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命难求》木云千

17、第 17 章 “不要

　　“不要！陛下我求你饶了阿...我的宫人！”江夙拼命的拦着侍卫，不让他们碰到江茹，却被北上章钳制住。江茹很快被扯开，江夙这会是真哭了，一股无形的恐惧笼罩在心头，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很是狼狈，落在北上章心里却是酸酸的，他也不知道他在酸什么，他紧紧盯着江夙，对方却是没看他，他的心里瞬间堵起一股气，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想仗杀了那个宫女，“放开她。”他的声音很轻，江夙都未听见，脱离开了北上章的束缚，江夙浑身犹如失了力气，瘫在了地上，她很想靠近江茹，继续将她护着，手却抬不起来，一丝力也使不上。
　　“你又在装什么死？朕不是放过她了吗？”北上章见江夙趴在地上，眉头皱的更深了，同样的把戏，他不会再信第二次，这次他坚决不信她的苦肉计。
　　“喂，朕在跟你说话，你闭什么眼！”北上章有些急了，忙蹲下去仔细地看着江夙的脸。“快传太医！”昨日的事情重蹈覆辙，北上章心里抓狂，却又不敢耽搁，忙抱着江夙回了床上。
　　“林仪姝，朕已经放过了你的宫人，你若再不醒来，小心朕反悔！”四下无人，北上章又习惯着他的威逼利诱，床上的人却是不应，北上章内心抓狂，突然开始后悔了，他就不该放她出来，他就知道，林仪姝离了他必然不能好好生活，不是被下人欺负，就是把自己吓到晕倒，他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人吗？她怎么也不想想，自己这是在为她出头，她竟还百般阻拦！真是不识好歹。
　　来人又是徐太医，又是同样的慌慌张张，只定这次，却少了一脚“娘娘这是惊吓过度，惊魂未定，待微臣开副要好好调理调理...”“嗯。”北上章语气淡淡，看不出情绪，他的目光放在徐太医上，这会儿竟平和了些“有劳了，还劳烦徐太医将药熬得甜些，她气性大，不爰喝苦。”北上章想到江夙将药给倒了，觉着应是药苦了，“陛下万万不可，这药的每一份气性都是有数的，若是胡乱加料，那样便会失了原性...”“这件事便有劳徐太医了。”北上章却是不接招，冷冷的打断了徐太医的话，他可不管这么多，他既要江夙好起来，又要江夙肯喝药。
　　“是...微臣自当全力为娘娘医治...”太医颤颤巍巍的，也不敢博了北上章的面子。
　　“今日的药你再开一副。”“陛下，这万万不可呀，是药三分毒，这可不能贪多啊。”徐太医又跪了下来，“她没喝，所以你再开一副。”北上章难得解释，被顶撞了两次，却也是不恼。
　　“这...这...陛下有所不知，这药物过了时辰，便会失了药性...”“那你说怎么办？”北上章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多讲究，他之前怎么没有察觉。
　　“微臣自当全力医治娘娘，待微臣在开副新药，娘娘便可好转。”“嗯。”北上章的气息终于顺了，这会也不吓人了。
　　“微臣告退...”徐太医又颤颤巍巍的走了出去，每次被皇帝召见，他都觉得自己有来无回，好在每次都是有惊无险。
　　江夙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很快便又醒了，北上章盯着她喝完了一股子热腾腾的药，面上还冒着热气，江夙本能的抗拒汤水，这会儿胃里有些反胃，眼瞧着便要吐出来，面前变递过来一颗大大的冰糖，晶莹剔透的，圆鼓鼓的，一看便是能吃很久。
　　“不准吐出来，你要是觉得苦...”北上章挑眉示意着江夙，手上的冰糖滚了滚。
　　“这球这么大，臣妾吃不下。”江夙却是不想领情“这不是球，这是糖。”北上章耐心地纠正了江夙，被她反驳的有些习惯了，这会儿竟也没了生气。“多谢陛下好意，臣妾不苦。”江夙这会有些恨他，死活不接他的东西。
　　“林充媛真是好大的脸。”北上章酸溜溜的瞪了她一眼，他的嘴里发苦，转头便把糖塞到了自己嘴里，你不吃我吃。
　　“陛下，娘娘，纯贵人来了。”绯红向殿内禀报。“不见。”江夙这会儿没心情，直接越过了北上章，“是。”绯红领命退了出去，殿内又只剩下两人。
　　“怎么？舍不得朕？不想让旁人看见朕？”北上章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江夙，却得到了一个白眼，对方盖上被褥转了过去。
　　“林仪姝...”北上章的气性也有些淡了，低低的喊了她的名字，不知过了多久，殿内只剩下江夙一人。
　　江夙醒来时，江茹出现在床边“阿姐...”江夙再见着她，却是直接哭了...江茹没有出声，伸手抹去了她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泪水糊了满脸。“好了，我没死，江夙，你刚刚真是太大胆了。”江茹坐在床边，她望着天花板，这时也有些无措。
　　“嗯。”江夙似乎累了，也不想去与她争辩，两人坐在一个桌子上吃着晚饭，这是入宫第一次，两人竟如此正大光明的暴露在众人面前，江茹再不用喊江夙小姐，如同在山庄里，她一口一个江夙，紫藤阁的人都被她请赶到了外边，即是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如今破罐子破摔，她只想苟活在宫中，守着最亲的人，皇帝既不杀她，那边有一日活一日，每一日都当做最后一天去活。
　　“娘娘，陛下有请。”吃过晚饭，该来的还是来了，江夙跟在江茹后面，两人一起来到了紫宸殿门外，江茹却被李公公拦下，“这位小姐，陛下只唤了娘娘一人。”江茹也不恼，便在外头等着，亲眼看着江夙进了紫宸殿。
　　一进去，江夙感觉到空气冷的结冰，殿内不只有皇帝，除此之外，还有一白发苍苍的老人，虽然年长，身子骨却是健壮，那双老眼清明，一眼便瞧见了江夙。
　　“林仪姝，你过来。”北上章的语气温和，看不出怒意，江夙却不信他，她虽有些害怕，却还是大着步子走了过去，死亡她都经历过了，她这会儿还怕什么？大不了杀了她，黄泉路下，还有金城作伴，说到金城，一连几日，她竟都未出来。
　　“娘娘这是被脏物缠上了。”国师的老眼只看了江夙一眼，便直接断言，前些日子，两人还在纠结她的身份，如今北上章却不追究了，只带人来见了他。
　　“那可有解法？”江夙三番五次地晕倒，北上章觉得不对劲，便喊来国师让他一瞧，这会儿却是把金城揪了出来。
　　“什么赃物，本宫身上干干净净的，你莫要往本宫身上泼脏水。”江夙心里一紧，她心知肚明。
　　“林仪姝，朕这是在救你，你莫要耍脾气。”北上章瞪了江夙一眼，瞧见江夙的样子，又放软了语气“你知道自己为何总是生病吗？朕知道，朕先前见你第一眼。便觉得你不对劲，不是在怀疑你的身份，而是你的身后，确确实实的跟着个女鬼，你若还想活命，便乖乖的听朕的话...”“胡言乱语，臣妾不信鬼神，陛下莫不要被蒙蔽了心眼。”江夙铁了心的要硬刚国师，自己如今跟金城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若是被揪出来，她也会被当成妖女处置，孰轻孰重，江夙还是知道的。
　　“娘娘此刻定是被妖物迷惑，气性才会如此暴躁。”国师又开口了，他比北上章还要淡定，却又引得江夙很是反感，不知怎么地，见到国师的第一眼，她就很讨厌他。
　　“那要怎么做？”北上章看了江夙一眼，直接忽略了她大逆不道的话。
　　国师伸出手，装模作样的乱点一通，才对着北上章开口“娘娘定是中了宫中印术，只需再寻出那女鬼的尸身，印上娘娘的生辰八字，与那女鬼的地坟一起封住，虽有伤及凤体，却能斩草除根，彻底将女鬼封死。”这是要献祭江夙的灵魂，一起将金城封印在丛林里，江夙就知道，她们是一伙的。
　　“不可！”北上章的眉头狠皱了下，再次看向国师带着些怒气“这就是你说的好办法？”这和直接死有什么区别，“陛下息怒，为着娘娘的凤体着想，此法是最优解，那女鬼阴气至极，若是常年跟在身上，只怕会香消玉殒。”国师也是不恼，继续冷冷的开口，一副毫不留情的样子，无论何时他都是淡定。
　　“朕知道了，国师请回吧。”北上章无声地对天又白了一眼，虽然知道国师说的是实话，这会儿他却不想听。
　　“林仪姝，你为什么要去树丛里！为什么？告诉朕。”北上章低着头阴沉着脸，他的心脏隐隐发痛。这一连几日的，他是真的要被这个女人气死。
　　“臣妾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江夙却是不认，面上确实累了，一丝表情也没有。“你根本就不知道，能被封住的鬼有多凶。若是寻常的女鬼，根本也用不上...”北上章自顾自的说着，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他的眼底有些红，“她若跟着你，你活不过半年。”亲口说出江夙的死讯，北上章心里抽痛抽痛的，他觉得自己要得心脏病了，一连几日的打击都来源于这个女人，这女人真是罪该万死。
　　“多谢陛下关怀，不过臣妾觉着陛下多虑了。”江夙却是笑了，她笑得开怀，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见着对方为自己红了眼，心里竟有一种别样的快感，虽然这个人早上还要杀了她，如今竟为她的死而悲伤，情绪转变的真快，江夙觉得人真善变，除了她自己。
　　“林仪姝...”北上章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这是两人第一次四目相对。江夙眼底毫无波澜，黑沉沉的一片，犹如万丈深渊，什么也看不清。
　　“你身子可好些了。”北上章移开了目光，不去想方才那件事，“多谢陛下关怀，臣妾好多了。”江夙是真累了，一点客套的话也说不出了。北上章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低压，向她又看了好一会儿“林仪姝...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北上章想起了白日里的江夙，他的眼瞳里也黑漆漆一片。“是。”江夙答得干脆，北上章好久没有说话。
　　宫殿里静谧无声，唯有蜡烛在空中摇曳。两人又僵持了好一会儿，北上章的眼瞳直直盯着江夙，江夙这次却是不惧了，任由他看着，她感觉到了压力，却全都视若无睹。
　　北上章方才说的，她是相信的，从见到国师的第一眼，她便无条件地相信了两人的话，他们说的没错，她身后确实跟着个女鬼，技不如人，她误入了她的圈套，她认。反正她也是烂命一条，从小到大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留在世上孤苦伶仃的，倒不如早些去了。
　　“林仪姝，你现在是朕的妃子...你的命是朕的...你的身后还有林家。”北上章感应到了江夙的念头，下意识的威胁着，又觉得不妥，这会搬出了林家，他知道她不是林家的小姐，不过她既然想认，他便当她是。
　　不出意外的，江夙没有回应他，依旧阴沉地望着他，嗯，他说的对，她的命是他的，他想杀便杀了，这宫里的人命，哪一条不是他的。
　　“林仪姝，你听见了没有？”北上章皱了皱眉，许久没有被冷落，他有些不适。“嗯。”江夙的声音传来，他的心里才松了口气，见着江夙状态不好，他便放江夙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