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好香啊》emo橘

5、第 5 章

　　黑暗中，你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喉咙的异物感很强，但不痛，只是涨涨的。
　　你很难想象它塞进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就像回到了妈妈肚子里的婴儿，非常安静。
　　那一双闪光的珠子，在距离你两个拳头的地方飘着。
　　你对它流露出的阴冷、邪气，感到心悸，又没有勇气移开视线。
　　上铺的人趿拉着拖鞋回来了，床板晃晃悠悠，她爬上了床，发出一声叹息。
　　你一夜未眠，和它对视着，直到天破晓。
　　它就像一团水雾，在你眼前一点点蒸发干净。
　　你大汗淋漓，仿佛刚从地狱爬出来似的。
　　独居没用，青旅也没有用，你还能怎么办？
　　你忽然想到了夹在手机壳里的纸条。
　　那天，警察邢正浩说过，遇到了奇怪的事，可以打电话。
　　难道他是什么隐士高人？早看出了你的问题？
　　你退了宿，特意找了人多的商场，坐在电动车上拨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通话页面嘟嘟的响，你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
　　奇了怪了，怎么打不通？
　　你又打了一次。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你骇然，难以置信地检查了通话记录，确信没有输错号码。
　　怎么刚刚还是稍后再拨，现在又变成了空号？
　　还是说...
　　你忍不住哆嗦了下，大太阳的，你居然感觉冷到发抖。
　　还是说邢正浩也不是人吗？
　　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你现在看谁都有问题。
　　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的人做。
　　你决定去寺庙借宿一晚，试试效果。
　　*
　　你选中的是市里名气最广的晨寺，一张身份证便能免费入住一晚。
　　你去到的时候，正好赶上晚上的素斋。
　　短暂的用餐过后，你参加了寺庙里的晚课。
　　环境静穆，人声沉稳，让你无比安心。
　　从进门到现在，你内心的寒意就没冒出头来。
　　住寺庙，是你最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你分到的是一个三人间。
　　你正好躺在正中间，左右都有人，你们共享一张通铺。
　　对此，你并不在意。
　　你只想睡个好觉。
　　可惜，寺庙只能住一晚，住了就要参加讲课和劳作，你也不能去送外卖。
　　熄灯之前，你本以为你能睡个好觉的。
　　浅淡的月光通过窗孔照射进来，你看清了它的眼珠子。
　　瞳孔涣散，失去水分的眼睛空洞而呈现玻璃球的质感，闪烁着光芒。
　　它的眼神空洞，从暗处一步一步走向你。
　　雾状的身体爬上你的床榻，像蛇吞咽食物般，盖住了你的全身。
　　你再次被压住了。
　　谁能想到呢？
　　这个世界有鬼，寺庙却没有能治它的人。
　　它的怨气得有多重啊！
　　显然，你住进寺庙的举动惹怒了它。
　　和昨晚不一样，它仅仅是裹住你，把你包成茧，从你身上汲取些什么。
　　你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了冰窖，身体无法控制地打颤。
　　不知过去了多久。
　　你惊恐地发现它有了变化，眼珠子周围长出了肉，青紫、灰白的皮肉上，暗红色的斑点随机出现。
　　它的眼珠像金鱼那样凸出，死死地瞪着你。
　　你感觉自己不死，也要疯了。
　　要杀要剐，能不能给个痛快！
　　别净搁这整什么精神攻击，行吗！
　　你在心底呼喊着各路神仙的名号，古今中外，但凡你记得的，全喊了个遍。
　　无人救你。
　　一个晚上的时间，它长出了半个头。
　　屋外的鸡鸣声响起，它的身体变回了雾气，在太阳升起前消散了。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你睁着布满血丝的眼，认为自己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再这样下去，你不是被阿飘吓死，就是被困死。
　　还有谁能救你呢？
　　你艰难地爬起来，感觉手软脚软。
　　你被冰块裹了一晚，先前奔波带来的感冒变成了发烧。
　　发现你面上不正常的潮红与滚烫的体温，寺庙的负责人说什么也不肯让你离开，铁了心要把你送进医院，或者留下来治病。
　　你站在堂里，负责人的话语在空旷的环境中回荡，一声声相互碰撞，摩擦出更多细碎的音。
　　你婉拒了他的好意，执意要离开。
　　你骑着电动车，回到了青旅，顺带买了退烧药。
　　吃过药，你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不知天昏地暗。
　　醒来时，你又是一身汗，身体的不适连带着汗液一起排了出去。
　　既然去哪，它都在，不如回去住。
　　你赌房东不敢真丢你的东西，毕竟你手里还有合同呢，他再叫唤你就报警去。
　　你叫了个开锁的师父上门，换了个门锁，唯二的钥匙在你身上。
　　你已经破罐破摔了。
　　一个人，一个鬼。
　　爱谁谁吧，有本事就来拿你的命！
　　*
　　可你不得不承认，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晚上被鬼缠身，房东短信骚扰，这些你都忍过去了，却在别的地方栽了跟头。
　　白天送外卖的路上，你为了赶时间，急着送餐，过红绿灯并没有走斑马线，而是从马路边边过的。
　　有个汽车正好要右转，你又没看见身后的车。
　　很顺畅的，他撞上了你的电动车，把你的电子屏和后视镜都撞碎了。
　　你内心着急，顾不上和他争执，只想赶紧扶起车，走人。
　　那车主却立马跑过来，拉住你的衣服，不让你走。
　　你回头一看，竟是别墅区的那个门卫！
　　他的小眼睛笑眯成一条线，操着大嗓门道：“可让我逮住你了吧！我这车灯、这漆，都被你撞坏了，你不赔个万把块，今天就别想走！”
　　你听他的口气，瞬间明白了原委。
　　感情他是主动撞上来的！
　　你想直接骂回去，却碍于手中的外卖，不得不低头认错。
　　“唉，是我的错！您留个联系方式，等我送了最后一单，再回来补偿您，这样行吗？”
　　你的好声好气，换来的是他更加猖狂的大笑。
　　门卫的手从袖子出溜到你穿着手套的手上，“赔了钱才能走，其他的甭废话！”
　　你压着内心的怒火，猛地抽回手，目光寻找着摄像头。
　　恰好前方的红绿灯上就有一个。
　　你看了眼系统剩余的时间，给单主发了道歉的信息，“那就等警察来。”
　　*
　　拍照取证之后，交警判定，你基本全责，需要赔偿一万两千块。
　　你的积蓄也不过五千，还要保证每月偿还的债务金。那是你以前交的智商税，还差一点就还完了。
　　偏偏现在出了祸。
　　面对门卫得意的脸，你沉默地接过交警给的单子。
　　你骑着破破烂烂的电动车，跟着导航，来到了别墅区。
　　熟悉的房子出现在你的视野，你下了车，拍了照。你没有把餐放在桌上，而是拎着它，按响了门铃。
　　你内心的天平左右摇摆。
　　数三秒，他不来，你就走。
　　三——
　　几乎是同时。
　　门缝间伸出一只苍白的大手，接过你手里的外卖，玻璃似的眼珠子正看着你。手的主人咧开嘴，露出了红艳的舌。
　　“是你。”
　　你有些局促，空出的手揉搓着衣角。
　　好似鬼迷心窍般，突然就这样站在这儿了。
　　两人陷入沉默，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你要进来吗？”
　　男人把门开得更大，侧过身，邀请你。
　　你偏了下头，发现屋内的布置简约，莫名冷清，你有些迟疑。
　　“上次是我唐突了，重新介绍一下吧。我叫路逸明，对你一见钟情。”
　　路逸明说：“时隔多日，我对你的心意还没有变，请你多考虑一下我。”
　　你仔仔细细地打量他，身体又高又壮，却不是大块肌肉的类型，更像花美男。壮在该壮的地方，比如胸肌，又比如......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你，能接触到的顶级帅哥。
　　有颜又有钱，他看上你什么呢？
　　“我们差距很大。”你的目光复杂。
　　路逸明微微俯下身，眼睛亮得惊人，“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看着你紧张的样子，他笑容明媚，比外面的太阳还要耀眼。
　　“你是我第一个心动对象，我也没有和他人发生过不正当关系，我很干净。”
　　“我拥有的很多，只要你想，我可以和你共享。”
　　“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喜欢你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你很难拒绝一个长相妖孽的人，上次能跑，纯粹是距离够远。
　　这次，路逸明都快靠到你脸上来了，遭受这样的美颜暴击，你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喜欢。
　　多么动听的字眼。
　　和他在一起，一点也不亏，你几乎就要答应他了。
　　可你的理智还在，忐忑道，“上次说的还算数吗？”
　　路逸明应下：“当然算，基础薪资一个月五十万，礼物另算，交社保，和我同吃同住......”
　　他顿了下，直起身，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私自出门。”
　　听见五十万，你立马精神起来，条件反射道：“真嘟假嘟，先v我五十看看实力！”
　　路逸明说，“手机二维码。”
　　你亮出二维码，滴的一声，你收到了五十万的转账，备注是自愿赠予。
　　他居然真的转了五十万！
　　你看着绿泡泡骤然增长的数字，心里乐开了花。
　　路逸明补充道，“别紧张，这只是我的诚意，你还有很多时间慢慢考虑。”
　　说实话，你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个男人手段真厉害，你被他狠狠拿捏了！
　　呜呜呜，谁能对小钱钱说不啊！
　　你最近遇到的挫折，钱能解决大半。
　　没钱，日子就会很苦很苦。
　　想到夜里死定着你的那双眼珠子，缠绕在你脖颈的冰冷东西，你的目光暗了下去。
　　没钱是很苦，可现在的你都快没命了。
　　什么方法都没用，如果找一个男人试试呢？
　　你对着自信十足的路逸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微笑，跟着他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