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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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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红灯一闪一闪,你打了个哈欠,感觉头重脚轻的。
找房子是个细致活,位置、设备、环境都需要你反复对比。
你跑了许多家,都找不到自己钟意的一间房。怎么看都不满意,觉得它不值得你掏出自己的积蓄。
那些你本来要拿去学习的钱,你想用它学习一个新技能,让你找到稳定工作的......
你现在只有被打乱计划的暴躁。
白天在外跑,晚上也不敢回家,一直在夜市里晃悠。
就算回来了,你也会把屋里的灯全都打开,手机放着红歌,然后窝在客厅打地铺。客厅没什么东西,你一眼能看到头,这比卧室更让你安心。
窗外的那一双眼睛,到底是人还是......
说来也怪,明明外面有路灯,可你偏偏看不见更多的细节。
就好像...那东西只有两只眼睛。
你不敢细想,刻意避开思索,加快了找房的脚步。
你的身体奔波劳累加上心疲,终于倒下了。
*
房东比你想象的还要恶心。
自那一通电话,不过三天,他就给你发消息催房租。
你当然交了房租,但不是用他涨价后的价格交。
见你不回消息,他便拿一把大锁,锁了你的房门,不让你进门。
你在外骑车跑到半夜,连口热水都没喝,被困在房门外。楼梯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以你的位置往下,刚好能看见没窗的黑洞。
阴风呼啸,这再寻常不过的风声,在你经历了怪事之后,在你的耳朵里放大了无数倍,激得你两股战战。
“艹!!!”
你大骂一声,踹了一脚你的大门。
这一句国粹把整栋楼的声控灯都震亮了,就连隔壁吵架的夫妻也安静了一瞬。
女人尖叫:“大半夜踹什么门啊!有病啊!”
遇到这样狗的房东,你已经无力维持自己表面的礼貌。
再说,隔壁是恼人的深夜炸弹,总在你需要休息的时候引爆。
你忍耐数次。
你不是没有上门好言提醒过,他们要么沉默,要么敷衍。关了门窝里狠,开了门一致对外,纵使你有再多的同情,也在没营养的对话里消磨完了。
要不说能做夫妻,进一个被窝呢。
深陷泥潭,只一昧地互相埋怨......
你的目光沉沉,此刻的怨气比真阿飘还重。
眼下,他们正好撞上你的枪口,你顺势把一腔怒火发泄在这家人身上。
“是啊,我有病!”
“整天吵吵吵!吵屁啊!!”
“现在好了,大家都别睡了!!!”
你用力地拍门,把门框边上的浮灰也拍掉不少。铁门砰砰直响,直叫人心里发慌。
女人用尖利的嗓子与你对骂,屋里的男人倒是没说话,浓重的烟从门框的缝隙溢出。
对于烟味十分敏感的你,顿时屏住呼吸,心头的怒火瞬间熄了,理智的弦又绷紧了。
你现在是怎样?迁怒?
大半夜地拍人房门?和人对骂?
你重重咳嗽两声,失去了吵闹的力气,沉默地走出楼。
从你的角度朝上看,所有的窗户黑着,你住的那一间却是亮的。
两颗闪着微光的珠子,在黑暗里尤其突兀。
紧闭的窗户发出刺耳的滋啦声,一点点向另一端移动。
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啪嗒——”
“啪嗒——”
没有细究,你本能地后撤,跑到电动车的位置,想要开锁逃跑。
拿着钥匙的手抖得像帕金森病人一样,你暗骂,不争气的东西!
狠狠在虎口咬了一口,疼痛使然,你的手勉强减弱了抖动。
电动车灯亮起,你猛拧车把手,车子弹跳起步,重力原因,你的身体纵然往后一倾。
这一倾,你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duang叽!”
你柔软的后背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你在内心疯狂尖叫!
眼睛却不受控地往后视镜上瞟。
夜风习习,你不仅不冷,还出了一身的冷汗。
一个个路灯在镜片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亮,你眯起眼,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你......什么也没有看见。
后视镜空空如也。
你分明记得!
明明有!!
你没有说话,喉咙咕噜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太过惊慌,你甚至忘了怎么呼吸,你又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电动车车头一转,向着另一个方向前进。
送外卖唯一的好处是,对大大小小的餐馆地点了如指掌。尤其是物美价廉、干净卫生的店,你更是如数家珍。
你不可能在外面露宿,也不想选酒店。
深谙恐怖故事流程的你,非常清楚酒店的各种禁忌,现在有个不明来路的东西跟着你,你更不想住酒店了。
没错,你已经把“它”和“阿飘”画等号了。
深更半夜的,你甚至不想用那个字。
太晦气!
这附近有一家青年旅舍,便宜、有人气,非常适合你应付一晚。
一个晚上几十块钱的价格,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有。
你住进青旅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昏暗的房间,放着八张上下铺,所有的床帘都放了下来,你不清楚这间屋子住了多少人,摸清自己的床位就离开了。
屋内的人都睡着了,你还能听见有小小的呼噜声。
收拾完,你换上青旅提供的劣质睡衣,别扭地躺在床上。床是比宿舍床稍大一些的尺寸,自带拉帘和小台灯。
你眼睛下瞟,拉帘下摆不够长,留了一根手指粗细的空隙。
你往后蛄蛹了下,背抵住墙,心稍安定。
你没有关小台灯,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那些呼吸声让你梦回学校时代,比你独自在家打地铺更有安全感,你甚至想,要不直接搬到青旅算了。
奇奇怪怪的想法一再冒出,你又打了个哈欠,泪花在眼里打转。
你吸吸鼻子,伸了个懒腰,思考着搬青旅的可行性。
随搬随住,来去自由,物美价廉。
旁边有人陪着睡,你也不用担心会有阿飘尾随。
这里多有人气儿啊。
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阿飘就该是怕人的。
这么一想,你想住青旅的想法更坚定了。
“啪嗒、啪嗒——”
你听见了有人走了过来,脚步声很轻。
居然还有人比你入住得还要晚。
脚步停在了你这一侧。
难道是睡你上铺的人吗?
你回想着,记得扶梯边上已经有一双拖鞋了。
或者是找错床位的人?
小台灯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床,间或有细碎的光从床帘下泄出去。
你不经意间看见了,一双死白死白的脚正站在你的床边。
“!”
你捂住自己的嘴巴,身体紧紧贴着墙,大气也不敢出。
它怎么跟过来了!
这么多人,没一个它怕的吗!!
为什么偏偏跟上了你!?
思绪乱成一团,你连指甲掐进了肉里,都没注意到。
那双脚就这么杵着,也没有掀帘子的意思。
你和它陷入了僵持。
它到底知不知道你醒着?
敌不动,我不动。
你索性就这么瞪眼呆着。
上铺的人蛄蛹两下,床板也晃动了两下。那人嘟囔几句,床晃得更厉害了。
你能听见她脚板和扶梯相触,肉与木板相互挤压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完了!你暗道不好。
她要和它正面对上了!!!
她会看见什么?
她会死吗?
死死盯着那双脚,你的心越悬越高,摇摇欲坠。
从上铺爬下来的小姐对你内心的惊涛骇浪毫不知情,打着哈欠,穿好拖鞋,趿拉趿拉走出了房间。
她......
就这么走了?
你难以置信。
床头柜上的小台灯像是电力不足般,闪烁几下,啪地熄灭了。
你陷入了黑暗。
失去了光明,你的听力变得更加敏感,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床尾响起来。
你的第六感疯狂报警,胳膊腿下意识想要动起来,却根本动弹不得,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庞然大物压在你身上。
你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凭那东西像五指山一样,压着你。
你眼睁睁看着两颗亮珠一上一下,游荡着,慢慢地靠近你。
全身只有眼睛能动的你,内心发出无人能听的哀嚎。
一个冰凉僵硬的东西坠在你的脸颊上。
黏腻的液体随之而下,冷冰冰的。
“啪嗒——”
“啪嗒——”
“啪嗒——”
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你的眼睛里。
你难受得频繁眨眼。
眼睛这边正难受着,脖颈那边又被什么东西裹住了。像刚从冷冻室拿出来的冰块,冻得你鸡皮疙瘩骤起。
它渐渐收紧。
你瞪大了双眼,呼吸也变得急促,嗓子发出“嗬嗬”的声音。
要死了吗?
好难受...
额间青筋一条条,你骂道。
你要是真死了,一定要抓住它审问,和它斗个你死我活!
不把它打得魂飞魄散,你就算白死!!
快要窒息而亡的你,紧闭的嘴巴突然恢复了控制,你大张着嘴,贪婪地把空气塞进肺里。
你没有想到的是,同时,进入你嘴里的,还有冷硬黏腻的它。
它伸进去,感觉厚实粗糙,你一阵干呕。
伸到了嗓子眼,它还要继续往下,然后到达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深度。
那是什么地方?
你不清楚。
平坦的肚子动了动,你用手去摸,它顶着你的手掌,好似要穿破那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