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对谈 “殿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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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庄盛似乎是没有预料到他的动作，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的眼睛，手上却下意识拢了下，指尖抵在容景的掌心。
容景抬手揉了下还有些模糊的眼睛，才看着他慢慢道：“抱歉，让殿下担忧了，是在下没有做好，预料周全。”他面上只有方才指尖触及到眼下带着些许血色，略显狼狈，容景也发觉只有眼下微微泛热，略有些不自然的偏了下头。
“你做的很好了，阿容。”庄盛看着他的动作，温声道，“你给我的线索几乎完全正确，不要对自己太过严苛了。”
“可是……”他蹙眉转过头，对着庄盛的眼眸又要说些什么，就被庄盛先一步捂住了唇。
“不要再说了，”庄盛看着他的面容。
容景往日在学宫中就喜欢独来独往，若不是自己主动与他交谈，容景就会在课后立刻回书房，不再出自己的宅院。他与容景当时本就只是认识，加上自己从小接受到的教育，自然不能随意进入旁人宅院。
容景平日比起他人，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寡言，起初庄盛只是悄悄关注着这个在最开始发现自己秘密的怪人，却在不知不觉间……被他最本质的善意击中，让他再也无法忽略掉他。
只是他总是绕不开对自己的看法，若不是庄盛开口打断，容景就会一直思考下去，直到想出一个可以完美解决自己先前出现的问题的办法。
庄盛伸手抚平他拧起的眉心，指尖顺着脸颊滑下，托起了他的下巴，让容景注视着他的眼睛。他眯起一双眼，带笑着开口转移了话题，“你想知道今日在宴会上，蓝松平告诉了我什么讯息吗？”
这一招果然有用，容景只是片刻间就被他口中的线索吸引，开口问道：“什么？”
“你还记得当时在地下那个自称为狸的异域人吗，他口中所说的城主，就存在长堰，”说罢他像是怕容景不知道是哪里，再次道：“那个在浮海和景阳之间的小城。”
“长堰？”容景垂下眼睫想着。好耳熟，他好像也再哪里看见了。庄盛托在他下巴的手擦过了耳垂，带着他有些痒，他抬手躲开了庄盛，移动了下自己的位置。
庄盛站着，自己坐着有些不合适吧。他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又被庄盛按下，匆忙塞到怀中的那个册子也随着他的动作往外移动了分毫，让容景想起了自己要同庄盛说的事情。
“说起来，我也有一部分关于长堰的线索想同殿下讲，”他垂眼看着庄盛的动作，迟疑道：“殿下……可否先松开我，让我拿一下书卷。”
庄盛一手压在容景的肩上，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自己这样，实在是有些……过于狼狈了。
庄盛也似乎是意识到了有些不妥，轻咳了一声就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两步站在容景对面。
“殿下还记得我表妹容芝，前些日子让我带回来的那个书册吗？”容景将书卷展开，翻了两页才推给庄盛看，继续解释道：“她曾和我说，地下之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离开浮海，而后大约半月后才会返回，而他返回后，浮海或景阳必然发生一次动荡，或而官员落网，或而灾祸、时疫。”
“嗯，记得。”庄盛接过容景递来的书卷，顺着他落下的痕迹看着。
“而我曾将表妹所提供的时间点全然记下，凑巧的是，每次地下那人返回浮海，这本书册中就会在前几日提到长堰的一些事情。”他道，“但我有一些问题，还没想好……”
庄盛顺着他的话将几页全都看完，轻轻合上了书卷，“你先说，我之后再同你讲。”容景这才微微颔首，又道。
“只是我不清楚，地下之人是如何做到无声无息往返于浮海、景阳以及长堰的。我方才想了一下，虽然长堰境内已经出现了反贼，而浮海被蓝松平等人控制，可能瞒报往来者的讯息，但景阳作为都城，怎么会没有讯息。”容景道。
他每次思考时都会下意识地垂下眼，手肘去寻一个支点抬手捏住下颌，用指节推起脸颊，这个习惯从他幼时不知何时就出现了，一直没有人注意过。
每等他想开了，才会松开手。庄盛看着他轻叹了一声，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拖住了他的脸颊，“你怕是忘了我们先前说过的，再景阳，大皇子庄瑾曾掌兵权，哪怕现在离开了景阳，在内却仍然存在属于他的势力。”
容景顺着他的动作仰起头，看着庄盛的面容听他继续道：“而五皇子庄贞母族苏家势力庞大，作为景阳最古老的几个世家，想必也有实力可以躲过排查。”
“别捏你那没有几两肉的脸了，怪可怜的。”他正说着，屋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传入了屋内。
“殿下，鹤医师吩咐下的药熬好了。”
“正好，你先把药喝下，我们再细谈。”他松开了容景，转身拉开了屋内的门。
屋外站着一个略有些瘦小的陌生身形，正捧着一个玉盘候着，见眼前门被拉开，他忙垂下头恭敬道：“三殿下。”
“你是？福禄呢？”看着眼前并不熟识的人，庄盛也不由蹙起了眉。
“奴才是福海公公下面的常顺，两年前进的府上侍奉。林启舟大人方才来过府上，似乎有什么事情，将福禄大人唤走了，福禄大人这才将送药这件事吩咐给奴才做。”
福海是皇后身边的人，他听到才微微放下了心。
“你不必进来了，给我吧。”庄盛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玉盘，“带上门就回去吧。”
说罢他就转身向容景走去，没再停留。容景眼前被屏风遮挡，并不能看清门口的动向，他垂眼听着屋内的声响，不知道又在想着什么，庄盛回来就见他扶着床榻边的把手坐直了身子，作势要站起身。
庄盛将手上玉盘放在桌上，忙过去掺着他，走向桌边，“你也不必这么着急。”
他看着容景的动作，在确认过温度后才将那碗药递给了容景。容景面上没什么表情，饶是他与他这般亲近熟知，也一时间有些看不透。
容景只看了一眼就仰头喝了下去，他接过庄盛递过来的手帕轻轻擦了下唇角，就道：“只是目前我们得到线索的方式未免有些太过于顺利了，我一直认为，这样未必对我们是件好事。”
“我明白你所说的问题，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会快就会有信息传回来的。”他低声说着，对着容景伸出了一只手，“手给我。”
“做什么？”容景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将手伸了过去，庄盛笑着看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一个软袋，放到了他的掌心。
“你先坐回去，吃两块酥糖，我再和你讲蓝松平说的事情。”
容景抿了下唇，一时无言，转身坐到了榻边，“殿下，别在寻在下的乐子了……”他嘴上虽这样说着，手上却还是拉开了袋子两边的抽绳，偷偷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庄盛也坐在了他身边，偏头看着他道：“蓝松平和我说，长堰曾在十年前发生过变革，叛军占领了长堰，阻隔了浮海运往景阳的粮草。长堰内的势力渴望权力，想与外域结盟，从内部瓦解国度。”
容景用袋子中的银叉夹出来一块酥糖放到了口中，认真听他说着，庄盛只停顿了一瞬，又继续道：“虽然蓝松平这样说，但我并不认为那个人躲在长堰中。”
“我理解，长堰虽在两城之间，却在行动时有些过于被动了。”容景说，“殿下可是有想法？”
“真是聪慧，”他偏头看着容景的眼睛，墨色眼眸划过一抹光，“我不愿你去涉险，打算等你身子好些，就先启程去长堰寻找一些线索，之后再返回景阳，你觉得如何？”
“可以，殿下思虑周全，在下自愧不如。”他轻点了下头，“只是在下身子并不无大碍，殿下清点好物件，即可启程。”
庄盛还要说什么，容景又开口提前道，他一双明眸似水镜，映出了庄盛，“时间拖得越久，就更容易出现变故。殿下信我的计谋，可我却不能料尽天下事，确保自己不出错。”
“殿下，我们早日结束这场乱局，还天下海晏河清，万世太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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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容景所言，庄盛当日就让人收拾行囊了，容景来到这个世界并没有带来什么东西，只有几件庄盛为他添置的衣衫收拾，他还说想于关娇和容芝两人交谈一番，就吩咐了身边人替他整理，同庄盛说了几句，就让人他送到了酒楼后门。
不知是不是庄盛派人先送来了消息，关娇几人早就侯在了门前，在容景下了马车后就带着人进了雅间。
“容哥，这未免有些太过贵重了。”关娇接过容景递来的书契，略有些惊讶道，手上纸张上写着的地址正是景阳之中最繁华的街道，这地千金难买，容景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给她。
她只觉得手上的文书变成了炭火，烫的她拿不住，推着要还给容景，“我要不起这里，容哥，我没有为你办什么事情，我配不得。”
容景却握住她的手让她攥牢，推了回去，“关娇，你帮了我很多，不仅是你，还有山令新、小岚、小满他们都帮到了我，只是在你们眼中，这些事情或许有些无足轻重，但在我这里却是至关重要。”
“我有事情要交予你，你带着人先去景阳部署，帮我打探一些消息，分身乏术，我可能要在几月后才能到达景阳。”他又取出来一个自己扎起的书册，递给了关娇。
“这里是我这两月断断续续记载下来的问题，我根据时间、地点以及涉及到的人物进行了分类，你可以按照这个顺序查下去，等我返回景阳后再送来给我。”
“那你呢，容哥你去哪里？”关娇微蹙着眉心，关切道。
“我要同庄盛一起去长堰，那里太过危险，我不想让你们去为我冒险。”他偏头看着窗外随风颤动的枝条，轻叹一声：“有些线索我放心不下，必须要亲自去看一看。”
“关娇，我们开春在景阳见，”他手撑在下颌，含笑轻声道，“期待啊，等你酿一壶甜酒，我们一同共赏天下盛景。”
拜别那日，天又落下了薄雪，马车摇摇驶离浮海，顺着满路梅花北上而去。
容景手里抱着一个暖炉，垂眼看着膝上书册，桌上玉瓶中插着的梅红随着风摇曳，将清香充满，驱散一片阴霾。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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