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氏族 他穿过正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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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奕并没有继续和庄盛客套的意思，进屋之后便直接走到了主座上，向后一撩袍子就坐了下去。
屋内侍奉的小童很有眼力的从火炉上端下了煨着的酒壶，为苏奕斟了一杯清酒。她并未垂下眼去看小童的动作，手下却精准地端起酒盏，对着庄盛一挥。
“容公子愿应邀约来此寒舍与在下交谈，这杯酒我苏奕先敬你，容公子随意。”她举起酒盏一饮而尽，对着两人亮了下杯底。
正如探查到的消息一样，苏家家主为人豪迈正直，出身寒门的人在成功获得权利后也不肆意横行。
她不在意身份差异，对任何人都是一副温和模样。
引他们进门的两个小童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了，从身侧越过一把拉着两人的手，带着他们从门口走向正厅，容景没有拒绝，他垂眼看着拉着他的女孩的发顶，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好冷的触感……
“你再看我什么？”女孩忽然回过了头，仰起头眨着一双黑黑圆圆的眼闷声看着容景。
容景闻言对着她弯了下眼眸，笑道：“我在想，你们两个人怎么生的如此相像，这般趋于一致，是有什么玄机吗？”
小童笑了几声，“对啊，因为我们是家主捏出来的傀儡娃娃呀~”她尾音上扬，带着孩童特有的俏皮。说罢她便转过了头看着前方，似乎是有些得意，微微抬起了下巴，脚步也快了一些。
容景看着她身后披着的粉色轻纱在风中跳着，没有接她的话，他偏头看着屋内场景，任凭小童将他按在座子上，将酒盏塞到他手中，在半晌后才将思绪收了回来。
庄盛并未像之前一样坐在他的身侧，而是被小童安排到了对侧那边，或许是因为屋内光影昏暗，他看不太清庄盛的神情，他们二人分坐在主座之下，隔着正厅相望。
容景握着手中温热的杯盏，稍稍眯起了眼。
这场景竟和他们早年间关系较为缓和的时候近乎相同。
在以往，他们二人就总是这样。容景处事细腻，而庄盛行事果断，年少的他们满身傲气，离开学宫后更是互不相让，每当小聚之时总要拿出来一些自己遇到的较为有趣的事情，再说出以自身的视角要如何做出决断，共同商讨破局之法。
学宫时未分出的胜负让他们在后续相见之时仍有些心怀不甘，总想方设法去抓住对方言语间的破绽，反搬一局。
程与安听不懂也不想加入他们二人的对话，只想结束这场停不下来、让人头大的辩论。他总会悄声喊人端上来几壶小酒，撺掇着林启舟陪他一起把两人灌醉。
那时他们都还年轻，你一言我一语，不知怎么就被劝下了许多杯酒，容景原本酒量就较浅，进入这本书后更是极少与人共饮，每商讨道最后都是他先产生困意睡下去，之后便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了。
许是看着容景神情温润，小童在他身侧弯下了身子，望着他出神看着酒盏的面庞，轻声打断了他的回忆，“你怎么不喝啊，我特地给你少倒了一些呢。”
“他不便饮酒。”容景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就听坐在对面的庄盛说道。
小童似有些狐疑地偏头看着他，容景眉眼含笑地对着她微微颔首，推开了手中的杯子，“抱歉，还请你为我再斟一杯热茶，可好？”
小童这才嗯了一声，视线从屋内扫了一圈，在发现屋内只有煨着酒的小炉后就从他身边离开，走去了屋外。
屋内又是一片寂静，容景垂眸看着桌上未动的酒盏没再做出动作，庄盛则收回目光偏头出神着看向屋内正中烧着的小炉，苏奕看着两人都错开了视线，饶有兴趣地把玩着手中早就空了的杯盏，最终将视线落在庄盛身上。
“苏家主还想要问一些什么呢？”庄盛沉默了许久，才偏头看向主桌。
庄盛并没有接过小童为他斟好的酒，他双手交叠用手肘撑在桌上，低声问到。
苏奕也没有再与他客气，直白开口道：“在下无意探问容公子的身份，只想与公子达成一个双赢的合作，不知公子意向如何？”
“哦？”庄盛一双眼眸含笑，一副略有兴趣的模样，“苏家主可以详细说说，让在下仔细考虑片刻。”
“云。”苏奕勾手将屋内另一位小童引了过去，她从桌下拿出来一叠竹简，打开检查一番后让她给庄盛送了过去。
“这是什么？”庄盛有些好奇地看着小童端过来的物件，伸手将它翻开。
“容公子既然带着这些药材来到了长堰，想必也是知道长堰存在的问题。”苏奕见他在翻看，也解释道：“长堰之内并不存在这种草药，以至于每当出现时疫，便会产生一场大乱。”
“是么，可据我所知，这些药材其实是掌握在氏族权贵手中的，为何还会生出乱呢？”
“正因为全都掌握在权贵手中，世人才会乱的。”她闻言摇了下头，解释道：“因为药物不在有需要的人手里。明明他们患了病，却因为不能买到那种药材而要从别人那里去想、去祈求，在病痛的折磨下去猜忌、去期盼，权贵何时会将药发下来呢？”
“容公子可否明白在下的意思？”
庄盛看完了手中的竹简，慢条斯理地将它卷了起来，“抱歉，在下拙笨，听不懂暗语，还请苏家主明说。”
苏奕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半晌后才又开口：“在前些日子我便于身边几大家族的人讨论了一番，我们决定在时疫之前购入足够多的草药，提前做好准备。容公子有多少草药，我们就购入多少。”
“抱歉，关于这件事我还有些疑问，不知家主可否为在下解惑。”庄盛还未开口，容景便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苏奕并没有考虑过容景这个变数，闻言偏头看着他，稍稍眯起了眼，“乐意至极，宁公子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与我明说。”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向外一翻，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容景对着她略微颔首，他将手抵在唇边，偏头将视线移开，轻声开口道：“苏家主既然认为氏族阻碍了市井之人获得药材，让他们在不安中苟延残喘，又为何要同其他氏族一起收购草药呢？这不是另一种隐晦的垄断吗？”
容景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温声反问：“若是在下，或许会想着问拥有草药的人是从何处购入的种子，将希望直接放在世人手中，不是更好吗？”
苏奕那一瞬似是被他的话堵得不知如何作答，嘴唇翕动，正要开口辩解什么，就听包厢门口的风声停了下来，而后先是传来一阵掌声，木门就被人推了开来。
那人没有直接走进屋内，倚靠着门框懒懒地看着屋内几人。
酒楼处于郊外本就人烟稀少，苏奕又曾向他强调过这次行程并不会告诉外人，他才放心带着容景前来。此刻听到门外有人，庄盛面上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厉声道：“苏家主，我记得你同我发出请帖的时候并未提及会请其他客人吧。”
“公子误会了，在下与苏家主自幼年间便是好友，怎算得上是陌生客人呢？”那人抬手掩唇笑了一瞬，又盈盈开口道：“阿奕，怎么还不向宾客介绍我的名姓，邀请我进去呢？”
苏奕将视线收了回来，“这位是我的好友，你们可以唤她士澜，她是长堰士家的长女，也是未来的家主。”
“好陌生的称呼啊，”士澜捂着胸口偏下了头，又故作哀伤的看着屋内人，“我可以进去吗，两位公子。”
容景微蹙着眉没有开口，他撑着下巴看着士澜的面容，沉思着。
士家……
好像在原书哪里出现过。
“嗯，公子们好生冷淡，竟不回应我吗？那我可就当作二位公子同意了，”她手上方才用来掩唇的帕子轻轻一甩，掩藏在身后的侍女就小步走了上来接住了她的手。
“小影，扶我进去。”她对着容景两人盈盈一笑，便站定在了屋内正中看着几人。
“怎得突然安静下来了，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她笑着转身看向了方才发问的容景，又道：“这位公子的问题好生有趣，不知公子是否愿与我互通姓名，再深入了解一番呢？”
“不必了，在下不过一介平民，称不上公子二字。”容景道。
许是看出了容景下意识的抵触与士澜的难堪，苏奕放下了手中杯盏，开口解围：“这位是容公子的血亲宁公子，他们并非长堰人，阿澜你莫要这般吓人家了。”
士澜收起了面上的笑，将淡淡的目光从他面上移开，几步走到了苏奕身边依靠着她坐下才又牵起唇角道：“好了，我也是像回答一下宁公子的问题，才要询问他的名姓的。”
她一双浅棕色眼眸注视着容景轻声道：“宁公子不是长堰人，或许并不知道长堰常年云雾相伴，境内的环境并不能保证植物顺利生长结果。”
“将这宛若泡沫一般的希望放在世人手中，恐怕会产生更大的混乱吧。”
容景没有回应她的话，他们二人本就没想过要将草药提供给长堰人，让他们继续按照以往的招数拉拢民心。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了坐在他对向的庄盛，等着他的话。庄盛也怔住一瞬，对着他轻轻牵了下唇角，才偏头看向两人，“抱歉，我们手中也并未有这么多药材，也不愿意卷入外域内部的矛盾，还是算了吧。”
“而苏家主本就知道我们二人不愿与外人相见，还引得其余亲友过来，在下实在是没有看出家主的诚意，我们各退一步，就到这里吧。”说罢他便站起了身，对着两人略微点头示意。
“阿宁，我们走了。”他穿过正厅走到了容景面前，对着他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氏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