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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见 一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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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时默念你的名字,金令会和玉令绑定。”
弟子说完,就见眼前少女嘴角轻轻勾起,似乎有些……自嘲?
名字?她的名字只有老师和几位主教知道,也鲜少被人念起,在世人眼中,她只有神使的代号,倒是越来越像融入神之庭了啊,以前活泼爱笑的小女孩只存在于她模糊的记忆中了。
金令上浮现出字体:
初序。
十七。
贡献点:一千。
所属:丹坊司。
居住:西城长杏区一六八号。
时初序翻过金令,只见背面雕刻着一颗大树。
考核男子站在高台朗声道:“恭喜诸位通过考核,往后便是我太於教弟子。”
“我教门规:一、不得破坏城中的任何树木;二、不得亵渎任何神灵;三、众弟子不得修炼邪术。各位,往后城中的执法司将不再保护你们,弟子皆由戒律司监督,好自为之吧。”
另有一全程高冷的弟子补充道:“玉令中有初始的一千贡献点,在城中每一天都会扣掉十点,一旦不够,将会被驱逐出城。”
几番话,透露出太於教的生存规则,唯有能创造利益的人才能留在城中。
等众人离开教厅,考核男子叹道:“又是一届新人,未来的几个月,是他们最单纯的时候了。”
其他弟子一笑,“每年这个时候最热闹,又有不少乐子看了。”
教厅外,一大批菜鸟们走的走散的散。
林蝉低落道:“小姐,我们要分开了……”
她被分在了事务司,住在东城。
林蝉突然拿出来一个袋子,递给时初序。
“其实……你那件衣服,卖了两颗灵石,这是剩下的一千五灵币……”
林蝉的脑袋低垂着,心跳的飞快,她以前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就算被戳穿了也理直气壮,但现在却不敢看她。
时初序惊讶,脱口而出,“原来你娘也没这么不识货啊,不过我身上有钱,你自己拿着吧。”
她轻拍林蝉的肩,焚火顷刻间涌出,将林蝉体内的暗质尽数焚去。
暗质的阴冷褪去,林蝉震惊在原地。
“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先走了。”
时初序向她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这礼仪林蝉从未见过,回想起刚刚的火焰……小姐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林蝉站了片刻,随后往反方向走去,她的目光越来越坚定,她会在这太於城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为了她自己,也为了不被曾经同行的人甩的太远。
路上,时初序越走越快,似是要掩盖心中的羞恼,刚刚的行礼完全是下意识,这是神宫烙印在她神魂的东西,她一个不注意又让这烙印占据上风。
城西是混住的地方,街上修士与凡人都有,时初序走了半天,终于确定,她迷路了。
玉令上显示傍晚有新生大会,一旁批注:
第一堂课,请务必准时到达,不然教习也略懂些拳脚。
午时已过,等找到住处,还要赶去北城。
时初序不知道拐到了什么地方,半天遇不到一个人,正张望时,不远处走来一位男子。
男子一身黑衣劲装,神色冷峻,眼中目光像冰冻的湖面,毫无波澜却又暗藏汹涌。
时初序着急问路,“这位道友,打扰了,我想问一下长杏区怎么走?”
男子恍若未闻,径直从她面前走过,仿佛她不存在,可没走多远,他突然停下,僵直着手指了个方向。
“……多谢。”
方才与男子擦身而过时,似乎有什么朦胧的感应,但时初序着急赶路,只能暂时放下疑问,按照他的指引离开了。
盯着少女的背影,俞青在心中忍着怒气,咬牙切齿道:“可以闭嘴了吗?”
为什么会停下?当然是因为某个傻鸟在他识海中尖叫。
“啊啊啊啊啊!是初初!啊啊啊啊啊!你的女主出现了!她向你问路,你快回答啊!你怎么走了,不许忽视她啊啊啊啊!”
叫声如炸弹般在识海炸响,俞青忍无可忍,停下指路。
“你光指路的吗?你应该去送她,懂不懂怎么拉近关系啊你个傻子!”
好好好,没遇到“女主”前它还算听话,他姑且忍耐,现在遇到了竟敢直接叛变,连傻子都骂出口了。
“你、到、底、是、谁、的、系、统。”俞青语气阴森,颇有“再敢骂就给我死”的疯感。
福福立即收声,完了,因为之前偷溜被俞青抓到了,它现在就在他新购置的储物戒中,这个储物戒隔绝神识,它没法自己出去。
是的,俞青发现这只鸟居然能在储物袋中来去自如。
而就在刚才,福福距离初初非常近才感应到了她,一时激动,它居然忘了这是个煞星了。
俞青见它安分下来,冷哼一声,“再乱叫我杀了你。”
福福身上的鸟毛颤了颤,倒不觉得他会真的动手,这段时间它被威胁了不知道多少次,福福猜测他可能有什么原因,不能这个时候让神魂受伤,故而对它容忍。
另一边,时初序终于找到了住处,急匆匆推门而进。
入目是一颗大树,树下一张石桌,通往屋子的石路边缘,苔藓鲜绿。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心中却升起疑惑,这间屋子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可太於城每日人流密集,居然能留着空房这么久?
深入北城才发现北城极大,远处隐隐有几座高山,被云雾遮挡,大会的地方就在高山中。
巨大的向内凹陷的圆形围场坐落在山间,这正是太於教云台。
云台的阶梯坐满了人,时初序来的有些晚了,只有高处还剩些位置。
授课还未开始,弟子们还在闲聊,“哎陈然,听说了吗?最近长圻街的丹药铺都丢了几次润清丹了,这东西可不便宜。”
陈然切了一声道:“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丹药失窃不是很正常……”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刚刚还絮絮叨叨的人直愣愣地看着他身后。
他疑惑地朝身侧看去,只见一名少女在他旁边落座,她身姿纤细,穿着与所有弟子一样的素色衣衫,腰间的系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乌黑的长发没有什么装饰,只简单挽起,几缕碎发因赶路微乱地垂在额角,一双眼眸如浸润在水中的墨玉,眼波流转间透着如水的清纯却又摄人心魄。
没给他们太多空闲时间,一位中年男子出现在云台中央,与庞大的围场相比,他渺小地如湖面的一叶扁舟,但他的声音响彻山间。
“肃静!新生大会正式开始!”
空气迅速安静了下来,中年男子很满意,“我是戒律司司长——梁弈,今日能给各位授课,是各位的荣幸,而戒律司履行监管弟子的职责,往后可不要被戒律司抓到什么把柄,不该做的事都老实点。”
入门第一课就是下马威吗,果不其然,弟子们举目相望,骚动如潮水般传开。
“哼,这有什么值得讨论的,作为太於地第一大教,自然有自己的一套铁血规则。”时初序身旁的陈然突然开口,他一边说话一边注意着她的神色。可惜时初序并没有如他所料露出什么表情,反而像没听见似的,安静地看着前方,一副好学生乖乖听课的模样。
陈然有些受挫,而场上的梁奕对四面八方的交谈声充耳不闻,自顾自开始了讲说。
“今天在场的新生足有一万人,但一年后的考核,只有两千人能留下,各位好自为之吧,”梁奕话音一落,万人的窃窃私语化为一片死寂。
这条规矩大多数人都有所听闻,但对于新生来说,它被赤裸裸地宣告时,那“万人仅留两千”的冰冷数字,还是如重锤般砸在每一个人心上,太於教的残酷开始逐渐显露出它的面容。
“传说在源初纪元,有一神灵自大地诞生,祂的骨骸是泥土、祂的血肉是新枝、祂的肌肤是岩石……”
梁奕的话语在山间回荡,弟子们顾不上方才听闻考核的心情,纷纷正襟危坐。时初序也来了兴致,此地的神灵啊……她现在还不太了解这位神灵。
而一旁本来时不时看向时初序的陈然,听闻梁奕的话,却面露不屑,还有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愤怒。
梁奕向着月陨海的方向,“相传祂沉睡在月陨海中,温暖的辉光千万年来普洒众生,为生灵带来庇佑,祂是太於之脊,祂永垂长青。”
“但太於却有这么一个组织,他们蔑视这片土地的神灵,以渎神为目标,不断兴起事端,而这也是我代表教会向所有新生颁发的第一个全体性任务——面对清净会,不留活口,格杀勿论,取首级论赏!”
“等等!教习所言我怎么有些不懂呢?”
梁奕话音刚落,一道灵力裹挟的声音就在云台传开,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
“谁啊?”
“是谁发言?”
近万人被这一句话震惊,所有人纷纷伸长着脖子,寻找到底是谁这么勇敢。
时初序震惊地扭过头,只见身旁人愤然起身。
梁奕皱着川字眉,锐利的目光摄向陈然,“敢公然忤逆我的不多,你是其中之一,说吧,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疑问。”
陈然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但愤怒压过了害怕,他饱含怒意道。
“教习口口声声说太於神灵的庇佑,但明明这片土地上尸横遍野,你们不是看不见,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那些饱受折磨的人们,哪见过什么庇佑!”
梁奕神色未变,不急不忙道:“你,是城外民,对吗?”