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好香啊》emo橘

2、第 2 章

　　想也知道，天上掉钱的好事绝不可能发生。
　　你长叹，感觉未来一片黑暗。
　　眼下科技发达，AI智能发展迅速，连出租车都有无人驾驶低价拉客，外卖这块你又能送几年呢？
　　你匆匆忙忙送完手上的单子，去换电站换了电动车的电池后，才把电动车停在楼底下。
　　你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僵硬地爬着楼梯。
　　你的脚步声沉重，每每上一层楼，感应灯也随即亮起。
　　老旧房子的楼道感应灯十分昏暗，拐角平台的窗户完全敞开，有的甚至连窗户都没有，单一个黑黝黝的洞放着。楼与楼挨得紧，只要你想，你几乎能从这个洞，直接跨到另一栋楼的通道里。
　　凉飕飕的夜风从窗洞涌进来，吹得你冷不丁打了个颤，爬楼梯的脚步都快了许多。
　　你开了门，紧闭了一天的、沉闷的屋子散发着隐隐的霉味。
　　你没有在意这个味道，脱了鞋袜，开了热水器，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将近午夜，四周静得很，你只能听见风刮过窗户的声音，带动窗沿上的铁皮微微的抖动声，让你头皮发麻，浑身炸毛。
　　“艹他二大爷的！”
　　脑中飞快闪过各种恐怖片画面，你下意识骂了句脏话给自己壮胆，等不及热水烧好，取了毛巾和内衣，直奔卫生间。
　　热水边烧边用，小小的卫生间很快被热气笼罩，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雾蒙蒙的，隐约映出一点肉色。
　　花洒卡在墙上，你站在原地，偏烫的水从你的头顶往下淌，带走了你的一部分的疲惫。
　　好舒服......
　　水声哗哗，你站在镜子边上，缓慢地打上沐浴液，一边用浴球打泡泡，一边发呆。
　　你玩了一会儿，用花洒冲掉手里的泡泡，看着水流倾泄，掉进漆黑的厕坑里。
　　你忽然想起高中时期，室友说过的恐怖故事：
　　“上厕所的时候不要看厕坑的洞。”
　　“为什么不能看？”
　　“你会看到一只漂浮的眼球，正在看着你——”
　　你后退一小步，甩甩脑袋，试图把可怕的记忆甩出去。同时在心底默念社会主义价值观，想把没来由的发毛感驱散。
　　楼底的猫开始嚎叫，声音凄厉。
　　你没见过它，也不清楚它的来历。只知道它经常在这个点叫嚷，尾音拖得很长长，叫得你又难受又发毛，就像在听指甲刮黑板的声音一样。
　　超级不自在。
　　你加快动作，按了点洗发水，在手心打出泡泡，和着头发一通抓。
　　洗头发是万万不能闭眼的，这是你的习惯。
　　总觉得看不见，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不知怎的，你心里发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在厕坑的黑洞里，盯了许久。
　　什么都没有，这很正常。
　　你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卫生间巴掌大的地方很快检查完，你心底莫名的不安感却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这是怎么了？
　　你抓紧冲洗，擦干身体，换了衣服就出去了。
　　开门的瞬间，你瞥见右上方的排气窗，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下，你僵住了。
　　难道有人在偷看你洗澡吗？
　　你屏住呼吸，目光灼灼。
　　“啪嗒啪嗒——”
　　有人在楼道里行走，感应灯随即亮起。
　　那里什么也没有。
　　原来是错觉。
　　吹风机呜呜地吹，你把头发都拨到一边，方便吹干。余光却瞥见发丝间，隐约有一张人脸......
　　那种毛毛的感觉又来了。
　　你张口就来：“滚他丫的祖宗十八代！都是错觉！！”
　　你吹干头发，躺在被窝里，被子的四个角被你压得严严实实。
　　桌上的小夜灯亮着，照出一大片阴影。
　　你忍不住往被窝里缩了缩，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你感觉身体沉得厉害。
　　很困，但是睡不着。
　　你不想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只想尽快入睡。
　　一个剧烈的摔门声打破了静谧的环境，女人尖利的、崩溃的声音穿透几道墙壁，传入你的耳朵里。
　　是住在隔壁的夫妻。
　　女人说话的内容听不真切，悲愤和怨念倒是完整地传递出来了，偶尔有男人怒吼的声音附和。
　　这一通对骂，听得人心惊肉跳。你不由得悬起心来，怕骂出个暴力事件。
　　毕竟，最近你总刷到家暴致死的新闻。
　　你甚至在想，要不要准备报个警？真出事了怎么办？婚姻好可怕之类的。
　　可怜的女人，摊上了这样的烂摊子......
　　你所有的悲悯，在一个小时后统统消失。
　　好烦！
　　你也想大声嚷嚷。
　　老娘五点就要起来工作了，有什么架非要深更半夜吵的？！
　　你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再不睡，你要起不来床了。
　　你睁着眼，无奈地点开P网，找了一部日系影片看，又摸出一个玩具来。
　　双管齐下，催眠效果十分显著，重复的动作直看得你眼皮打架。
　　你感觉眼一睁一闭，五点就到了。
　　睡了一觉，不仅没有休息好，反而起了反作用。
　　该死的。
　　顶着满腔怨念，你开始了一天的送外卖工作。
　　许是倒霉事经历多了，老天给你加了点幸运值，你又看见上次别墅区的订单了。
　　想起那一百五的打赏，你忍不住嘴角上扬。
　　何其幸运，你抢下了订单！
　　这一次，站在大门前的门卫没有阻拦你进出，你顺利把餐送到上次的小桌上。
　　和第一次不同，有了金钱诱惑，你也不觉得这房子奇怪了。
　　你的动作很快，期待着单主能再给一笔丰厚的打赏。
　　骑出别墅区的那一刻，你听见了最悦耳的声音。
　　这个单主居然给你打赏了五百二十块！
　　天呐！这可真是捡到钱了！
　　难怪都想往有钱的地方钻呢！有钱人的打赏都和普通人不一样！
　　你乐得合不拢嘴，更加期待下一次的订单。
　　这之后，在你刻意的关注下，你几乎天天都能抢到别墅区的订单。
　　同一个单主，同一个地址。
　　打赏的金额也是固定的五百二，不再变化。
　　只要抢到这个别墅区单子，你就可以回家休息了，连带着你睡觉的时长也变长了。
　　事业遇到了心软的神，你发现生活又出了新问题。
　　自从你待在家里的时间长了，你总感觉心里毛毛的，说不清也道不明。
　　你把这些感受归结于自己太过神经质，许是以前恐怖电影看太多，给自己的幻想画面提供了太多样本。
　　一开始你是这么安慰自己的，直到你真的看见了奇怪的东西。
　　*
　　又一次，你站在别墅区内，把餐放在小桌上拍照打卡。
　　转身的功夫，听见身后的门被人轻轻打开了。
　　“等一下。”那人叫道。
　　你回头去看，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倚着门框，黑眸锁在你的身上，表情冷淡而克制。个头直逼天花板，身体精瘦，骨架却很大，脚边还积着一滩水。
　　他白得可怕，美得出奇的一张脸，硬是带出了阴森诡谲的气息。
　　美则美矣，大白天的，你却感觉像见了阿飘一样。
　　这样的想法太不礼貌，你收了收神。
　　你疑惑着，礼貌地询问：“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给你钱，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尽管你一直吐槽工作，祈祷上天掉钱，甚至想走歪路，可当真的有人这么问你时，你还是舍不下自己的尊严，去答应他。
　　“基础薪资一个月十万，礼物另算，交社保，和我同吃同住，像普通情侣那样相处......”
　　一个月十万！
　　你之前月六，一年都没有十万！
　　你感觉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手心沁出了汗。
　　这破天的富贵！
　　啊啊啊！！
　　不要用这个来考验你啊！你受不住的！！
　　不行，不能答应！
　　你和他又不熟，万一他人贩子，要卖你器官呢？
　　随便就包人，万一他有艾滋呢？
　　万一他已婚呢？
　　长这么好看，肯定烂黄瓜！！！
　　你哽着脖子，强硬地说着拒绝的话：“抱歉，我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不会考虑这方面的工作的。”
　　哒哒哒说完话，你头也不回地离开，生怕晚一点，自己就变心了。
　　你坐在电动车上，愤愤锤了几下车把手。
　　拒绝一个有钱的美人，刚过了三分钟，你已经后悔了。
　　你遗憾地想，这个赚钱的单子，丰厚的打赏，以后怕是再也接不到了......
　　你回到出租屋，脱了衣服就往被子里钻。光溜溜的身体与绵软的布料摩擦，两只脚搭在床边。
　　脑子乱乱的，你的视线也跟着在屋里乱飞。从晾衣架跳到桌子，从天花板跳到窗帘......
　　一丝违和感涌上你的心头，你说不出哪里怪怪的。
　　你又重头看起，最后视线降落在窗帘与窗帘之间狭小缝隙。
　　你的习惯是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丁点空隙，怎么这里留了空？
　　你动手拉好窗帘，躺了回去，意识浮浮沉沉。
　　再一次睁眼时，天已经黑了。
　　你坐起来，听见木质床板咯吱咯吱响，隔壁的夫妻又开始吵架。
　　你起身开了热水器，又躺了下去。
　　能躺就不坐，能坐就不站，这也是你的理念之一。
　　回想起白天的那一幕，你只觉得心痛。
　　这恐怕是你距离暴富最近的一步了。
　　你啧了声，偏生过不去心里的那一关，从象牙塔里出来的人，心底还保留着一丝天真。
　　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一略过，你不由得叹气。
　　罢了罢了，有些钱还是得靠其他人赚，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
　　事已至此，先洗澡吧。
　　你赤脚站在镜子与排气扇的中间点，闭着眼睛，被热水浇灌着身体。
　　这个时候，你总幻想自己是一株植物，正在光合作用。
　　想着想着，你噗嗤一笑，步入社会好几年，自己还跟小孩一样。
　　甩甩脑袋上的水，你睁开眼，与排气扇后的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
　　那双眼像猫一样，在黑暗里发着微光。
　　“我艹！！！”
　　你吓得直往后退，脚底打滑，一屁股摔在坚硬的地板上。
　　你捂住自己发颤的屁股肉，苦中作乐，还好屁股肉多，要摔到骨头就麻烦了。
　　一面捂住自己的隐私部位，你一面思考着外面那人的身份。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站在那多久了？
　　他有没有偷拍你？
　　.....
　　一个个问题冒出来，你忽然抓住其中一个点，往下延续。
　　排气窗的位置比较高，你站在那儿，头都碰不着它。
　　偷看的人到底有多高呢？
　　而且，你现在坐在地上，为什么还能和他保持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