哈道:“说了你也不认识,你只要知道,咱京海做生意的,都得看他的脸色。” 说着,又啧了一声,酒壮人胆,他忍不住道:“长得真特么带劲,让我摸一下,我这辈子值了。”

      “他那模样看起来不像喜欢男人。”女人嘀咕道。

      男人不屑地哼一声,“你懂什么,就是这张软硬不吃的脸,最能刺激男人的征服欲。”

      女人嫌恶地撇他一眼,心里升出“豪赌一把”的打算。

      套房中,厉观澜洗完澡,坐在露台吸了两根烟,没有睡觉的念头,那股攥紧脾胃的饥饿感,经过走廊上的打岔,缓解许多。

      指尖的烟在夜风里,眨出一点一点的猩红,厉观澜仰着脸,注视没有星星,像深海一样的夜幕。

      这时,房门被敲响。

      厉观澜走到房中,顺手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中,纳闷这么晚,谁会来找他,从猫眼瞄了一眼,眉头微蹙。

      居然是走廊上一袭水蓝旗袍的女人。

      厉观澜思考两秒,打开了门。

      女人站在他面前,细白的手指搅弄着胸前的长发,眼眸微微垂着,在灯光下,容颜清丽,神态娇羞。

      本来想问她有什么事,现在看来,好像不需要问了。厉观澜目光冷漠地看着她,心底骤然翻涌一阵复杂躁动,那阵饥饿感又钻了上来,胃变成无底的深渊,大脑不停向他传达“好饿”的意识。

      女人像鼓起勇气似的,用那双弯俏的眼眸,颤颤地注视他。

      试探地抬起手,触摸他松垮的浴袍领口。厉观澜这一刻,犹如被叫嚣的饥饿感定住一样,眼珠随她的手缓缓移动,直到她的手即将触摸到自己的浴袍。厉观澜猛地回神,一把将她推开。

      女人柔弱地往后退开一步。

      厉观澜平静道:“滚。”

      话音一落,门随即砰地关上。

      玄关白色的灯光打在厉观澜身上,睫毛抖动时,眼窝溢出浅浅的灰影。他听见门外传来高跟鞋渐渐走远的响动,消失在走廊深处。

      厉观澜木然站在原地,他明白了,自己的饥饿感从何而来,连月的疲惫与烦躁让他身体挤满想要发泄的欲|望,但作为正常的男人,他对除贺闯之外的男人,生不出一丝冲动。

      贺闯给过他太多刺激新鲜的感受,他的身体习惯了被“契合”,这让他对女人也失去了兴趣。

      欲望在身体内左冲右突,饱受压抑,最后转变成口欲难填的饥饿感。

      厉观澜惊觉自己走进一条没出路的死胡同。

      他愣怔的脸上,慢慢露出愤怒难平的神色,走到沙发旁时,抬腿狠狠踹了一脚,两米长的沙发吱歪地偏移半米远。

      贺闯算什么东西!厉观澜将眼前的茶几踢翻后,上面的玻璃茶杯滚到地毯上,水撒了一地,有几滴水珠溅到脚踝,厉观澜低下头,看着地毯上的水渍慢慢渗进纤维。

      脚踝处微微凉。

      厉观澜慢慢退开一步。

      他走得太极端,容不下别人,现在迷途知返,也不算无路可退。贺桉对他体贴入微,他为什么不肯接受他,也许他应该给彼此一个机会,不试试如何知道不行。

      如此这般下了决心,厉观澜本以为能睡个安稳的好觉,却又在梦中,梦见栖园那间公寓,梦见贺闯大笑的模样,梦见他一定要压在他的身上,嘴里说着不着四六,又勾得人心神动荡的情话。

      清早,厉观澜满脸阴郁地醒过来,冲了个冷水澡。

      七点多,宫秘书打电话过来。

      事发突然,北美那边的项目出了点问题,迈尔斯的公司涉嫌操纵垄断新型医疗器械的价格,迈尔斯在内的四名高管,全被北美司法部的工作人员带走监禁,投资的创新药项目也被强制中断。

      安城项目刚喘过气来的厉观澜,一大早,又接到来自万里之外的当头一棒。

      当贺桉的电话打过来时,厉观澜正坐在会议室,听北美那边的团队汇报情况。

      现在还不知道那边定论如何,只能等。

      厉观澜挂断贺桉的通话,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公司有点事,你先上飞机,我晚点过去。】

      对方收到消息,回复得很快:【很麻烦吗,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不用,我能解决。】

      【那我等你一起。】

      【你不相信我?】厉观澜面无表情打下这行字,抬手将手机扣在会议桌上,不大的声响,却让大屏中汇报的人顿住了声息。厉观澜的目光冷得能杀人。

      厉观澜因为公司突来的麻烦生气,贺桉这时候,再温柔,再懂事,靠近他,仍要受到殃及的怒火。

      贺桉停止回复。

      拟好后续的风险处置方案,下午两点多,会议结束。厉观澜在公司吃过午饭,小吴送他去机场,不是下班高峰期,道路还算畅通,等绿灯时,五六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嘴里叼着雪糕,一个接一个走过,热风吹起他们的校服衣摆,厉观澜的目光不由自主看了过去。

      走在最后的男生,看着仅剩五秒的绿灯,小跑着追上同伴。阳光明亮,雪糕在奔跑中掉落地面,他痛叫一声,跨了过去,前方的同伴回身笑他。

      厉观澜看著,疲倦冷漠的脸上,扯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车到达机场。

      厉观澜领完登机牌,往安检通道走去,零零散散的话语声在大厅旋来转去,伴随机场的嗡嗡声、行李拖动声,杂糅成水流一样的嘈杂。

      走到专用安检区,西裤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两下。

      厉观澜拿出手机扫过一眼,是一条信息,看清发送号码,他眉头纠结地皱起。

      又是贺闯。

      他又要干什么?厉观澜戒心拉满,不情愿地点开短信,没有文字,贺闯只分享了一个实时位置。

      与厉观澜相距只有101米。

      仿佛一下子抽离了喧杂的机场,耳边骤然安静,厉观澜盯着地图上正寸寸缩短的距离,心跳不受控地加速起来,周身血液逐渐凝固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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