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好香啊》emo橘

1、第 1 章 如果不工作

　　毕业两年的你不幸遭遇了公司破产，被迫失去工作。
　　一个人在出租屋躺了两个月，投出的几百上千份简历，全部都没有回信。
　　偶有几个可以面试的公司，你信心满满地过去，垂头丧气地回来。
　　不是薪资待遇与招聘软件天差地别，就是网销团播。
　　眼看着账户余额快要撑不下去了，你无奈做起了送外卖的兼职。
　　短暂的适应期结束，你习惯了高强度地爬楼，之前坐办公室坐出来的身胖体虚，竟然不治而愈。
　　刨开钱少、没社保、要忍受暴晒、在迷路与赶路中挣扎......
　　你有点喜欢送外卖了。
　　偶尔还会收到几块钱的小打赏。
　　太阳最毒的时候，你接下了一个别墅区的外卖。
　　你刷到过同行的视频，知道别墅区有物业可以帮忙送进去，你只要送到门卫处，就能走人，省不少时间。
　　然而想象很丰富，现实很骨感。
　　你手拎着带汤水的外卖，和门卫起了冲突。
　　门卫不接受外卖寄存，非要你出示业主的许可才能让你送进小区。
　　可你分明看见，排在你前头的一个男外卖员顺利地进去了。
　　你努力和门卫辩解，一边拨打外卖单主的电话。
　　奈何电话一直打不通，门卫人机一般，不断重复要许可，还把耽误工作的大帽子扣在你头上。
　　你焦急地看着外卖单子的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若是超时了，这单你不仅没有钱，还会被平台扣超时费用。
　　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这个门卫的脑袋拿下来当求踢。
　　反正他也没有脑子，留着也是当摆设。
　　小区硬闯也闯不进去，既然送不了餐，你只能把外卖原封不动地送回商家手中。
　　最好门卫再被拿不到外卖的单主臭骂一顿！
　　你阴恻恻地想，在角落默默给门卫画一个诅咒圈圈。
　　你最后又打了一次单主的电话，希望他能接到。
　　长时间的嘀声从手机的喇叭也传出来，久到你想直接挂掉电话走人。
　　门卫小眼睛在你的身上转来转去，露出几颗歪七扭八的牙齿：“想进去吗？求我。”
　　你翻了个白眼，老娘爱进不进！
　　你即将挂电话的时候，电话忙音咔哒一声，变成了男人古怪沙哑的声音。
　　“谁？”
　　短短一个字，充斥着满满的不耐烦与敌意。
　　你看了一眼手机号码，强压下想怼回去的念头：“亲亲，您的外卖到了，请你帮我和门卫说一下，放我进去好吗？”
　　“......”
　　你把手机递给门卫，后者欠欠地接过电话，脸上的表情瞬间谄媚起来。
　　“是是是，好的，这就是让她进去...”
　　你无语地坐上小电驴，对着门卫展现国际友好手势。
　　他大爷的！非要卡你这么一下！
　　你跟着导航抵达具体的位置，一道高高的围墙垒着，黑色的雕花大门插在中间。
　　你刚准备按响门铃，大门就自动敞开，石板小路向内延伸。
　　走到内门，你把外卖放在小桌上，掐着点，骂骂咧咧地拍照打卡。
　　转身的一刹那，余光瞥见角落的摄像头，白色圆形的球体外形，内嵌黑色的镜头。
　　此时，冰冷的镜头正对着你。
　　你心里莫名发凉，心说，不会你刚才说的污言秽语全被单主听见了吧？
　　你脸一热，急匆匆地离开了。
　　门上猫眼闪烁着微光，门下水渍蔓延开。
　　*
　　你回到出租屋，迫不及待地脱掉厚实的外卖员衣服，换上轻薄的睡衣。
　　有种释放天性的感觉。
　　你窝在椅子上刷手机，等你回神，时间已经到凌晨了。
　　你万般不情愿地去洗澡，狭小的卫生间一片苍白。
　　洗手台上方是你贴上的小镜子，你每次洗头发，都会对着它，检查有无露掉的泡沫。
　　右上方是卫生间的排气窗，它朝着楼道开。几片扇叶僵硬地插在上面，叶片边生着黄锈。
　　叶片之间有很大的缝隙，足够一个成年人伸手进来。
　　你没有钱换新扇叶片，只有用厚纸板遮掩缝隙。
　　洗完澡，你站在房间里吹头发。
　　一室一厅一卫，每月租金600块。
　　这是你跑遍各个城中村得来的房子，综合通勤、水电费杂七杂八的开销，你选择住这里。
　　唯一介意的是卫生间的排气窗。
　　好在住了一个多月，你也没有遭遇不好的事情，周围的人也比较平和。
　　你躺在床上，点开骑手接单的软件后台，看着今天的收益发呆。
　　你从五点开始送，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收益只有350块。
　　其中一百五是别墅区的单主给的打赏。
　　虽然门卫很狗，但单主出手阔绰。
　　如果能及时接电话就更好了。
　　你一边想着，意识渐渐模糊。
　　*
　　之后的半个月，你都没有再接到别墅区的单子，在大街小巷里穿梭。
　　心里始终惦记着打赏。
　　外卖员是一份很辛苦的工作，百分之七十的时间都在超速骑行，百分之三十的时间在等待店家出餐。
　　风吹日晒不说，吃饭和上厕所也很不方便。
　　即便穿着防晒袖子，脸捂得严实，也躲不过长痱子的下场。
　　要么晒伤，要么闷死。
　　你选择后者。
　　这一家单主点得比较多，等待出餐的时候，你难得闲上一会儿，唰唰看帖子。
　　【月薪一万，五险一金，双休，感觉自己的工作没有价值怎么办？】
　　你皱起眉，点进帖子，看见前排评论都在蛐蛐，心里的郁气舒畅许多。
　　喵的，别人想要都没有的梦想岗位，你居然还嫌弃？好不爽啊！
　　【啃老族月薪十万，好爽！】
　　【求助！家里十套楼，房租收不过来！】
　　......
　　本来是放松的时间，你越看越上火。
　　为什么这些有钱人不能自己一个软件啊啊啊！！！
　　你羡慕得眼红，气鼓鼓地退出小红薯，点开绿番小说看爽文。
　　女主因为一张酷似男主白月光的脸，被男主用月薪三十万的薪资买下，从此过上花瓶的生活。
　　她只需要换上白月光的衣服，坐在男主的面前，充当回忆背景板。
　　一年就能获得三百六十万诶！太爽了吧！
　　你越看越上头，差点错过取餐时间。
　　你忍不住想，要是你也能遇到个莫名其妙给你钱花的老板就好了！
　　你来到送餐地址，一栋八层老旧的居民楼。
　　瞄一眼门牌号，八零一。
　　刚走进楼道，你瞅见墙边有一个长桌，贴着外卖点的提示语，桌上摆着几个外卖手提袋。
　　单主催促的电话响起：“我去你妈的，怎么还没送到啊？老子快要饿死了！”
　　“我放楼下的长桌子上了，您要自己下来拿。”
　　“放你妈的狗屁！你不给老子送上来，信不信老子投诉你！”
　　拉开手机与耳朵的距离，你想说的话比单主还要脏。
　　为了不被投诉，你只能边问候单主祖宗十八代，边爬楼送餐。
　　随便打了卡，你敲了敲门。
　　一个穿着大裤衩，挺着啤酒肚的猥琐男走出来，看见满脸汗的你，露出了泛黄的大牙。
　　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辛苦了辛苦了，进来喝点水吧。”
　　他不等你答应，走到你身后，就要把你往屋子里推。
　　好在你反应机敏，两步并做三步跑到另一边。
　　“嗨呀，你这丫头还害羞呢，来，让叔叔给你擦擦汗~”
　　你眼睛迅速在走廊里扫着，没有摄像头。
　　便假装应下：“你先进去，别挡我路。”
　　猥琐男眼睛眯成一条线，连声好。
　　你抓住机会，在他转身的刹那，朝着他的屁股，上去就是一脚。
　　直踹得他哭爹喊娘，等他爬起来想要找你算账时，你已经飞快地跑下楼，骑上小电驴逃之夭夭了。
　　大爷的，恶心死了。
　　你停在红绿灯前，不想工作的心情到达了顶峰。
　　如果不工作，也能有钱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