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计谋 任凭他指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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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堰常年笼罩着云雾，将天色遮了个遍，室内烛火幽幽，庄盛逆着光站在他身前，为他将刺眼的光影挡在了身后。屋内太过寂静，让他的反应也慢了几分，容景抬眸看着庄盛，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进入长堰后他有几日没有服用之前的药物，长期潮湿的环境让他的伤痛有些反复，以至于行动上有些迟缓，容景本以为自己已经掩饰的很好了，却没想到还是被他看在了眼中。庄盛手上用力将容景拉起扶住了他的肩头，才得以让他稳住身形。
“容公子且慢。”他原本侧着的身形一转，下意识偏头看向了兀然开口的士澜，她面上没有一丝慌乱，像是确定他们并不会拒绝她。
“两位公子误会了，在下并非有派人追踪公子的讯息，只是今日偶然接到下人传来阿奕的信息才前往酒楼。恰巧碰到了二位公子，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呢？”
她手上转着一柄扇子，扇面开合露出一层云烟，挡在唇上只露出一双饱含笑意的眼眸，“公子既然前往长堰，想必是有什么在外界无法探查，并且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吧。”
“公子若是可以与我们达成合作，在下定然会倾尽士家之力协助公子，无论是什么。”
庄盛背着她站在容景身前没有回头，他并未有开口的意思，只垂眼轻笑了一瞬，又弯着一双眼眸温和地注视着容景。
他们距离太近，容景稍侧过头躲着他的目光，下意识抬眸看去，正对上了士澜试探的视线。
如墨玉一般的眼眸被她桌前烛火照亮，将眼底那一抹薄凉也照彻，他不动声色地牵了下唇，才偏头将目光移开。
“不必了，士小姐的意思在下明白，可是……”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片刻后才启唇轻言：“士小姐既然是无意闯入，不是也恰好证明了这次我们无缘进行合作吗，天色渐晚，我和兄长不便久留，先行告退了。冬日寒冷，两位也还是早些回去吧。”
说罢，他便拉住了庄盛垂下的手，跟着他离开了酒楼。
苏奕一路从底层爬上来，早就在几句话中摸清了他的脾性，在没确定庄盛的身份前，她也不敢贸然挽留庄盛，只得抓紧派了一个小童前来，匆匆赶来站在马车下与两人交谈。
云提着一个繁重的灯笼，抬起脸木木地看着容景，她与雾长得并不完全相同，此刻与雾分开，倒是更能辨认清楚。庄盛站在车下垂眸看着小童，等着她开口。
“主人家说，因为疏忽，很抱歉打断了与两位公子的交谈，方才主人家注意到两位贵客并未进食，特地让云过来，再与两位交谈，”她明明才七八岁的年纪，说起话来竟已然摆脱了稚子模样，云将手中食盒递向了庄盛，等待着他伸手接过主家的歉意，“这里是一些长堰特有的点心，还望两位公子不要嫌弃。”
庄盛没有为难她，将食盒放了上去，等他再次整理好准备离去时竟发现云还未远离，依旧站在他身前看着他。云睁着双乌黑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庄盛。
庄盛抿了下唇，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耐着脾气冷冷道：“你还有什么没有说完的？”
云这才将手上灯盏放下，从口袋中掏出两个鹅黄色的香囊，双手捧着聚到了庄盛面前，“家主说近日可能有灾祸将至，让云为两位带来两个祈福的香包，希望公子收下。”
庄盛垂眼看了下她掌心两个香包，微微蹙眉，正犹豫着就听马车上传来一声轻咳，他收回视线，不经意地瞄过她身上轻薄的衣衫，还是伸手抓住了那两个小东西。
云装作不经意的喘了一口气，像是放松下来弯下了紧绷的肩头，她刚要提起灯屈身离开，就见马车小窗被人敲响，抬眼望去，正对上了容景的眼眸。
小窗的帘子被人掀开了，他纤长的指尖捏着一个红色的布包，正扶着窗棂对她笑着，“穿这么少，不冷吗？”
她并不知道怎么和他交流，只愣愣地仰着头，抿起唇看着他，那人一双眼眸中带着一层疑惑，却又很快散开，对着她弯了弯眉眼。
“接住。”
她有些茫然地接住了容景丢下来的布包，仰头看着他，后知后觉才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暖意。
“大冬天的别穿的这么少了，”云双手拢住那个布袋子，下意识攥紧了手，“袋子里烤的是我从其他地方带来的糖果，你带回去可以和你的朋友分享，当然也可以全部自己吃掉，已经送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那人嗓音温润，却像太阳一般将她照亮，云不再能控制主面上神情，迟缓地看着容景，难得露出了孩童模样。
她垂下眼睫看着掌中物件，半响也未将思绪收拢，只顺着本能下意识小声说：“谢谢。”说罢她对着二人屈身行了一礼，提着裙摆快步跑了回去。
庄盛向前几步走到马车窗下，敲了下车厢，“行了，逗了两个人还不够。”
容景撑起身子对着庄盛弯眼一笑，“殿下真是心细，这般陌生的环境也能分出一丝心神给在下。”
庄盛没有与他再贫，转身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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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景二人走后，苏奕与士澜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交谈，她们二人坐在一桌之上却将思绪全然放开，等待着小童传回来的消息。屋内仅剩下烛火劈里啪啦的碎裂声，士澜手中拿着酒盏轻轻晃着，终于耐不住寂静开口：“我真不清楚他们二人会如此谨慎，你生气了吗，怪我吗？”
她趴在桌上仰头看着苏奕的面容，伸手去够她的面庞，被苏奕抬手打断。
“没有，我也不会料到他们会因为你突然到来而离开，只是这样我更能确定他们并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更让我对他们好奇了。”她抓住士澜乱晃的手指，开口轻言。
“那阿奕让小童拿走了什么，告诉我吧。”士澜耍赖将手抽走，坐直身子揽过她的肩头，靠在她身侧。
她伸手推开士澜的身子，有些不自在地向后撤了一些，“别闹，就是两个普通的香包，没别的用，你要是要我也能给你几个。”
“好啊，”士澜一口应了下来，她回身看着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侍女，笑着说：“那你给我一个吧，影跟着我这么久，也该送她一些可以用来打扮的东西了。”
苏奕闻言转身看向被她提到的侍女，影低垂着眼眸，一副温良顺从模样。
苏奕一双眼眸紧紧看着影，那人也未抬起头，就像是藏入了自己的世界，一动不动，“真是怪了，你这样喜欢喧闹的人竟会选这般安静内敛的侍女。”
士澜没有回应她这句话，只撑着脸笑着，“那又怎样，我就喜欢她呢。”
两人还未开启下一个话题，就听门吱呀一声被人推了开来，云双手提着灯对着几人一屈身，才小步走到了苏奕身前。
“他们都说了什么？”
“回家主的话，两位公子并没有说出任何信息，只接下了云递过去的东西。”云并未将容景赠予她物件的事情说出去，只简单描述了几句当时的场景。
“好强的警惕心……”苏奕听完云说的内容，低声感叹道。
“你想怎么样和他们产生联系？”士澜闻言蹙起了眉，手撑在桌子上用指节抵住了唇，“有想好吗？需不需要我的帮助。”
苏奕略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你且说便是，不要绕弯子。”
“年关将至，长堰境内必然会很热闹，若是灾祸提前了，又将他们手中有药的讯息放出去，会怎样。”士澜一双眼亮着暗色的光，注视着苏奕，期待着她的回答。
“不可，太激进了。”她拒绝道，“况且我们怎么能用百姓的生命做计谋呢，这也太……”
士澜笑了一声，“阿奕啊，你不合时宜的善良会害了你的。”
“我会让士家部署好全局，到时候你只需要等着他们上门就好了。”她站起身走到苏奕背后，伸手撑着她的肩膀，“我会给你铺好前路的，听我的，好吗？”
她身后的影不知道何时站在了两人身侧，垂眼看着她们的举动，片刻后才转身远离。
苏奕并没有开口应下，士澜不再强迫她，只拍了下她的肩头就抬步走到了屋前。
“你先自己想着吧，我先走了，”她转过身走向屋外，“期待你的回复，希望是那个让我满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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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景看着方才庄盛放在桌上的两个香包，疑惑道：“殿下为何要收下香囊，就不担心是之前遇到的那般情况吗？”
“就是要她找到我们。”
“嗯？为何？”容景有些不解，追问道，“这样不就将我们的行踪暴露给对方了吗，后续行事恐怕会有些不便。”
庄盛在与他交流时总会耐下性子，温声为他解释：“我们伪装的太好了，经此一事，苏家必然会对我们产生极高的兴趣，与其让她去外界查，不如我们主动露出一些破绽，还能误导她们。”
“士家那个人，恐怕要比苏家主更要难缠，殿下不担心吗？”容景道。在他看来，与其主动撕下一块伪装，倒不如再去叠加一层迷雾，让对方产生更大的疑惑。
“正因为她太过难缠，所以才要丢下这块伪装，让她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在学宫时，他的博弈便比不过出身皇室的庄盛，此刻他这样一说，让他更无法点评，只得沉下气停下了对话。
“进城之时，我们便在那个人那里露出了破绽，殿下……”
庄盛没等他说完，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他们等不及了，他们迫切的想要我们为他们提供药草，便是证明了灾祸将近，你还记得方才我们进去时那两个小童的对话吗？”
容景点了下头，那时他还不懂云和雾之间无由头的对话，被庄盛这样一点拨，加上离开时云和他们说的那几句，他也彻底明白了这一点。
“我们只需要售出一些药草，向外散播关于我们的讯息，吸引百姓前来，然后等到市井之人全都赶来之时，再声称那些药草大多都被氏族买走，我们手里也没有多少，你觉得会怎样？”
“到时候灾祸来临，氏族怀璧其罪，殿下好计谋。”容景颔首，指尖又忍不住在桌上轻点着，“这一招祸水东引，实在是太过于精妙，在下自愧不如。”
“就是期待他们怎么出招了。”庄盛伸手盖在了他的手上，轻声道。
“殿下不用担心，我会为你做好万全准备。”容景没有拨开庄盛的手，任凭他指尖穿过指缝，将他的手牢牢攥住。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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