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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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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促使你跑出卫生间,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一个人住的好处就在这,即便光着身体,也能在出卫生间。
你感慨自己脑回路清奇,都这种时候了,还有空想这些。
害怕归害怕,你只能穿好衣服,哆哆嗦嗦地检查大门门锁的情况,学着小红薯教的方法,用衣架卡住门把手,确保不会被打开。
你哼哧哼哧把行李箱领到门前,上面放着一个马克杯,万一门真的被暴力破坏,至少有人进来的时候,马克杯会掉落,你也能知道。
做完自保措施,你窝在床上,蹙着眉刷帖子。
不少独居女性都有被人堵门的情况,后续要么搬走,要么加强防卫手段。
报警根本无解,毕竟,外面的人并没有对你造成人身伤害。
你不由得咬住自己的一节食指,疼痛让你慌乱的心变得冷静。
搬走是不可能搬走的,短时间很难再找到合你心意的房子了。再说,租房需要押一付三,你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大额打赏不是天天都有,万一后面没钱交房租,就只能睡大街了。
你也不想借网贷的钱,怕自己控制不住越借越多。
你要做的,就是封上那该死的破窗户,买个联网监控挂着,给门里边加个门栓,再准备个电锯、棒球棍之类的自卫。
但那些东西到手还需要几天时间,这期间,你必须格外谨慎。
想清楚之后,你的心情稍稍放松下来。
说到底,还是太穷了。
要是有钱就好了,换个安全系数高的小区,而不是城中村。
“基础薪资一个月十万,礼物另算,交社保,和我同吃同住,像普通情侣那样相处......”
这句话像某宝弹窗一样,一直在你的脑海中刷屏。
属于你想一次,就心动一次的程度......
但是不行!
像你想要戒掉熬夜,从初中到现在,没有一次成功过。
就这种自制力,你是不可能迈出了那一步,再安慰自己回头的。
人的底线只会一降再降,就像山体滑坡般,不受控制。
你骗不了自己。
哪怕你真的非常心动,你还是迈不过心中的那一道坎。
不可以答应......
这是你最后的倔强。
你用被子蒙住头,嘟囔着:“好烦啊!”
门外有个人,你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来,又什么时候走。
这种想法让你很焦虑,没法像平常那样专注玩手机。
你面朝门的方向侧躺着,屏气凝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四周静悄悄的,安静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
你再次咬住手指,加深了上面的牙印。
遭遇了可怕的事情,你却没有可以告知的人,只能一个人承受着恐惧。
太静了,你的耳朵里出现了嘶鸣的声音,木板床吱呀吱呀。
分不清是真还是假。
而后,隔壁的夫妻又在吵架,一贯是愤怒的妻子,应付的丈夫。
你松了一口气,头一次感觉吵架会是天籁。
在你放松时,你听见了枕头下方的床板传来了规律的敲击声。
“咚咚、咚咚、咚咚......”
你来不及反应,忽然出现的困意就将你吞没,意识就像突然拔掉插头的台灯,啪地灭了。
薄薄的窗帘遮不住太阳强烈的光,硬是把蒙头睡的你热醒了。你从被子里探出头,额间大汗。
暖阳照在你的脸上,如此刺眼。
你疑惑地眯眼,看着拉开一点帘子想,昨天你不是拉窗帘了吗?
你有些不确定。
你的记性一向不好,你甚至担心自己,是不是提前迈入了老年痴呆的行列。
再一看手机,你竟然睡到了下午两点。
哎呀!别墅区的单子是固定十二点出现的!
你错过了大单。
你的心里想着避嫌不接此单,实际上还是想接的。
现在好了,其他的骑手也会知道这个单子打赏高了,以后抢到的几率会更小了。
啊啊啊,小钱钱——
眼看着钱长出翅膀飞走,你捶足顿胸,在心里为它默哀。
你起了床,麻利地洗漱换衣,挪开行李箱,拆掉门上的衣架。
出门之前,你迟疑了会儿,翻出之前买的一小袋面粉,在大门内侧的地面上撒了点。
*
送外卖的工作流程十分枯燥,接单,取餐,送餐。
如此循环,一眼望不到尽头。
你虽然嘴上说着摆烂,但工作态度还是很积极的。不然也不会五点起,十一点回家。
今天你难得起得晚,错过了早午餐的黄金时间,只能赶晚间高峰了。
送外卖就是要拼速度,卷单量,否则收入就上不去。
你稍微跑了跑,天便黑了。
特殊时期,你打定主意要提前回家,像民国电视剧里的特工一样,调出全部的感官,戒备你遇到的所有人。
开了门,你发现地上的面粉没有变化,紧张的心安定下来。
你又用衣架、箱子设好了防卫线。
你照常洗澡,但没有开卫生间的灯,开的是客厅的大灯。
乌漆嘛黑的,就算有人想看,也看不到什么。
你是这样想的。
一通收拾后,你躺回柔软的被窝,拿出手机耍。
到了点,你便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酝酿着睡意。
与此同时,他们又开始吵架了。
你又听见了枕头下的敲击声,小而清晰,就像有人用指关节叩门那样,规律地敲着。
“咚咚——”
“咚咚——”
“咚咚——”
你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随着咚咚声,一齐跳动。
看过无数惊悚片的你,经验十分丰富。
你的第一反应是,床下有人。
这很合理,你的木板床下是空的,平时堆着些许杂物,也能藏下一个人。
可,门口的面粉没有脚印啊?
这人怎么进来的呢?
你脑内灵光一闪,想到莫名拉开的窗帘...
也许这人就没有离开过......
你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悄咪咪发了报警的短信,然后等待警察的到来。
不知哪来的水声滴嗒嘀嗒,和敲击声错开,扰得人心烦。
你裹紧了身上的被子,莫名冷得慌,在心里估摸着警局到这的时间。
大概十五分钟,你的手机屏幕亮了,大门被人敲响,他们到了。
你开了门,门外站着三个人高马大的警察,为首的浓眉大眼,看着就很正气。
“床下有人。”你张着嘴,声音细弱蚊蝇。
站在前头的刑正浩看到你发白的脸,拍拍你的肩,安抚道:“有我们在,你不用怕。”
你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在屋里搜寻着,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却连个人影也没有看见。
气氛有些尴尬,他们会觉得你大半夜的,报假警耍人玩吗?
你有些忐忑,为自己辩解道:“我明明听见有人在敲我的床板,房间里的东西也被人动过......”
刑正浩目光柔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你别怕,我们没有怀疑你,保护人民是我们的职责,你没事就好。”
“谢谢。”
“你有安全意识,这很好。”刑正浩指着地上的面粉和衣架说,“但是还不够,女孩子住在这不太好,能早点搬就早点搬走吧,最好搬到日照充足的地方。”
他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你看不太懂。
许是看出你眼中的迷茫,他叹了口气,“有纸和笔吗?”
你拿来纸笔,刑正浩唰唰写下一串号码和名字,笔锋苍劲有力。
“一个星期之内,尽快搬走,要是遇见了奇怪的事,就打这个电话。”
“我会的,谢谢您。”
你还是不懂,把纸条夹在手机壳里。
警察一走,好像也带走了屋里的人气,那股冷意又来了。
你哆嗦着,躺进被窝。
“咚咚——”
它又来了。
明明你已经和警察一起检查了床底了,那里没有人。
排除了有人的选项,很自然的,你的想法偏到了灵异那边。
尽管你心里毛毛的,还是相信科学。认为这个敲击声应该和天花板的弹珠声一样,都能用科学解释。
你打开拼夕夕,上面的快递已经发货了。
搬走还是留下,这个问题再次浮出水面,你还在纠结。
隔壁的夫妻还在吵架,女人哭哭啼啼,声音嘶哑。
“&%&¥¥#%......”
你听着听着,视线落到了地板那一道光。
你抬眼去看,不知何时,紧闭的窗帘又掀开了一点空隙。
一双微亮的眼珠正从缝隙中直勾勾地看着你,
你和那双眼对上视线。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往后退去,充斥在你耳朵里的,是一个凄厉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声。
你被那个声音喊得所有的寒毛倒竖,好一会儿,才发现那声音是从你嘴里发出来的。
隔壁的夫妻一齐臭骂,骂你大半夜不睡觉,鬼叫扰民。
短短几秒,却像过去了几小时。
你记不清自己是如何熬过去的,也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再有记忆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手机电话铃铃作响,吵得你十分火大。
你接了电话,希望打电话的人最好说些重要的事情,不然浇不灭你熊熊燃烧的火气。
“小裴,你上个月的房租怎么还没交?”
中年人特有的油腻音色,经过网线过滤,丝毫不减油。
你嫌恶地移远了手机,一下子便认出这人的身份。
这是腰上别一串钥匙的老登房东,因为太过猥琐,你曾将他列为你的偷窥嫌疑人队列里。
房东嘿嘿一笑,“正好和你说一下,从上个月开始,每月房租要涨两百块钱。”
“怎么涨得这么突然?”
“我上个月就和你说过了,你没收到信息吗?”
你打开房东的绿泡泡查看,里面只有转账的记录。
“没有。”
房东砸吧一下嘴,“没事,现在说也不晚,以后你交房租要多交两百,不然你就搬出去住。”
你不能理解:“我们租房合约都没到期,你突然改租金,这算毁约啊。”
“你爱租不租,反正我话撂这了,要是交不够房租,别怪我把你东西都丢出去。”
“你——”
房东不等你的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你坐在床上,牙没刷脸没洗,接到这个噩耗,想暴打房东的心都有了。
什么垃圾玩意儿啊!租金说改就改!
你的手狠狠锤了两下抱枕,这下不搬都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