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进城 他还真是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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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堰路远，他们踩着晨曦行驶出了浮海主城，行至正午却还未看到长堰的城门。
太阳早已挂在天上，在一片雪色之上落下层金黄色的光晖。越往北上，寒气便更加重几分，朔风顺着窗上的帘缝涌进车内，冷得容景把书卷放在桌上，时不时便要对着掌心呼一口气。
马车行驶在无人的路上，摇摇晃晃扬起一层尘土。周遭只有火炉烧着炭火碎裂声，伴着身后车轮滚过土地落下车辙的声音，向着远处走着。
明明他才恢复一些状态，精神却有些异常的好了，腿上的伤痛也已退去，只留下几分别扭的感觉。容景靠着一个软垫，伸手从一旁扯过一本册子随意翻看着。
“殿下可有什么安排？”小车内只要庄盛与他二人，却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庄盛都未主动开口与他交谈，容景手上捧着自己扎好的书卷垂眼看着，兀然开口。
庄盛手上捏着火钳，正在往炉子里丢着炭火，闻言也偏过头看向他，“嗯？什么？”
“在下没想到殿下会走的如此的急，还未问殿下此番行事细节，是要以什么样的身份进入长堰，进行调查呢？”
庄盛见火炉烧的更暖了一些，才将手上火钳放下，他接过容景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手，面上不显神色地扯过一个软垫坐在了容景身侧。
“在收到容芝送来的线索后我曾派人以商贩的身份去过一次长堰，让他们在城区内购入了一套商铺，作为之后行动的据点。”他转身拿起放在柜子旁的牛皮软箱，从中取出了一份契书放在桌上，“长堰虽在两城之间坐享风水宝地，却奇怪的稀缺一部分重要的药材，只能依赖从浮海与景阳两地采买。”
“而城中又因背后人的决策选择封闭边关，内里却在某些人的操盘下总会流出一些时疫，百姓和官员都苦不堪言，我们以草药贩子的身份入城再合适不过了。”
容景沉默了片刻才将手中书卷放在了桌面上，拿起了桌上庄盛放的那份契书，“只是这般行事会不会有些太过于招摇了。”他停顿了半晌像是在思考，而后又道：“我们本就带着目的前往长堰，这样不会被幕后人发现吗？”
“我不知道如何同你讲，这段时间，景阳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情。”庄盛看着容景的眼眸，少见的收起了面上的笑意，郑重道：“自你表哥逝去，景阳就传出了很多种市井传闻，大多都暗指皇室有大乱。”
容景听着，脑海里也想起来了对应的那段剧情，皇帝昏庸，吃下术士做出的所谓的仙丹昏迷不醒，没有落下一纸诏书。若是按照他返回这本书后出现的变更，大皇子庄瑾领兵出去毫无讯息，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而在景阳的几位皇子大多也都到了岁数，落下这般烂摊子，倒也是会出现一些乱子。
“自从那些信息出现后，坐落在景阳的氏族明显沉不住气了，开始明里暗里、无休无尽的争斗，一时间景阳尘世大乱，我……难以仅用几句言语来概全。”
“我明白，”容景眼底仍如一汪清潭，没有一点波动，“殿下意思是事态严重，我们应尽快引诱出背后人，查明他的身份，而后抓紧返回景阳巩固殿下的地位。”
“只是殿下不必太担心，太子乃至下任帝王之位必然是属于殿下的，就算有任何偏差，在下也定然会为殿下扫清一切困扰，助殿下一臂之力。”
“阿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他似乎是还要说什么，就又被容景开口打断。
“等安定下来，我会闻询身边人补全我未知的那些线索，早日为殿下推测出该如何行事，写下之后的规划。还请到达长堰之后，殿下能派一些信得过的人员与我交谈。”
庄盛面上不知从何时带上了他看不懂的神色，微蹙着的眉和垂下的眼睫，似有些难言。庄盛抿了抿唇，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在最后只落下一声轻叹：“好。”
容景嗯了一声微微颔首，侧过身将册子放到箱子中。
此刻他与系统已经彻底撕破了脸，不必再伪装什么，他若是想要什么剧情点可以直接与系统背后的人对接，不用再倚靠庄盛给他提供的剧情点去兑换那些可怜的线索。容景垂下眼撩起袖子看着那日在蓝瓦房对峙间落下的刀痕，不知在想什么，庄盛却忽地伸手覆住了那道疤痕，轻轻摩挲着那条纹路。
“你不必太过担忧，我已经传信回景阳，在那边开始部署了，”他道，“城中有我阿姐坐守，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等一切事情落下回到景阳，我定会为你大办一场及冠礼。”
长公主在原书中确实很有实力，景阳若是有她替庄盛看着，也是没问题，容景想。他绕过了及冠礼那一句，叹了一声：“但我还是怕景阳出现变故，殿下还是先掩下一些线索，藏在手中做自己的底牌吧。”
天色渐晚，落日余晖打在帘布上，露出斑驳的阴影，对话之后，两人又恢复了了沉默，无人再开口说话，容景将软垫塞到腰后，卸了力靠在上面。
他侧过身伸出手撩起帘子看了眼马车后的场景，轻声问道：“只有一车吗？”
庄盛抬起头看向他，开口解释道：“我已经派人送了一部分东西过去，我们此刻是以主人家的身份进去，不必带太多的东西。”
庄盛也顺着他撩开的缝隙看着外面，“快到了，长堰风沙大，带上面纱吧。”
容景应了声，就挽起发丝捏住那张桃花面纱挂在了面上，正如庄盛预估的那般，大约只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马车便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在一声命令中停了下来。
“来者何人？还不快出示文牒！”车外一阵喧闹，扰的容景下意识蹙着眉往里移动了分毫，边境的士兵并没不知道庄盛的身份，也没有遵守什么规矩，提着长枪就要往前面走，容景已经听到了刀上挂着的银环声，却不知怎得突然顿了一瞬又停下，变为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来人身上带着一股扰人的香气，直接上前几步撩开了车厢的帘子。他一只手撩起了暗色的帘布，扶着窗棂弯下了身子望向里面。
他穿着一身靛蓝色衣袍，脖子上挂着一条银白色的狐狸皮毛，他面容带着明显的外域特征，眉眼深邃，带着一层边关特有的冷冽气息。
容景正坐在小窗对面，男人一掀开帘子就看向了他的面容。
他面上挂着一张绣着桃花瓣的素白面纱，却在无意间突出了那露出的一双如墨玉般的明眸，含着雾气看着眼前一切，容景头上明明只插着几支素钗，并未仔细打扮，却流露出一种温润朦胧之感。
男人紧紧盯着他的脸，眼眸中初现的好奇退去，而后便是藏不住的惊异与痴迷，他似乎还要上前一步看去，却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般紧紧叩住了窗棂，突然停了下来。
男人眸中带着一层看不透的雾气，他目光顺着容景的面颊扫过他半个身躯，而后含笑对上了容景的眼眸。
“公子一双明眸甚是动人，让人见之不忘，在下可否询问公子名姓，来日若有机会，公子可否与在下认识一番？”
容景没有理会他的话，装作没听见一般向后撤了一点距离。
“大人，您怎么来了……”他就那样停在原地看着容景，丝毫没有收敛自己的目光，男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传来几句压低了声音的呼喊，来人围在了他身旁，恭敬地劝道：“大人，边关风沙大，还请大人快些回城吧，莫要让小姐和夫人担心。”
“大人，小姐早就派人来说过了，说让族中有的是事情让大人处理，不要老是往……”为首那人明显上了年纪，是家族中贴身伺候的老人，他似乎还要说什么，就见男人摆了摆手，显然已是无心去听。
容景抬手擦过面纱，偏过头躲着那人窥探的目光，默默向庄盛身后躲去。
“这是相对应的文牒，以及身份证明，”庄盛压下眸光抬眼看着那人，抬手递过去一张叠起的文牒，他抬起的袖子全然挡住了容景的身躯，人也侧偏过身子看着男人，“我爱人身子不好，近期受了风寒，不便开口与大人交谈。如今外头寒冷，还请大人快些检查完放我们进城歇下吧。”
“爱人？”他冷哼一声，捏过了庄盛递来的文书随意翻看着，“怕是哄骗我的戏码吧，说不定是在包庇什么身份见不得光的人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容景低下头抿了下唇。他还真是见不得身份的人……
虽然系统已经和他摊牌，但是他依旧不敢确定若是庄盛真的确认了他的身份，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他正想着，男人说罢便将文书丢了进去松开了帘子，伸手拍了下马车车厢边框，转身对着边关的士兵扬声道：“没问题，放行吧。”
马车这才越过城楼们驶进城内的青石板路上，向着铺子走去。
“大人，您方才……”围着的一位小人弓着背凑到了男人身侧，恭敬开口，男人却没等他说完就丢给他一个香囊，摆手说道：“你去找只云鸢，追着这个味道去城里看看他们落在哪里，做什么的。”
“那几个人的身份恐怕都是假的，你再找几个人去调查一下那两个人的真实身份，早些整理好告诉我。”
“哦对了，去好好查查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转身便飞身上了马，牵着缰绳喃喃道：“我总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真是怪了……”
小炉烧的炭火里加了几种香草，带的屋内一阵清香，容景斜靠着软垫摆弄着随手抓起的小玩意，心思却早就跑了出去，“殿下，我们怕是已经被那人盯上了。”
庄盛读懂了他的意思，伸手敲了下前面的隔板，“车上被那人做了记号，不要直接去铺子了，先绕着城跑圈找个酒楼停一段时间，派人换一辆车把东西运回去。”
“怪我被他看见了，惹了这么多麻烦。”容景拧起了眉，“可是那个人我好像见过……是在何时呢？”
“那怎么可以怪你，谁能料到下一瞬会发生的事情，”庄盛伸手敲了下他的头，笑道：“想不起来就先不要想了，徒增烦恼。”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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