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身相许 “萧铎，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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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正卿走后，萧铎躺在床上，琢磨起卧底之事。
他来吴州已有月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部分时间待在牢狱里审问犯人，想来吴州城里应当没有多少人见过他。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既决定卧底打探消息，定要处处小心谨慎，万不可留下破绽。
如何乔装打扮，才不会让人将他和新任洪州刺史联系在一起？
萧铎捋着乱蓬蓬的大胡子苦思冥想，电光石火间，突然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翌日一早
萧铎方走出东厢房，不远处，两名年轻的女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打扮精致的贵女，头戴帷帽，手拿绢扇。跟在贵女身后的是一个丫鬟打扮的女使，怀中抱着一张卷轴，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眼前陌生的男子。
贵女隔着帷帽打量片刻，施施然福身见礼，红唇轻启：“敢问公子，萧将军可是住在此处？”
萧铎几乎要下意识脱口而出“找老子做甚”，然而当他下意识想要摸胡子，却摸到自己光洁的下巴时，愣了一瞬，旋即眼珠一转，说道：“不在。”
“还请公子坦诚相告。”贵女狐疑的声音隔着帷帽传了出来，“我听说萧将军昨儿夜里刚刚回了府。”
萧铎不习惯地摩挲着光洁的下巴，睁着眼胡说八道：“哦是这么回事，他昨儿夜里是住在这，只不过一大早就走了。”
“走了？”陈灵玉微微蹙眉，追问道，“他从何处走的？”
萧铎抬手随意一指：“就......那边。”
“西北角门？”
“啊对对，将军去汤池泡了个澡，顺道从那边出去了。”
陈灵玉狐疑地隔着帷帽打量眼前的男子。帷帽由纱绢制成，轻薄透气，虽然能够视物，到底隔着一层，看得不甚清晰。朦朦胧胧间只能看出男子身量极高，宽肩窄腰，像极了记忆中的黑袍侠客。
“你是何人？为何对萧将军的事了如指掌？”
“我？我啊，我是他的副将。”萧铎说谎话不打草稿，“在下还有差事在身，小姐若没有旁的要问，在下先行告辞。”说罢，随意拱了拱手，抬步正待离去。
“站住！”
陈灵玉一把摘下帷帽，走到男人面前，上下打量一番。
只见他面容俊秀，唇红齿白，剑眉星目，发冠高高束起，一身修长的玄色锦袍将身材衬得颇为挺拔，若是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真真像个风流俊俏的五陵少年。
男人眉梢微挑，似乎有些诧异：“小姐还有何指教？”
陈灵玉一脸失望：“无事，想是我又认错......”突然，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猛地抬头，定定地盯着他的眉眼，眼中的神色变幻莫测。
眼前的男人是没有胡子，但若只看上半张脸的话......
“香橼，把画卷拿来！”
“是，小姐。”
陈灵玉单手接过卷轴，展开，上面赫然是一副男子的画像。
画像上的男子剑眉星目，身姿笔挺，披着黑色披风，颌下是茂密的长髯。
画像是陈灵玉费了好大功夫弄来的，自打上次认错了人，她便吸取了教训，特特派人找来了萧铎的画像。他虽不常出现在人前，到底在吴州待了有些时日，府里还是有不少下人见过他。
陈灵玉抬首，细细打量眼前风流俊俏的少年，再垂首，细细端详画像上凶悍威猛的侠客，心中比较二者眉眼间的差异。只一刹间，她已了然，语气笃定道：“你是萧铎！”
萧铎见她认了出来，索性坦然承认：“没错，是老子，有何贵干？”
陈灵玉又喜又气：“果然是你！为何躲我？！”
萧铎嗤道：“老子忙着查案，哪儿有功夫跟你这种贵女玩什么躲躲藏藏。”
陈灵玉犀利地指出他言语的漏洞：“那你刚刚为何不承认自己就是萧铎？”
萧铎一噎，心虚地扯着嗓门虚张声势：“你管老子！有话快说，有......”思及对面是个娇滴滴的世家小姐，萧铎将后一句话咽进肚子里，抓了抓脑袋，不耐烦道，“反正你有话快说，找老子什么事？”
明明是个风流俊俏的模样，言语举止颇为豪放粗犷，陈灵玉越看越觉得，眼前之人与画像上的侠客重叠起来。她轻咬下唇，悄悄抬起眼帘瞥了一眼，又瞥了一眼，红了红脸问道：“当初在庄子上，可是你救了我？”
“......你是？”萧铎是真忘了先前救人的事，毕竟于他而言，顺手救人只是举手之劳，并非什么要紧之事，自然不曾放在心上，转头就忘过。
陈灵玉连忙将那日的时间和地点说了出来，眨巴眨巴眼睛，期待地望着他。
萧铎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会儿，一拊掌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我还顺手帮你把那只大扑棱蛾子模样儿的风筝拿了下来。”
是他！真的是他！陈灵玉欣喜若狂，嗔怪地眄了他一眼，说道：“什么大扑棱蛾子，分明是蝴蝶。”
萧铎耸耸肩：“行行行，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还有什么事？”
“我，我想......”
“支支吾吾说什么呢，若是没事，我可走了。”
“哎，等等。”陈灵玉一时情急拽住萧铎的袖子。
萧铎眉梢一挑，歪了歪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一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陈灵玉香腮染上霞绯，红彤彤的，像吃醉了酒一般，指节攥着男人的衣袖，咬咬唇，羞赧开口道：“小女子姓陈，多谢将军当日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女子愿，愿以身相许！”
萧铎登时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甩开袖子，捂着胸口后退两步：“你，你个姑娘家的，张口闭口什么以身相许，怎的这般......”萧铎自诩是大男子，对身边同样身为男儿身的下属，尚能说话毫无顾忌，然而面对娇滴滴的小女子，却实在不好说出一些过分的话。
他结结巴巴半晌，只能丢下恶声恶气的一句：“老子不与你说了！”转身拔腿欲逃。
“不行，你不准走！”陈灵玉双手抱住他的胳膊，死死不放，“我不管，今儿你必须给个准话儿，成还是不成？！”
萧铎是习武之人，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突然被人抓住胳膊，下意识要反击，幸好脑子及时反应过来，将将收住手说道：“老子好歹救过你的性命，你不知恩图报便罢了，咋还害老子呢！”
陈灵玉大呼冤枉：“我何曾害过你！你既救了我，我自当报答。我思来想去，救命之恩非同小可，高官厚禄，金银财宝都不足以为报。听闻将军尚未娶妻，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左右将军未婚，我未嫁，以身相许有何不可？一来将军成家立业，二来全了我报恩的心思，两相便宜，岂不美哉？”
萧铎脱口而出：“不成！老子浪荡天涯，女人只会影响了老子拔剑的速度。”
萧铎原先留着大胡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如今刮了胡子，稍微捯饬了一番，瞧着甚是风流俊秀，然而一张嘴还是熟悉的凶悍粗犷，更别提他故意板着脸，眼睛一瞪，作势扬起手，凶巴巴地威胁道：“老子脾气不好，杀人不眨眼。老子管你是什么陈小姐，橘小姐，惹恼了老子，一个手刀下去，半条命给你废喽！别以为随手救了你一命，就把老子当作大善人，不过是行路无聊找点乐子罢了，识相的，趁老子还没发火，赶紧滚。”
陈灵玉看着他高高举起的手，眼泪唰一下掉了下来，像掉线的珍珠一般大颗大颗地划过精致地小脸儿，偏还一脸倔强地对视道：“你当真要打我么？”
萧铎悻悻地收回手，他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怎可能当真对女人动手。
“老子还不至于沦落到欺负女人为乐......”萧铎叹了口气，眼看威逼不成，心念一转，又生一计，“有了！你们小姑娘家家的，平日里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见过多少人，八成是看多了闺阁小姐和江湖大侠的故事，才有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要不这样，我在金吾卫里认识不少武功高强，身手了得的年轻男子，个个都是世家子弟出身，比我这个混不吝的泥腿子强了不知多少，若不然我寻个机会飞鸽传书，让他们前来江南，任你挑选可好？”
陈灵玉缓慢，但坚定地摇摇头：“不好！”
威逼不成，利诱也不成，萧铎痛苦扶额。平日只有他胡搅蛮缠的份，不曾想有朝一日反过来，竟让他体会到一次什么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你，你你......反正就是不成！”萧铎抓了把脑袋，趁着陈灵玉不注意，施了个巧劲，将自个儿的胳膊从她手中挣脱出来，不待她再来捉，连忙足下施展轻功，“老子还有事，不与你歪缠！”
陈灵玉追了两步没追上，气鼓鼓地跺脚，赌咒发誓：“萧铎，本小姐嫁定你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